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玛丽亚
短暂一愣后，杜林快速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锐利的双眼与廖纪死死对视着，杜林试图去揣摩青年这么做的目的，可惜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仿佛...对方真的就只是想做个检测。
杜林给身后的年少骑士某个眼色，本就不安的塔米克马上心领神会，他以去准备检测为由快跑着离开，实际没过几分钟，原本分散在现场的许多骑士团成员，都纷纷靠近过来，成包围之势，很多人甚至早就把手放在了枪套上。
教会骑士团的配枪，不仅统统是从【机械之盟】进口而来，且连子弹也都是特制的“银弹”系列，能对浊厄产生极强压制力，因此不单克制怪物，对厄化者也同样如此。
紧张的氛围一下扑面而来，一波三折的现场局势，已经让伊琳完全懵了，海沙酒吧的一行人同样呆滞，所有人心底都只有某个疑惑。
廖纪...到底想要做甚么？
作为当事人的青年，其实心底很冤枉。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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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就是想做个检测而已。
“廖纪先生，接下来您只需要把手放在仪器上，稍等一会儿后，显示屏就能呈现出您体内的浊厄污染度，一般来说这个数值在10以内，就属于正常范围，当处于十至二十这件区间时，属于不同程度的浊厄感染，而如果屏幕上的数字超过二十了的话...”
年少骑士没往后继续解释了，塔米克深吸口气，最后向青年问道：
“您...确定要检测吗？”
对此，廖纪选择直接将手放在了仪器上。
滴...滴...滴滴...
伴随着检测声响，在杜林想象中的仪器警报大作并没有出现，相反，在检测器的显示屏上所最终呈现的是...
【检测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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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用户浊厄波动，常值0...峰值...0】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恭喜您，您的身体健康打败了全国99.9%的其他用户，请继续保持！】
“起开！”
杜林粗暴地推开了惊愕中的年少骑士，他眉头皱紧地盯着检测器上的讯息，以及甚至还触发了的恭喜彩蛋，然后从身旁的骑士团成员那处，又取来了一个新的。
廖纪也没介意，继续配合的进行二次检测，可尽管仪器换了，但最后的结果扔没有变化。
这一幕下的塔米克，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的青年。
因这件数值...别说还是甚么，他们推测中的「常级」乃至是「危级」厄化者了，简直就像是那些在大城市中的权贵阶级，生活在某个全部隔绝浊厄的纯净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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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骑士团，依次检测了剩下海沙酒吧的人，以及伊琳。
其中还真有某个浊厄数值超标的，只可惜这个人并非伊琳，而是某个当时距离灰狼太近，吸入过多浊厄红雾的布莱恩手下，酒吧的服务生。
他的数值达到了12，属于轻度污染，表面看起来没甚么事情，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日后说不准就会演变成甚么恶性疾病。
骑士团中随行的修女立刻上前对其展开净化，在修女胸口处的银十字上闪烁起圣洁光辉，一番沐浴之下，当这位服务生再去检测后，数值已然锐减到了3，回到正常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辛苦杜林队长你们了，也幸好我们检测了一下，不然可能还真埋下隐患了。”一切结束后的廖纪有点感慨般道。
杜林没有接话，自从检测结果出来后，他就仿佛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秒了。
“廖纪先生，现在我们的工作早就统统完成了，如果没别的事了，那我们就收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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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的中年队长转过身就要走，可这时候的廖纪开口叫停。
“请等一下杜林队长，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觉得您是一位极为负责任，也很有能力的队长，因此...能给我一个您的名片吗？”
“抱歉，我没有名片。”杜林一口回绝。
“您身后那位，很富有正义感的助理也可以。”廖纪说着把目光投到了，之前给他记录证词的年少骑士。
旁边的杜林队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年少骑士就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他的名片，然后迷迷糊糊地递给了青年。
陡然被点名到了自己，塔米克不免一下慌张起来，尤其还是在廖纪对他微笑的时候。
“塔米克吗...我记住您的名字了，以后万一在黑窟碰到甚么事情，可以向您寻求帮助吗？”
“当...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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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教会一份子，我们骑士团的宗旨，就是向需要帮助之人伸出援手！这是神女大人赐予我们的光荣职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塔米克挺直腰板，对着廖纪做了标准的骑士礼。
倒是身旁的杜林队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眼角。
将灰狼变成怪物的尸体撒上了教会特制的“圣水”之后，转瞬间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消融殆尽。
把污染源处理干净好后，骑士团们来的快，去的也快，依次登车之后，就驶离海沙酒吧，朝教会返回。
车上。
“杜...杜林队长，因此那位廖纪先生和他的女伴，其实真就是只是普通人？所以是我们的推理错了吗？”坐在副驾驶的年少骑士，实在没忍住地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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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杜林像是有点生气，黑着脸不语了好一会儿后，才不耐烦道：
“这重要吗？反倒是你，你个***的蠢货，谁叫你把名片给他的！老子**让你学的都喂给***狗了！”
“啊...啊？可是神女大人对我们的教诲，不就是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年少骑士委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开车的杜林粗鲁打断。
“神女...呵呵，神女...如果神女真还在看着我们的话，怎么还会放任那种畜...”
杜林的话音戛但是止，旁边的年少骑士缩了缩脖子，也不敢指出队长对于神女大人的不敬，更不敢去问队长后面没说完的话。
塔米克不禁回想起在骑士团的传闻，说年轻的杜林队长自从出道以来，就一直用力打消了黑帮的气焰，那时候黑窟聚集地的治安有了明显好转，甚至有人盼望着，骑士团能在杜林队长的带领下将黑帮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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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是，就是在某一天，杜林却性情大变，人也一下开始颓废起来，不仅消极怠工，况且对教会信仰也变得很不尊敬，曾有不少骑士团的人联名要求解雇杜林，但最后全都被神父给打回了，甚至...
就是懒散摆烂后的杜林，却反而比之前那个勤奋努力的杜林，升职还更快，被一路提拔高升，最后直至到整个骑士团的队长。
半个小时后。
将车停好，以往像这类的事件报告，杜林都是丢给塔米克的，可这一次的他自己在车内亲自写好了报告之后，才打开车门准备朝教会内走去。
向神父递交报告这种工作，塔米克身为下级骑士还没资格，所以就此和杜林分别，准备要开车回家，处理完海沙酒吧的事件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入夜后六点。
只不过...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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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年轻骑士换到驾驶位，准备关车门的时候，一双大手将车门按住。
“杜林队长？”
“记住，若是那个青年给你打电话，不要接。”
“可...可是杜林队长，我连那位廖纪先生的号码都还不心知，我怎么知道是他打来的呢？而且，身为骑士团的一员，我认为每一通电话，我都理应认真对...”
“真**——！摊上你这么个***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雅之声直接打断了塔米克，能看得出来这位中年队长是被气得够呛。
沉默了几秒钟后，杜林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且很认真。
“那记住，在你接完那青年的电话后，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动，第一时间再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臭**小子！”
这回的塔米克倒是回答的很迅速：“收到，杜林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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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滚吧！”
“是！”
望着后辈远去车子的背影，杜林停在原地像是走神了有一会儿，之后的队长才迈进教会的大门，途中不可避免地经过礼堂，但对于在中央处的醒目“斯修缇娅”的神女雕塑，杜林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黑窟聚集地的教会，其实全部早就是一个城市教会的规模了，有完备的骑士团编制以及上百位修女，图书室，大礼堂，忏悔室，还有专门为收容一系列罪犯以及“厄化者”的地下禁闭室。
但算是享受了黑窟的特性，因还属于“聚集地”的范畴，所以按照规定，教会的最高领导，仍是“神父”这一阶级。
神父的办公室内在教会最高层，来到挂着银白十字的门前，杜林象征性地“咚咚”敲了几声门后，他准备一如既往地把报告直接丢进门前挂着的袋子里。
然而，这一回...
几乎就是他敲门的前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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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从房间内传来了神父声音。
杜林愣了下，他眉头一皱，然后看了眼手表，指针朝向十八点半，而从他和神父“共事”了这么多年以来，杜林从未见过在这件点还待在办公室的神父。
随着杜林推门而入后，这种奇怪感就更加严重了。
神父端坐在桌前，桌面上是一份打开的文件，杜林走近时用余光扫了眼，那是份早在两周前就已经被处理过的废报告。
“贝让街区的海沙酒吧发生了一起厄化者的暴走事件，现在早就处理完毕，关于具体情况都写在报告里了。”
“好，我知道了，杜林骑士长辛苦你了，时间不早，快回去休息吧。”
神父微笑着，将交叉的双手放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杜林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去了室内，从进来到转身离去，整个过程可能就花了不到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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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教会后，杜林点了根从车上取下来的烟，看着一点点在被燃烧化为灰烬的烟头...
在他心底的那种预感越发强烈。
黑窟聚集地...
恐怕是有甚么大的要来了。
...
...
教会，神父室内。
刚刚还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神父，现在早就早就站起身来，他带着点诚惶诚恐的感觉，只敢低着头，用余光去看此刻在他房间内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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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修女。
修女的身份按理说在神父之下，可从现在两人的态度来看，神父明显压力极大，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原因也很简单。
首先对方的修女服就并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战斗修女，是教会除了明面上的骑士团与十字军以外，隐藏在暗处的第三个武装力量。
荷光者。
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教会私下所培养的强大厄化者，通常都只会待在禁闭室内，以此来抵消浊厄污染，维持清醒神智，只有在极少的重大情况下才会出动。
若是身为神父的格隆问心无愧那也还好，但不凑巧的是...他心里有鬼，而且有个很大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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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现在的格隆才会如此颤颤巍巍，如履薄冰。
但所幸的是...
“玛丽亚大人，您刚才说，您来黑窟是为了...找人？”格隆朝着对面的修女试探道。
“对。”
神父心底松了口气，不是来调查他的就好，于是格隆立马迎合着道：“好的玛丽亚大人，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只只不过...”
“关于您要找的这个人，有什么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比如他的名字，身份，相貌特征一类的？”
修女玛丽亚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刚才杜林送过来的这份报告上。
神父本是稍稍放回的心，一下子就又提到嗓子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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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厄化者暴走事件他从别的渠道也知晓了一二，正因如此，在此刻格隆的心底才大骂着卡勒瓦，这些黑帮什么时候不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我要找的这件人，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
“他喜欢到处惹事。”
什...什么意思？
格隆傻眼了，他从未想到过，玛丽亚会对某个人有这样的形容，这统统不像是一个冰冷的荷光者能说出来的话，甚至格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仿佛从对面修女的脸上，发现了几分在说这句话时一同展露出来的...溺爱之色？
在神父还不知所措的时候，玛丽亚却就是某个恍惚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骤然大增的压力让格隆有点喘只不过来气，那是种仿佛从生命层次上所带来的压迫感。
玛丽亚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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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冷的眸子地盯着神父，最后一字字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把那份报告，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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