◆ 第十五章：路明非与诺诺
总统套房，
路明非正无神地看着一张照片。
那照片是古德里安从口袋里摸出来的。
呼吸，路明非在不安地呼吸着，他不知为何感觉周边的一切都跟他有段距离。
他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但其实路明非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他便早就嗯的一声回应了。
照片在隔着一段“距离”的近处显现着，路明非怔怔着看见了甚么东西。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作答，实际上他本人仍在emo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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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夏天的花园，远处的依稀是夕阳里的卡塞尔学院，近处则是无数的蔓墙，绿得沉郁而通透，一男一女携手在蔓墙里散步，男的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白衬衣和一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板拖鞋，女的一件纯白的居家棉裙。
路明非的头有点晕乎乎的，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
对于留守儿童来说，长期不和父母接触，
会使这些孩子和他（她）的父母生成一份疏离。
很明显，六年的时间，使得路明非和他的父母离得远了。
现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的脸庞上有的只是一种漠然感，一种呆呆的震惊。
他的脸庞上好像写着：这就是我的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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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照片被古德里安收了回去，之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教授又递过一封信，信很简短，是打印出来的，大概是电子邮件：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系，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理应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没法转身离去。
有件事想拜托您，我的孩子路明非早就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说不定成绩不那么好，可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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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诚挚的，
乔薇尼
路明非默默地读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时间，不知是如何过去的，路明非愣在那，或许只是一秒，又或者三五秒吧，路明非感觉时间久久地一点点地慢慢地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的意识似乎从那疏离中走了出去。
正视着身前的古德里安，他忽而听见，古德里安说道：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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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并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表情。
很多人以为留守儿童看见了很久没见的父母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哇一声哭了出来，之后一旁淌着眼泪，一边扑过去。
实际上，三年之后又三年的疏离，很难让亲情再续。
在现实世界里：
留守儿童和父母相见
儿童也只是“远远”地望着他（她）的父母，面无表情。
路明非感到一阵晕眩，他的身体似乎无法站稳，旋转，整个世界不知为何旋转起来。
“我想静一静。”路明非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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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在哪里？”他问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顺着叶胜指的方向，路明非失了魂似的一路走去洗手间，
背靠在洗手间的门上，他静了一会儿，表情似乎无处安放，犹豫之后是无法，不屑之后是苦笑连连。
哗哗，他旋开水龙头，盯着水涓涓地流了出来，不知不觉，那水已经满了，自高位的小孔流动去。
路明非听着水流蹬蹬地流入孔内，他弯下身子，挽袖，两手放入池内，之后翻起并拢，槽起池子中的冰冰凉的生水，向自己的脸部拍打去。
重复，再重复，
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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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清醒了些。
有些事情，早就无从弥补，它早就化成了路明非性格的一部分，孤独，隔绝，无法适从，以及偶尔衰的那部分。
路明非静静地躺在洗手间浅黄白色的墙壁上，低着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一双紫色暗纹的慢跑鞋出现在他面前。
路明非谨慎地抬起他的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从下到上是一双慢跑鞋，一条贴身的牛仔裤，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外罩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衬衣，头顶扣着一顶棒球帽。
路明非隐隐感觉有甚么不对，但又无法了然，他从来都盯着这姑娘，就像一只孤狼在自己的领地看见了入侵者一样，死死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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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高挑明媚的女孩儿斜眼盯着路明非，耳垂上的纯银四叶草坠子摇摇晃晃，上面嵌的碎钻光芒刺眼。
“这是女厕。”女孩向路明非揭示了问题的所在。
女厕？
路明非，左右张望，在意识到这件房间，没有小便池后，漠然出去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他走后不久，诺诺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恢复了以往的正常后，路明非走出洗手间，回到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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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紧跟着一个漂亮的高个子女孩冷着脸。
“诶？诺诺，我还以为你跑出去玩了。”古德里安教授站了起来，“介绍一下，二年级学生陈墨瞳，这次是我们的学生考官。这位是你的新同学，路明非。”
“诺诺？”路明非一愣，名字听着耳熟。
当然，
场上的古德里安，叶胜，酒德亚纪并未因诺诺的到来而停止对路明非的“勾引”。
三人绕着路明非某个接着一个不停地讲述着卡塞尔学院辉煌的经历，即便如此，路明非仍言道：
“我……我还得想想。”
古德里安教授很紧张，“有甚么条件我们可以做到的，你都行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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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路明非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有甚么非得去卡塞尔的理由。
“既然犹犹疑豫，”陈墨瞳转着叉子，叉子上挑着一鲑鱼卷，“我看还是不要逼人家好了，让路明非先生冷静冷静。”
接着她放回了自己的叉子，走向路明非跟前，拉起他的衣袖将明非带去了直达电梯。
“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路明非，”
诺诺说罢，不再转头看向他，径直回到餐台面上。
路明非进入电梯，电梯一闭，开始下落。
“你能告诉我，你在搞甚么鬼吗，诺诺”古德里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欲擒故纵，你们唱红脸，我唱白脸，不懂吗？”诺诺白了这教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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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教授摸摸自己的下颌，略略思索，瞬间，他言道：“我不管你用甚么计谋，都得把路明非这件S级学员给我找回来，不然你这次实践课的分数将是零，你明白？”
“了然了，真是的。”
诺诺无奈地说了一句。
。。。。。。
路明非今日回到租房，早就是午时了，不，就在刚才早就到了下午，仕兰高中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起，路明非听着这样的音色：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蹬蹬咚蹬～蹬蹬咚咚～
默然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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