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4、沧郡之困
夜幕降下,雨声依旧。
沧郡太守的官衙之中,冯保保正在听诸位大人,商议前线的灾情。
只听宗全音色朗朗,清澈道:“目前的情况是,百姓大部分获救,房屋却损毁的厉害。但是百姓们没有地方住,没有粮食吃,人心惶惶,恐将生变。”这是他经过了一日的实地考察,得出的结论。
户部周侍郎垂眉敛目,沉吟道:”因此,安置灾民,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可如今我们连沧郡太守的面都没见到…..”
顷刻间,众人皆无声。
沧郡太守是个好官,洪水爆发的头日,他便带着大部分衙役去了前线,亲自指导衙役们搜救百姓,又开放了自己的私库,兑换成粮食,发放给灾民。
冯保保他们是昨夜子时,刚到的沧郡官衙,敲了许久的门环,才有一个老衙役来开门,一问才心知,沧郡官衙如今空空如也,某个主事的都没有,据说全被沧郡太守带去了前线。
工部王侍郎面色沉凝,开口道:“此次洪水爆发,殃及五郡,面积甚广。我们奉皇命来此赈灾,将是一道巨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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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之人一向谋而后动,王侍郎在来的路上,脑海中就将西都五郡的灾情,以及灾后的修复情况,来来回回建设了许多遍。
正因想得太多,也就会顾虑太多。
闻言,冯保保端稳了手中的热茶,缓慢道:“我们离京之前,皇叔给了我们一道调令,恒河以南州郡的粮仓,我们尽可调度,用于救济灾民。
如今,我们有粮食,有军队,有主事的人,百姓的安置,只是时间问题,不足为惧。”
粮食可以交给户部周侍郎分配给灾民,军队交给工部王侍郎安排修复堤坝和房屋,宗全处事果决,公正严明,是最适合统领大局的人。
不得不说,皇帝这次派来西都的三个大臣,是西都百姓最需要的人。
冯保保放回茶杯,起身道:“三位大人,我有一事担忧,想说与你们商议。”
其余三人立时拱手,肃目道:“郡主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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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保走到门边,看着檐下的水帘,沉沉道:“不知三位大人想过没有,洪水之后,鼠蚁横行,最容易迸发流感,百姓们饿肚子,尚可以等粮食发放,只要维持好秩序,局面还能控制住。可一旦灾情迸发,百姓愈加恐慌,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将不只是资金粮和住宿的问题,是民心不稳的大问题。两位侍郎大人,以及宗全,皆是一脸青色。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郡主何必杞人忧天?”西陵琅盛着浓浓夜色,从外间进来,身上的衣衫湿透,还沾了不少泥水。
冯保保扬声道:“不是杞人忧天,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随行的路上,我曾问过李太医和其他许多的医官,他们也有同样的担忧。”
“依郡主之意,我们应当如何?”还是宗全爽利,快人快语。
冯保保转头看向宗全,正色道:“本郡主曾经看过《柴工部纪要》,其中记载了历朝历代,发生时疫之后,百姓们是如何一步一步离开了困境的实例。
而且还有后人总结出,几分提前预防时疫的安排。今日本郡主早就大概列了出来,就是想同三位大人,再细细研讨一番,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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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的王侍郎点点头,赞同道:“臣也想起,《柴工部纪要》中的确有记载。”
周侍郎和宗全闻言一定,皆暗自舒了一口气,若是说冯保保的话,他们尚存疑,王侍郎可是出身工部世家,遍览群书,是极为可信的。
西陵琅握紧了手中的草帽,未再说话。
只见王侍郎对着冯保保,长身一拜:“关于郡主的安排,臣等,愿闻其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冯保保抿嘴轻笑,佯装镇定的点点头。她哪看过甚么《柴工部纪要》,真正看过这本书,并研究透的,是萧君白。
前一世,在她还在痴痴地纠缠萧君白的时候,一天三回的往萧君白的书房跑,总是见他手中拿着这本书。
她喜欢萧君白的隶书,因此总爱去翻他看过的书的注解,自然也翻到过《柴工部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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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保打死也没思及,前世一个舔狗的陋习,竟然在这一世,拯救了西都的百姓。
他们一行人住在沧郡官衙,老衙役给他们分了两个大院子,冯保保和西陵琅住东院,宗全和两位侍郎大人,则住在南院。
西陵琅此时已经换了一声干净的衣袍,正襟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张绢帛材质的恒河水域图,目光锐利。
东院厢房,某个随侍装扮的人,被传唤进了内屋,所见的是他躬身道:“启禀西陵君,您吩咐小人送往正屋的驱寒汤,已经送过去了。”
“正屋议事还未结束么?”
“还未。”
西陵琅放下手中的绢帛,抬头看向随侍,道:“何时了?”
年少的随侍突觉一阵凉意扫来,心里打了个寒颤,更加小声道:“三更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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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房门敞开着,他们可以清楚发现,对面的正屋,烛火辉映,亮堂到,甚至行看见几缕身影来回晃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次日清晨,冯保保刚打开房门,就发现西陵琅一双寒眸,映入眼帘。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毕竟才天色初晓,晨光稀薄的厉害。
西陵琅一脚踏进房门,冷眼道:“郡主昨晚一夜未睡?”
冯保保打了个哈欠,疲惫道:“昨晚议事结束,早就四更天了,我不放心,又再检查了一遍清册,就直接天亮了。”
西陵琅扫了一眼屋内,果然烛火都还未熄灭。
一夜未睡,就着等早饭的空隙,冯保保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儿,怀中还抱着,那一沓厚厚的清册,那是昨晚几个人连夜整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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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保被早饭的香味催醒的时候,西陵琅正在看清册。
“世人都说,宝华郡主沉溺美色,终日只知声色犬马,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想不到郡主,还会研习《柴工部纪要》。”
冯保保端着一个彩釉瓷碗,只觉得掌心滚烫的厉害,于是先吹凉了再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柴工部纪要》是萧君白在研习,他特别喜欢看这本书,写了很多的注解。我以前经常翻看他写的注解,翻多了,总是能记住几分。”
这难道就是爱屋及乌?宝华郡主那样讨厌看书的一个人,却为了更接近萧君白,有意无意的翻了众多书的注解。
萧君白聪颖早慧,自读书修学一事上,天分极高。故而,他写的注解,句句精简,且精彩,想要人不记住都难。
西陵琅放回手中清册,冷笑一声:“因萧君白去了碎叶城,因此郡主才来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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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冯保保喝粥的动作一停,怔怔地看向西陵琅,难不成他以为,她是为了博得萧君白的注意,才特意请命来到西都?
不是的。
“萧君白身为大魏的臣子,为君上分忧,为百姓解难,是他分内之事。而我作为大魏的郡主,西都更是我的封地,安抚皇叔,庇护百姓,也是我分内之事。”
“萧君白去碎叶城,跟我没什么关系。而我来西都,与萧君白也没甚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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