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李儇生气。
自昨日开始,户部仓官冯仑,兵部的库部主事,甲库令使,工部给事中绍可,还有十六卫中七名校尉,一名都尉都在各处被人暗杀。
工部员外郎,那位负责挖水渠的赵建人比较机灵,也差点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冷箭射中,吓得不轻。
这次更严重,直接将某个三品大将军暗杀了!
为此,秦若水的三百不良人几乎将长安翻了某个遍,却连人影都摸不到。
裴澈看到秦若水满脸赤红地跪在当中,马上走出来劝道:
“陛下,秦帅虽然办事不利,但敌暗我明,长安如此之大,仅仅一天难有成效也是情理当中。”
他偷偷望了望李杰,给了他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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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琢磨了一下,这也难怪,长安一百零八坊,每一个都赶上后世的某个中型小区了,又没什么监控,秦若水也不是神仙,如何可能这么快抓到人?
“陛下,臣弟以为,这些官吏将校陡然遭到暗算,自然是黄巢指使的,但以不良人置备长安消息的能力都查不出蛛丝马迹,会不会有地位颇高之人为其所用,那些勋贵的府邸可曾搜索?”
这一句是问秦若水的。
秦若水旋即回道:“殿下,这自然也在臣的考量之中,除了十几座国公府和十六王宅之外,也就太极宫和大明宫了,但...”
李儇听到这里,旋即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这些勋贵们被他兄弟二人又是敲打,又是捋羊毛,其中自然有人怀恨在心。
可他还是不能相信有人敢放弃几百年扎根在大唐的根基,转头示好黄巢。
没人愿意将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家族随随便便当作筹码压上去,就如同他也不敢将李家筹码统统压长安这场保卫战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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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水,朕给你一道旨意,可暗中潜入这十几家之中,在掌握不可辩驳的证据后即刻捉拿,遇不从者,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秦若水领命离开之后,南北衙各卫的参军录事一一向李儇禀奏了这一日一夜的战损。
李杰好不容易凑齐的七万大军,仅仅这一次就伤亡一万五千余人,直接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狗屁的攻十守一!”
他大为心痛,在接触的历史战例中,尤其是古代,一次双方伤亡如此之多也是屈指可数。
黄巢一方具体死了多少人他不心知,但退兵之时他可留意着呢,最多也就死伤四五万人而已。
裴澈和王徽见他发怒,只能不断摇头,倒是崔沆劝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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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个伤亡早就算是行接受的了,毕竟咱们这几万人马大都是新军,作战经验远不如贼兵,但经此一役,经历了生死,再加上您提出“老带新”的法子,他日不可限量啊!”
李杰苦笑一声,也没答话。
他日,
黄巢如果照着这件规模再来一次,哪里还有甚么他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李儇也紧着眉头,这些死伤士兵还有很多是他亲手包扎伤口的。
没承想,这些带着轻伤又一次捡起兵器作战的人永远躺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传旨各部,军中伤者需精心医治,阵亡将士的抚恤某个大子儿都不许少,如有贪挪之人交大理寺问审,按律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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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拍打身侧王昭仪的手背,刚要起身离开,就看到一人突然闯了进来。
“殿下,找到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门口的千牛卫按倒在地,
“甚么人,胆敢冲撞圣驾,莫非是刺客?”
“错了,错了,臣是赵建啊,工部员外郎,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赵建刚才只顾着跑来见李杰,完全没思及这个小城楼中不但各卫大将军齐聚,连李儇和两位宰丞都在。
李儇认识他,前一天此人还差一点被人当靶子呢!
见他一脸惊喜的模样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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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何事让你如此失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建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杰,这才躬身道:“回禀陛下,奉寿王殿下手令,臣一直督造城防水渠之责...”
李杰打断他的话,
“甚么事快说,谁都心知你在干什么差事!”
“是,今早战事刚毕,臣就想着一鼓作气地将全城水渠打通,就在引水勘探水渠吃水进度时,陡然发现有两处渗水极为严重。
长安土壤以沙土为主,尽管渗水较之他地快,但这么快就渗下去就只能说明某个问题...”
李杰一下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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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尚让掘子军挖地道的位置早就确定了?”
“不错,就在春明门和延兴门附近,他们不心知用了甚么工具,那些埋下的大瓮根本就听不到声响,而且,既然渗水成那般模样,他们定然已经将地道挖进了城墙之内!”
李杰眼神雪亮,自语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处早就确定了两处,与那朱景龙所说一致,第三处虽然尚不知在哪里,但最终都是要挖到城中的!”
他转身对李儇施礼,
“陛下,臣弟请再调一千农工加紧挖掘水渠,力求在今晚夜黑之前将所有工程完成,若不出意外,今夜就是尚让借助地道入城的最好时机,也是我们一举将之击杀的最佳机会!”
李儇一扫之前忧郁之色,一拍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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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准了,朕要亲眼发现水淹掘子军的盛况,出出心中这口恶气,告慰阵亡将士之灵!”
...
李杰侧卧在软塌之上,嘴角儿流出一丝唾液,笑眯眯的。
难得睡上一个好觉,甚至在梦中,那追了三年的女同学早就牵着他的手一起踏入了民政局,银铃般的嬉笑声在办事大厅回荡着。
美得很。
谁都不曾想到,尚让想不到选择在长安水域最为丰富的芙蓉苑一侧,就不怕那些掘子军一不小心挖穿湖底,全军覆没。
傍晚时分,那一条他心心念念,环绕整座长安城的水渠终究完成,稍稍引水试过之后,马上就将第三处地道的位置确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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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杰也没让他沮丧,当最终确定三处地道路线位置后,一声令下,近千人一起抡圆了手中木锹铁镐,在地道上方挖了一个深达四米的大坑!
紧接着,在李儇亲自坐镇督战的情况下,海量的渠水全部涌进这三个大坑中。
坑底在水重力的强压下,旋即坍塌了下去,地道中无数准备破土而出的贼兵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活活淹死。
直到某个时辰之后,看似平静的水坑上还不断浮上来淹死贼兵那泡得发白的尸体,场面极为诡异。
这一下,不但淹死了那三千掘子军,还顺带淹死了五千准备偷袭的步卒,“四绝十六猛”中的猛将耶律洪芳同样憋屈的死在了地道之中,心疼的黄巢几乎吐血,城府极佳的尚让终于摔了杯子。
放下心中一块大石的李杰终于睡了某个好觉,甚至还做了某个美梦,那个他暗恋不已的女同学终究拐进了民政局大厅。
突然,大厅燃起熊熊大火,他眼睁睁盯着手中的那张大红结婚证变成飞灰。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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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喧嚣声将他惊醒,旋即坐了起来。
白横连门都没敲,一下闯了进来,满脸惊容,
“殿下,大事不好,城中三处粮仓全部被人点燃了!”
李杰听完面前就是一黑,
“尚让,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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