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丁有些无法。
「我是谁？我是秦丁，我不心知为什么会出现。我说了你们也不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
「你出现之前，有没有见过他们三个？他们三个都怎么了？」
「我再说一遍，他们不是三个人，同时出现不了，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执念是要破荡魂大印的封印，救里面的人。
我本来已经被马正明烧死了，我不知道缘何会出现在他的身体里。」
黑医生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秦丁沉默了下。
「那他们三个，后来有没有救出大印里的人？」
没有破封印，就代表着他们没有救出大印里封着的人，这意味着甚么？意味着他们失败了，还意味着甚么，好像呼之欲出，犹如他之前提过，可此时，秦丁却如何也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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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丁也沉默了，他陡然记起，之前黑武在乾坤库里说过，马叔没有被抓住，而是死了，那就代表没有破掉封印。
「他们应该失败了。」
黑医生盯着秦丁。
「失败了，那你的出现，会不会跟他们失败了有关？」
秦丁探出手揉了揉脸。
「我不心知，我感觉我快疯了。我出现能干甚么？他们失败了，我能干甚么呢？」
「他们如果失败了，有没有可能，还会继续想办法卷土重来？因为那是他们从来都想做的事？」
秦丁愣了下，把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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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我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么我是来阻止他们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是你说他们三是同某个人，而你跟他们不一样，那么你的出现，说不定带着马正明的某种期望？能拯救劫数，又或许你带着某个使命是来结束这一切？」
秦丁脑子嗡了一下，这话如何这么熟悉呢。
期望？使命？劫数？结束？
秦丁眉毛拧在了一起，他乱得很。
「那我有没有可能取代主人格？」
「尽量不要想着取代谁。尽管你认为你是独立存在的，但是你们却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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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需要的是互相了解、包容、和解。」
黑武把录音机按了一下。
「好了，此日就到这吧，我看你需要休息一下。
你得回之前那个房间，我们得观察一段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哦！」
转瞬间秦丁被送了回去。
这房间里没有窗口，只有一张床，再没有任何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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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后就躺到了床上，他在想，会不会这其实也是一场梦。
可是，这若是是一场梦，醒了之后又会在哪里，他又会是谁？
不知为甚么，一阵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秦丁没有做梦，仿佛在虚无中沉睡。
「都两天了，他还没有醒。」
「呼吸心率都正常，可是……」
秦丁还没有睁眼，就早就听到了黑武和冯远的声音。
他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日光灯还是让双眸有些不舒服，他伸手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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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被束缚捆绑，手成功地挡到了额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醒了。」
他想坐起来，胃里有点恶心，但那是因饥饿造成的。他感到身上很沉，此时有双手托住了他的后背，徐徐将他推了起来。
秦丁将意识聚拢，他清晰地感受到，他还是他自己。
「黑哥，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你是秦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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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冯，去食堂弄碗粥。」
「我睡了多久？」
「两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黑武面带忧虑。
「这病情不容乐观。你有没有做梦，或者见到他们？」
秦丁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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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没有做梦，更没见到谁，或许我不记得了吧。
这两天他们都没有出现吗？」
「没有。」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三个都消失了，我取代了他们？」
「不知道。但是我认为你不能总这样睡觉了。一会吃点东西，我带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好。」
秦丁在吃完冯医生送来的粥之后，被黑医生带到了病人活动的大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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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接近午时，外面阳光明媚，这让秦丁感受到了一丝真实。
不管之前在镇压馆还是莫名其妙在这里，真的好像是一场大梦。
这院子说大不大，跟两个篮球场差不多。
院子里零星种着几棵树，有十来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在活动，有的则是呆坐着看天，还有人在打拳，还有人在对着空气说话，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穿着明显的病号服，看起来还挺像哪个活动广场。
「咱们去那边坐一会，晒晒太阳，有助于改善心情。」
黑医生将他领到了一棵树前的排椅上，秦丁并不想说话，他总感到这一切隐隐泛着怪异。
黑医生见他有些沉默。
「你看此日院子里的人真不少啊，天气一好，他们也愿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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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身上，秦丁却没有感到晒。
他微微眯眼，这大伏天的，坐在阳光里，如何连热都感觉不到呢？
黑医生在他旁边继续说着。
「这个地方呢，聚集着最奇妙的人，这些人呢千奇百怪。
你看那边对着空气说话的那个女生，她叫刘丽。」
刘丽？秦丁听着如何有些耳熟。
「三年前吧，她跟她朋友大半夜的非要去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探险，这一探不要紧，受了极度惊吓，精神就出了问题。」
秦丁无神的目光突然一亮，他看向了黑医生，而黑医生边说边此时正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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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她描述，他们在那次地下室探险时，被某个叫刘海平的鬼缠上了，而她的朋友全被刘海平害死了。」
秦丁听到这脸不由抽搐。
这不是磁带里的事件吗？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他真的只是马正明分裂出的某个人格，而那些磁带里的故事，其实都只是从这病院里听到的，然后映射到了某个幻觉里？
他没有说话，却有些喉咙发干。
黑医生继续说着，用手还指了一下。
「你看那个，那练太极拳的，他没得病之前根本不会这些，可是得病后，无时无刻都在比划，况且你看他也就50来岁吧，但做派和举动就和八十多岁的老人一样。
他被送来的时候挺吓人的，身上穿着一身寿衣，谁给他脱他就要跟谁玩命。
其实吧，他就是典型的因内疚而产生的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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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原因是由他父亲引起的，另外他也遭受了生意上的打击。」
秦丁实在忍不住了。
「他父亲不会是位81岁的老人，已经去世了吧。」
黑医生转过了头，并没有一丝惊愕，这反倒让秦丁感到异样。
「是的，你还心知什么？」
「我还知道，他给他爸办丧事，嫌他爸81岁去世不吉利，给子孙没带来好运，因此就没给老人穿寿衣。」
黑医生依旧没有吃惊，仿佛秦丁心知这些很正常。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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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您不觉得我能知道这些很奇怪吗？」
黑医生没有在看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理应是马正明跟这些患者接触过，或者听说过吧，所以作为副人格的你能知道也不算意外。」
秦丁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这些病人里面，肯定也有去过古镇之后，因一个衣柜疯了的；也有因参与修筑一座古塔疯了；有小护士疯掉的，有因某个石像或者给人打扫保洁疯掉的，对对，还有某个，因为每天晚上有人敲他家门，疯了，还有某个和我一样犯了案子，他叫李友田，把全家杀了。」
秦丁说这些像极了一种发泄，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疯可是一切看起来他就是疯了。
他用手又一次搓了搓脸，干枯的双手给脸上带来的触感很是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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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起来？是让我和主人格融合吗？让我变成马正明？那我还能记起自己是谁吗？」
黑医生站了起来，把手放到了他的肩头上拍打，并没有说话。
秦丁抬起头看向黑医生，阳光刺眼，他看不太清。
远处的传来喊声，那是冯医生在喊黑医生。
「你自己在这里晒会太阳，说不定晒够了，一切就想明白了。」
秦丁无法理解这些话，这都说得什么。
太阳在半空除了耀眼，似乎没有一点温度，秦丁感觉不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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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陡然想起了那种蜡烛，也同样点燃没有该有的温度。
难道……这里只是一场幻觉？可现在有甚么证据说明这不是幻觉？
「哗啦……哗啦…唰啦哗啦……扑通。」
秦丁听到背后有树叶树枝被扒拉的声响。
他赶快转过头看去，某个留着长发的中年大叔刚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在往兜里揣东西，那身病号服白得晃眼。
「咦，你是新来的吗？」
秦丁有些奇怪。
「您没见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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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叔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说谎，他从树下绕过来，坐在了秦丁旁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丁忍不住又言道：「您才是新来的吧？我……我这副皮囊都在此地待了有十年了，还能没见过我？」
秦丁说完又有些后悔，这人明显也是病人，怎么能跟精神病人讲逻辑呢。
「我真没见过你。你肯定是重症区的，或者……在外面犯过事儿的吧。
这俩地方的病人是不允许在这件大院溜达的。
不对，你要是这俩地方出来的，应该有特殊监护，你到底是哪个区的？我真没见过你。」
从大叔的言语里，秦丁丝毫没有感觉这是个精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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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重症区和在外面犯过事儿的人，都不允许来这里？」
「对呀。」
秦丁忽然从这句话里思及了甚么，如果这位大叔没见过他，而马正明是犯过事的，那么黑医生刚才如何就那么笃定，马正明从前跟这些病人接触过，了解到他们的过去呢？
这件地方有问题，黑医生也有问题，那么可不行说明，自己并没有疯，只是掉入了这样奇怪的世界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丁往这位中年大叔身上看了眼。
「您是因缘何进来的？看您说话挺正常的。」
中年大叔笑了下，往四下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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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我说给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吧，我其实没有病。」
秦
丁崩了下嘴，这么看起来的话，大叔应该是有病的。
「如何？你不信？呵，不信就不信吧。不过这里比外面强百倍。
此地的人不用勾心斗角，你别看他们都是病人，单纯的很。在这里生活，无忧无虑多自在啊。
况且就算我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也没人在意地把我当成异类的。」
秦丁这件时候倒是有些相信大叔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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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说你不是新来的，那你是从哪来的？我看你也挺正常的，是病好了吗？」
秦丁苦笑了下。
「我到底有没有病我都分不清，可能有吧，我在这幅皮囊里的确是新来的。」
「哦，我能了然你说的。」
「你能明白？」
「了然啊，我以前也见过这种病人，一会是一个人，一会儿又是不仅如此某个人，就像好几个人住在某个身体里，是不是这种？」
秦丁被这大叔逗乐了。
「对，您说的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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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住在身体里的这些人呢，其实可能是同某个人。」
秦丁表情有些黯然。
「怎么？你不赞成我说的？」
「我也不知道。这身体里加上我一共四个人。但我不是这身体里的真正主人。
我是被分裂出来的某个，其他两个，一个变态残暴，一个执着救人，可是他们两个跟主人格是同某个，我并不是，至少我认为不是。」
大叔想了想。
「如果他们三个是同某个人，那就是代表三个不同的面。
某个善，某个恶，某个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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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丁听到此地陡然思及了黑武之前讲的那神话故事，他在心中一一开始对号。
马正明是善念，马元是恶念，纪贞远是执念。
善念建了座凶魂镇压馆，恶念在害人，执念想破除封印救人。
但是黑武曾经说过，马叔的恶念和善念都修成了正果，只有执念没有。
大叔继续说着。
「你知道精神病的根源是什么吗？」
秦丁盯着这位大叔没有说话，他觉得这大叔好像心知很多。
「根源就是执念。其实这个世上别说有病没病的，就算那神鬼魔仙，最难放回的也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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