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程家四合院。
孩子们正踮起脚尖，扒着程诺办公室的窗台使劲往里面瞅，由于他们年龄大小不一，个子也是有高有矮，因此有的人看得见，有的人则干着急。
文聪见状托起妹妹, 让她站得更高一点，如今伤彻底好了，出声道：“慧慧，你这下能看清了吧，看到先生经常拿的那东西了吗。”
狗蛋儿弄了点唾液，把窗口擦得更亮几分：“文慧妹子，你可要看清楚书的名字，到时候咱们攒资金去书店也买上一本, 到时候大家一起看。”
妮蛋儿靠着墙，脸上兴致缺缺：“你们如何都不相信呢，先生那么厉害可不是有甚么秘籍，是他看的书多了，会得也就多了，就像咱们老师说的那样，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狗蛋瞪着眼，拿手指点了妹妹额头一下：“就你这小妮子知道的多，下次老师罚我抄书你来帮我吧，刚好你还能多学点。”
妮蛋赶紧擦擦被点的那一块地方：“脏死了, 等咱娘归来看我跟她说不说，反正偷看先生的东西就是不对。”
狗蛋儿不服气：“谁说偷了，我们只是想看看, 再告状以后冰糖葫芦不分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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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见程诺房间都是关着的，平日里没机会进去, 又都像变成先生那样厉害，想着屋子里肯定有甚么厉害的东西, 就像戏文中的那样宝贝，直觉告诉他们就是程诺经常拿的一本书。
于是出于孩子心态, 想通过窗户看个究竟，偷倒是没那胆子，但舍下零花资金攒上一笔的心还是有的，实在不行还行去卖报、推车、擦皮鞋等，总会有路子去徐徐攒。
“哥，我看清楚了，名字好像叫甚么《数学辞典》，你们听说过这个名字吗？”文慧心疼她哥，说完话后想赶紧下来。
文聪小心把妹妹放下来，问道：“确定没看错，是叫《数学辞典》吗，犹如真没听说过这件名字，肯定是他的确如此了。”
狗蛋儿才念过几天书，懂得不多，见两兄妹这么说，心里直接就相信了：“对，应该就是它，赶明儿我就跑到书店问问, 看看多少钱, 咱们心里好有个数。”
这时候, 背后陡然传来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音色：“干甚么呢，是不是发现甚么好宝贝了，我也来看看。”
说着，这人也趴到窗台，通过窗户往里面看，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几个孩子回头一看，正是程诺本人，如今竟也和他们趴在一起，魂都要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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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抱歉，我不心知你要回来，要不然我们就不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狗蛋儿作为老大哥，也是“主犯”，主动站在弟弟妹妹面前，低头伸手，一副任君惩处的样子。
程诺一看差点绷不住笑，这得是多熟悉了，玩性大发，捏紧拳头高高举起，吓得这些孩子们紧闭着双眼，唯恐“惨案”发生。
就连一向敢作敢当的狗蛋儿见状，也紧闭着双眼，他亲娘打他时都没这么畏惧。
只是令他没思及的是，先生的手高高举起，轻微地放下，偷偷睁开一条缝，发现他的手心里放了几枚裹着纸的小疙瘩，花花绿绿的很好看，但从来没见过。
看先生注意过来，立马仰着脖子又紧闭双眼。
“好了，狗蛋儿别装了，把双眸睁开吧，这是我从沪市给你们捎的糖，尝尝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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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孩子们立即大呼小叫的过来，等着程诺给他们分糖，吃到嘴里甜滋滋的，感觉与先生的距离也亲近不少。
“怎么样，好吃吗？”
“好甜，比灶糖都甜，谢谢先生。”
只不过程诺也没忘记他的任务，领着孩子们进屋介绍起那本数学辞典，并表示将来出版了一定给他们每人送上一本，勉励他们好好学习，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身影，程诺拎了拎手中的辞典，尽管还只是初稿，但也太过笨重，对于专业数学从业者来说是良师益友，不过对于这些刚接触数学的学生来说，反而不利于翻查阅读，看到那么厚一沓说不定就打起了退堂鼓。
来到前院，找到数学院临时写字间，里面正有几个人在编书。
“来来来，各位辛苦了，这是我从沪市带来的特产梨膏糖，这些日子也忙坏了，拿去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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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俯首校对的严家驺抬起头来，见到程诺归来，满脸惊喜：“院长？！什么时候归来的，你可快把我们想死了。”
准备倒水喝的马明海立马停下，跑过来笑道：“我亲爱的院长大人哎，你可算还想着咱们还有一个数理科学院，我都以为你带着经费和小姨子跑路了。”
“去你的，老婆都没影的事，哪来的小姨子，赶紧把糖和大伙分分，堵上你的嘴。”程诺笑骂，把一大袋子的梨膏糖递过去。
这俩人都是他请过来的骨干，都是硕士学历，某个是同校哈佛大学的，另某个则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手下的学问非常扎实，平日里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没少互相开玩笑。
私下里大家关系都很好，不过到了工作上，某个比一个认真。
程诺捡起台面上二遍校对过的《数学辞典》，翻看一会后言道：“大家做的都很好，尤其是在后面简单把国内外的数学史给梳理了一遍，让我很惊喜，早就到了行联系出版商的境地了。”
严家驺严肃道：“院长，我感觉咱们的例题还不够鲜明，后面我准备再专门精简一下，力求每一个重要知识点后面都附带详细的解释或证明过程。”
马明海跟着言道：“对，除了老严说的那些，几分已经证明或未解的著名数学猜想，我也准备加进去，比如你那个克罗内克青春之梦，我也在思考以甚么样的形式融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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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内克青春之梦行放到数论那一块，简单说一下就行，这个就不用长篇大论了。”程诺坐在座子上，把书摊放在腿上，笑言：“只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数学辞典》一本恐怕是放不下了，得改名《数学辞海》了，就我们在座的几个人一年两年还不一定能完成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院长的意见是？”
“我的意见是能一本装得下的就不要两本，名字改为《简明数学辞典》，正如他的名字，只需要以通俗易懂的语言介绍它的概念，若是读者想深入了解行在一旁附注专业书籍名字即可。”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这本书的厚重感就会大大丧失，我担心效果不一定好。”
程诺从桌子上滑下来，说道：“相反，就理应少些厚重感，多些科普感，记住咱们的书是用来降低读者学习数学的门槛，而不是增加困扰的，莫说是几行字，就是几页也代替不了专业书籍。”
在其安排下，《简明数学辞典》的工作删繁就简，主要对象面对的是中小学生，内容包括算术、代数、平面几何、立体几何、平面三角、平面解析几何、空间解析几何、概率、统计、逻辑代数等方面常见词目，大概两千多条词目，
并且考虑到不少学生中途可能会辍学，索性又加上了一章珠算的内容，附上其心法口诀，只要他识字，就能靠着那几页内容慢慢上手，逐步掌握算盘这一能让其吃上饭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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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好计划后，程诺便准备离开四合院，刚好撞见李老三。
只不过这样一来，尽管整体内容要大改，但做的主要工作主要是精简，反倒是比之前快了众多。
有一段时间没见，李老三脸庞上黑了不少，但精神头好像要更好一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了，如何不通知我一下，我也要去前门火车站接您啊，让您跑这么远的路。”
“嗐，老李啊，给你发电报你也不认识啊，还不如我自己走着归来，省心省事。”程诺摆手，随意说道，就这么一段路，随便打个车就回来了，犯不着专门发个电报，那玩意可是按字收费，算下来不比车资金少到哪里。
李老三听罢憨厚笑笑：“先生，其实其实我认识几位字了，你要是再发电报，我肯定认识。”
程诺则惊奇道：“可以啊，士别三日老李你叫我刮目相待，来来来，我考考你，你把你的名字给我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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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老三见状，兴致勃勃的在院子里捡起一块土坷垃，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写出了他的名字。
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李老三”三个字依稀可见，看样子是真的会写他的名字了。
程诺见状忍不住给了他胸膛一拳头：“老李你可真行啊，什么时候我再出去一趟，你是不是还能再给我某个惊喜啊，说说你是怎么学会的。”
李老三把土坷垃扔掉，拍拍手上的土又憨厚地笑笑：“您走之前不是说我种好地也能当先生吗，我想着哪有先生不识字的道理，就请人徐徐教的。”
透过微笑，程诺发现院子里绿的发黑的麦苗，粗壮有力，根系发达，显然是跟主人一样很有精神头。
掰了掰手指，眼球上翻数了数，李老三笑言：“我现在都会八个手掌那么多了，后面我再继续学。”
这人啊，有了盼头日子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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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先生，走，咱们去商务印书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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