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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如知道，这重要的谈话，是要在合适的时机和场合完成的。
说话要看人，看时机，看场合。
此时的方锦如，掩着心事，和众人谈笑风生，眸子却在留意杨婉莹，想找她落单的时候和她提一下。
然而杨婉莹却从来都都窝在沙发里，寸步不离，直到约莫一个多钟头过去，宾客散了一些，她才抚了抚额头，道：“我这喝多了些，得上楼去歇会了，你们请自便吧。”
方锦如也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到了旋梯处，杨婉莹却回头笑道：“你玩吧，我可不陪你了。”
方锦如道：“我有话和你说。”
杨婉莹又抚了抚额角，道：“有甚么话下次见面再说吧。”言毕，就晃晃悠悠地扶着扶手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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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还是几位宾客的欢声，方锦如望着杨婉莹妩媚的身影远去，不由得有些失落，杨婉莹如此表现，分明是故意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或许她早就料到在这件节骨眼上自己会求她，才故意行此作为，避免当面拒绝的局促，也算是用心良苦。
只是，自己身负着顾家的重任，失败之后，顾老爷的失落和顾盼宇的奚落自己都不在乎，真此时正意的是，若是自己出马真的无效，那么顾老爷或许还会请求江云若，自己始终无法帮他架住这一难题么？
黯然走回众人之中，宾客见主人翁都自己休憩去了，也纷纷起立告辞。
方锦如也站起来，笑着和那些人扬手告别，自己也向着门口走去，才走两步，就听到旁边足音响，那张国聚已经快步追了上来，道：“顾太太如何回去？”
方锦如着实一愣。
她没思及市长秘书竟然问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有要主动送她的意思。
方锦如微笑道：“来的时候是坐miss.杨的车辆，她休息了，也不便麻烦她，我自己雇洋车回去便可。”
张国聚道：“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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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如看他眸子，在拘谨中似有一丝深意。她回想起当时杨婉莹的介绍，直呼其名，难道是故意为之？意思是她和这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人也是忘年之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锦如犹疑之际，张国聚又道：“miss.杨交代我，若是她喝多了。可要把你好好照顾，送回家里，我可不敢不从。”
方锦如更是突然心生一丝感激。
笑言：“张秘书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说着，便与张国聚并肩向院子停车辆的地方走去。
此时，她不由地回首望了一眼那花园小楼，二楼杨小姐的卧房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芒，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却在自己心头平添了一丝暖意。
原来她待自己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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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自己开口，早就了然她的来意。
纵使触及她的逆鳞，拗着自己的脾气。也勉强帮她牵线搭桥。
确是真心实意拿自己当挚友来交了。
张国聚自己开车，方锦如为了和他方便说话，便自然坐到副驾驶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车窗外景色变换。灯光时明时暗地映入车内。
张国聚开车很稳，走了一阵，并不侧目。只开口言道：“杨家对我恩情不浅，我能有今日，少不了他们的提携与帮助，miss.杨和我说了，你和她是亲姐妹一般的好友，若是有力所能及的，我肯定会帮忙的。”
“那多谢了！”方锦如先是只回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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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国聚的话听起来似是很温暖，但是方锦如深知，面由心生，张聚国的脸型很是特别，是古人所说的那种天生反骨之人，双腮骨明显隆起。
俗话说，腮骨不起，庸庸碌碌；腮骨大起，豪吞之辈。
他表面上尽管是一丝不苟，戴了一副眼镜，甚至有几分斯文，可是他这样有反骨的人，内心还不心知有什么**和贪婪，方锦如对他毫不了解，尚不敢直言相求。
可是他既然主动说了这话，不论是他道听途说，还是有人――比如杨婉莹专门向他做过解释，他的话已经说明他对顾氏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要不然，“帮忙”二字，又从何谈起？
沉默了一阵，张国聚又缓缓道：“你们家的事情我大体有所了解，尽管是正处于一点困境，但也并不是绝路。”
张国聚道：“我也听miss.杨说了，因你是特别的女子，才愿意和你亲近，既然你和她是亲近的关系，我便也不能推诿不帮忙，要感谢，就感谢miss.杨吧。”
方锦如适时说道：“是，还请张秘书多多关照啊！我们不胜感激！”
方锦如道：“张秘书说笑了，miss.杨是洒脱之人，对我的夸赞，未免多了几分夸张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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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张国聚发出两声轻笑，可是面上却并无笑意，他总是一副严肃过度的面孔，“顾太太谦虚了，我张国聚虽算不上阅人无数，倒也见过不少女人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锦如只娇笑了几声作回应。
心内，却在回味他的话，这样官场上的人，早已习惯了话中有话，若是不能解读出话里的真实含义，看到的只是一副美好虚幻的表象罢了。
只可惜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做功课，不心知这张国聚是甚么出身、甚么背景，这接触的时间有限，很难一下子抓住他的软肋，或者投其所好。
男人所追求的三个东西，无非权、财、色。
由他刚才的话引申出去，他说他见过不少女人，那么换言之，就是说对女人没有兴趣，某个劲说要帮忙，却又不说甚么实际的东西，还是有所求，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把这索求摊开来罢了。
汽车一直行驶到顾家门外，方锦如和张国聚之间也没再多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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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前在杨婉莹那里早就相互交换了名片，方锦如要下车的时候，张国聚又道了声：“顾太太，常联络。”
“张秘书，再会。”
方锦如面上显得很愉悦，下车扬手告别，车辆缓缓掉了个头，须臾驶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路灯映照之下，方锦如脸庞上愉快的笑容徐徐收了。
这张国聚，并不是一个简单容易就可以对付的人。
杨婉莹那边，其实就是变相地拒绝了她，正是因还珍惜着两人之间的友谊，才没有正面回绝，而是采取了这种委婉的方式，没有给她堵上前路，而是引领她走上一条路。
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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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这条路上所要拜托的这件贵人――张国聚，因为对他一无所知，方锦如暂不敢多说多做，言多必失，只怕再坏了事，她心知，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两人现在等于相互结识，他也心知顾家的事，那么接下来你来我往的事，也不过是一种变相的交易罢了。
方锦如从容地向回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觉得邻家门前灯光一晃，她侧头望去，昏暗路灯下，又是空空如也，因此也便没放在心上，跨进了大门去。
此时早就是夜里十点多钟，门房忙迎出来，道：“少奶奶回来啦，老爷和少爷在上房等您呐！叫我在这和您说，让您一归来就过去！”
“嗯，麻烦你了。”方锦如对门房很客气。
上房里，顾老爷和顾盼宇此时正低声谈话，见方锦如进了门，便招呼她坐到一旁，询问起杨婉莹那边的事情进展。
方锦如心道，这顾老爷这么晚了还在上房等着，这是等着自己汇报工作呢！
方锦如在路上已经组织了语言，简单交代了一番，大体意思是杨婉莹已经拒绝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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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宇听了在一旁嘲讽道：“爹，我说吧，这杨小姐和锦如并不是那种很亲近的关系，这叫她去求人家，等于转着圈地丢人，人家拿她当哪棵葱呀！”
顾盼宇这段时间来和方锦如从来都不对付，从原本新婚夜灯影看媳妇的暗藏欢喜，早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习惯性争斗。
顾老爷也叹了口气，低头怅然道：“不好办啦！”言语中流露出失望。
方锦如道：“爹，我还没有说完，杨小姐尽管拒绝了我，可是她帮咱们牵了个线，让我们去求市长秘书张国聚哩！”
“哦？”顾老爷又抬起头来，“你要甚么时候去拜访结识？”
方锦如笑言：“早就认识啦，方才，就是他把我送归来的。”
“哦，好好，”顾老爷笑道，“这一趟认识了他，也不算白去了，这杨小姐对咱们也算是有恩了。”
顾盼宇不屑道：“不帮忙就是不帮忙，虽然是牵线还是不帮忙，这杨大小姐就是一副看不起别人的样子，其实我早就感觉她这人不如何样，这不，用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往外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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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如心中暗笑，这顾老爷说话还是这样冠冕堂皇的，其实他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此时也不点破，脸上恭敬，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
顾老爷道：“盼宇，你这话说得不对，人家凭甚么非得要帮你？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必须帮助谁的。心中常怀感恩，才能感觉过得好，若不然，光生气也能把你气死。”
顾盼宇不说话了。
方锦如过了片刻才道：“爹，这张国聚是什么人？您了解吗？”
顾老爷脸庞上阴沉一笑，道：“略有耳闻。”
方锦如看顾老爷的神色，早就料得自己之前的猜度并不假，便沉下心神，道：“爹，您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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