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进京
四皇子倒是没有别的意见，屁颠屁颠的去帮忙安排了，元栖也回到村子里处理事物。
店里忙的热火朝天，程清婠倒成了最闲的一个人了。
她这走走，那逛逛，哪里都插不上手，只能驾着马车去猪圈喂食了。
第二天，一大早。青楼的老鸨就找上门了，当即就把合作这件事敲定了。
程清婠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好歹也是谈下来某个长期饭票。
日子一天天的过，招娣三姐妹越来越熟练，足以撑起一家店。
到了回京那一天，糕点铺门外，挤了好几辆马车。
魏县令和亭长站在元栖面前，说了一大堆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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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婠站在一旁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已经是一大早第三波了，凡事和他见过几面的富商，百姓都得来这么一套。
“婠婠的店还在这，我们还会回来的。只是往后，劳烦两位大人多多照顾这家小店。”
“自然，自然。”亭长连连点头道：“程姑娘也和您一起回京吗？”
“是啊。”
两位大人听到元栖的认可，脸色顿时就变了，忙着应和了几句。
程清婠知道他们在想甚么，只不过是感觉自己这乡野村姑翻身了，要进京去享受好日子了。
她笑了笑，趁着众人还在寒暄的时候，赶紧带着巧巧她们上了马车。
过了好一会，众人才放元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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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在街上的几辆马车，终究往城门走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路上，快马加鞭走了某个多月，终于到了京城。
还没到城门口，马车停了下来。
程清婠疑惑的撩开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
才一探头，就直直的对上了一具正在腐烂的尸骨。
她大致的扫了一眼，看着满地的尸骨，闻着浓烈的腐臭味，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泛。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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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婠忍不住趴在窗口边干呕了起来。
“如何了婠婠？”宋巧巧连忙拍打她的背，好奇的往窗外看了一眼，顿时脸就白了。
连枝看着两人的反应，也想探出头看一眼，却被两人异口同声的制止了。
“别看，别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连枝缩回头，盯着面前的人问：“如何了？”
程清婠缓了一下，喘着气道：“这哪是京城啊，简直就是人间烈狱啊。”
刚从另一辆马车上来的元栖，恰好就听见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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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着脸，坐了下来：“此地离京城的城门外还有几里路，前面都是排着队进城的人或者马车，咱们可能要等上一会了。”
“要等多久？”
“得看四殿下进宫顺不顺利了，他若顺利，最多一时辰宫内就会有人来接我们。若不顺利，那我们就得在这过夜了。”
“在这过夜？”宋巧巧失声喊道：“这，这外面都是……”
“为甚么京城会戒严，外面的都是什么人？”
“看样子是宜城的难民，宜城前几日洪水爆发，这些人没了家，就都到了京城门口。但大灾之后必有疫病，京城也不能放他们进城，只能在城门外，搭建棚子，每日施粥。”
“又是疫病？”程清婠诧异的道：“那要不现在去把神医接过来？”
“我会命人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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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婠点了点头，撩开了一小角的帘子，偷偷的看了一眼，又连忙的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车上的气氛异常沉重，没有某个人想说话的。
就这样，五个人坐在马车上，盯着外面的太阳一点点落下。
她们从早上等到了太阳下山，马车只是往前挪了一点点。
元栖察觉到不对劲，撩开轿帘问：“阿竹，四皇子还是没派人来吗？”
“回大人，没有。”
程清婠听着这回答，只感觉头疼的要死，她闭上双眸，啥话也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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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巧巧盯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惊呼出声：“如何这么烫？”
这一声将车内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元栖摸了摸她的体温，马上说道：“阿竹，快去把府医带过来。”
程清婠睁开眼，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轻声嘀咕：“哦，原来是发烧了啊，我说如何这么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巧巧连忙将水壶中的水倒了一杯，递给面前的人：“别说话了，先喝口茶吧。”
程清婠乖乖的喝了一杯茶，才将茶杯放回，府医就走了进来。
看了症状，把了脉之后，便说道：“许是水土不服，路上累了才发起的高烧。”
元栖轻微地点头，让人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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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离开了马车外，盯着渐渐黑了下来的天色，面色凝重：“阿竹，你拿着令牌，去前面问问，能否通融让我们先进去，若不行，那你便想办法进城去找太子。”
“是。”阿竹应了，立刻骑上马，往城门外去。
马车里的程清婠不知咋滴，忽然情绪有些低落，不论旁边的人说甚么，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几人在马车里呆到了半夜，太子和四皇子派人将她们接了进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一座宅子前面，睡得昏昏沉沉的程清婠被叫醒，下了马车，就看见了门匾上写着硕大的程府。
元栖在她耳边柔声言道：“这是从前你外公的府邸，如今赏给了你阿娘。”
程清婠眨了眨眼，看着站在门外等了许久的程画儿连忙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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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一大早就到了吗，如何现在才进城？”
“阿娘，进去再问吧，我腿酸，站不住了。”程清婠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虚弱的说道。
程画儿一听，连忙将人扶了进去。
众人走进前厅，就看见了主位上坐着的四皇子和太子。
四皇子看见她们，连忙走了过来：“婠婠，阿竹说你发烧了，这是怎么回事？”
“水土不服，路上劳累。”程清婠晃了晃开始晕了的头，言道：“您二位自便，阿娘带我找张床。”
程画儿听到发烧本就着急，一听连忙将人扶到了后院。
前厅的女眷大多都跟了进去，只剩下元栖和太子还有四皇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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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被站着了，坐吧。”太子开口道。
元栖坐了下来，面色并不是很好。
“父皇还说让五妹一进京就入宫一趟，看来今日是不行了。”太子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婠婠这烧没个三五天，怕是好不了吧。”四皇子接话道：“我让人进宫回禀父皇，免得他还等着。”
“好，有劳四弟了。”太子点了点头，盯着四皇子走了出去，随后转头看向坐在下方的元栖：“阿清为何从来都都不说话？”
“殿下，我有几件事不解。”
太子听着这话，马上就明白了：“阿清要问的是，为何今日你们等了这么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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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城遭遇洪灾，百姓们无处可归。父皇早就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合眼，今日四弟进宫时，恰巧遇上了父皇和几位大人在商议对策。”太子正了正面色，随后言道：“四弟知晓一时结束不了，便去找了母后。但母后这几日病重，宫人们不敢随意打搅。后来，还是二妹看不下去，进去找母后要了旨意。我进宫时，恰巧遇到了四弟出宫。”
元栖低着头，没有应答。
“我们在宫门外，还遇上了李淑妃和三弟，耗了不少时长。”太子看着他，道：“阿清，今日之事是有人多加阻拦，别说是你我，就连父皇贵妃也无法干预，那人你我心知肚明。”
元栖面色一顿，犹疑的说道：“是，是太妃？”
太子轻轻点头：“母后病重，太妃便做主让李淑妃协理六宫，今日之事，怕是李淑妃和三弟在太妃面前吹了不少风。此事还望你在五妹面前解释一番，莫让她误会了父皇和贵妃。”
元栖说的的确如此，程清婠着实是这样想的，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两个陌生的丫鬟帮自己脱衣盖被，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元栖听到这话，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我头痛的便是这件事，方才还说过个三五天才能进宫，依我看她估计现在就想打包行李，回华县了。”
不知是不是发烧时的脆弱，她现在就想回去，回华县，就算是宋家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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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婠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今天的事情，绝对有人在搞她，要么是皇帝不重视，要么就是有人给她下马威。
没想到还没进京呢，就开始使绊子了。越想越感觉皇宫不好，不想进宫了。她在脑子里把拒绝的理由都想了一遍，没思及，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入睡。
第二天，她的烧退的差不多了，但程画儿还是不放心，特意请了某个老大夫来把脉。
盯着老大夫说没甚么大事后，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了。
“婠婠，你再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入宫如何样？”
程清婠眨了眨眼，虽然没说不愿意，但抗拒的表情都在脸庞上写着了。
“怎么了？”
“我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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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先前不是答应了吗？”
程清婠拉着被子，蒙住脑袋：“我只答应你们进京，没答应进宫。”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好将昨晚因为宵禁留宿在这的元栖叫了过来，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程画儿一脸懵的盯着面前，忽然抗拒的女儿，想问甚么，但又怕适得其反。
元栖喝了口茶，倒没有太大的反应。
“夫人是想让我去劝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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