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倔强，爬起来继续朝前走，一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态势
东方不败站在原地，看着那羸弱的，潮湿的背影，分明感受痛苦正在吞噬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吞噬，竟让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他深知，她是他心头的一根针，碰一下他会痛，拔出来他会死。
纠缠了半天，他还是飞到她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跟我回去！”
她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感受到他黑眸里的坚定，知道若是硬来的话，肯定是不行的，肯定救不了辰轩。因此，她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听起来柔软众多：“教主……你去救救辰轩好不好……他是无辜的嘛……”
这小猫般的声音，听的东方不败几乎要头皮发麻了。只不过，他向来是很喜欢她对他示弱，对他撒娇的。此刻，他脑子里竟然全是那些限制级的画面，眼眸里也染上了一抹欲色。不过，语气仍然不松动：“凭什么？丫”
“我跟他没什么的，他只是我一个小时候的朋友而已，只是朋友……”佩儿继续不遗余力，甚至一双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我不想让他死，不然我会内疚的！你是我夫君嘛……我爱的是你……”
他的态度有些吓到她了。她支支吾吾的说：“我说，我爱的是你！”
前面的话，东方不败都没如何去听，但最后一句，却听的清清楚楚。只不过他还是有所怀疑，旋即扯住她的肩膀，严厉的问：“你刚刚说甚么？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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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滑过一丝笑容，但随即黯淡下去。这是她第二次跟他说，她爱他。前面的一次，是他掐着她的脖子，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命，才说的。这第二次呢，是她为了保护辰轩，为了保护她心爱的人……
“我懂了。”他的眸光彻底的收敛了，转瞬间抱起了她，把她扶到后背，施展轻功，朝前面的广场飞去。
他细心的把她的双手拉到他脖子的位置，扣紧。她看着周围的风景在迅速的倒退，微风徐徐吹过，好惬意。她的心里，有种大石头被放回的感觉。此日，她终究把内心真正的想法告诉了他，终于告诉他，她爱他。坦白了之后，人也轻松了一大段。
尽管她不心知以后会发生什么，虽然心知自己不该爱上这件大魔头，但此刻，她甚么都不愿意多想，只想搂住他，搂住这一刻，属于自己的幸福。
广场上围着一圈日月神教的教众。辰轩被绑着跪在正中央，后面站着个刽子手，随时准备行刑。东方不败发现这件场景，嘴角滑过一丝嘲笑――杨莲亭就是这么喜欢繁文缛节，杀个人都这么麻烦。如果是他，才不会这么做。
“时辰到了，行刑吧。”站在面前的侍卫长喊过之后，刽子手举起刀，朝辰轩砍过去。
东方不败抽出一根绣花针投射过去，巨大的钢刀竟然猛的掉落在地，吓的刽子手往后一退。当他看到击败他的钢刀，掉落在面前的，竟然是一根细小的绣花针后，惊的瞪大了双眸，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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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头一看，就发现了落在面前的东方不败，他怀里还抱这个小小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属下参见东方教主！”所有人全部跪下，额头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来吧。大家都可以回去了。”东方不败好像非常不耐烦，淡淡的交代完之后，就准备抱着佩儿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辰轩竟然朝东方不败的背影喊道：“东方不败，你要杀就杀，别这么假惺惺！把佩儿放下！”
东方不败剑一样的眉毛，用力的蹙了起来他的双拳紧握，似乎气到了极点。也难怪，世界上哪有这么不识相的人，明明自己被人救了，还要出言不逊。佩儿看到，一根绣花针早就握在他的手心，他也开始酝酿真气了。
“不要！”她旋即出手阻止，小手覆上他的大掌。锐利的绣花针，狠狠的扎在她的食指上，她尖叫一声，本能的挪开了手，就看到殷红的鲜血，从食指上流出来。
她的眼里，正如所料只有辰轩。为了辰轩，她宁可这针是扎在她的身上吧！这么想着，东方不败愤愤的丢掉了针，对后面摆摆手：“把他重新押回大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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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下们点点头，就把辰轩押了下去。
“教主，你，你不是说……”佩儿生气了，红着脸辩驳，“你不是说，要救他的吗？”
他的脸上，均是算计的冷笑：“对啊，我只答应你要救他的命，可没有答应别的。”
“你！”佩儿说不出话来，了然自己又被他给暗算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辰轩还被关在大牢里，而杨莲亭和德安公主都被软禁着。今天的夜晚，特别的沉寂柔和，好清澈，好别致。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光芒似水，均匀的洒在整个黑木崖，让黑木崖到处都闪闪发光。
东方不败在花园的亭子里饮酒，佩儿陪在他身边。她发觉，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轮明月上。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刚毅，而他长长的睫毛，又给这张坚毅的脸上，加了一点柔情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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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轮明月，他看的那么入神。他究竟想通过这明月，去看甚么？
“你会抚琴吗？”他陡然转过头来，对她说。
抚琴？佩儿只是小时候学过，已经多年没有弹了。可是德安公主在上次的夜宴之上，一曲《凤求凰》惊艳全场。她说：“我弹的不好，还是让德安公主来弹吧。”
“不，我就要听你弹。”他朝远处的侍卫挥了扬手，让他们去准备琴。
*
当两个侍卫抬着琴，架在佩儿面前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来了。可她并不懂，这俏丽的夜色，应当让德安公主那美妙的音乐陪伴，缘何他一定要她来弹？她勉为其难的弹了一首“霓裳羽衣曲”，弹的很笨拙，时不时有弹错的音，她不得不常常停住脚步来纠正。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稍稍撇了东方不败一眼，他表情自然，依旧是盯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看的入神。
“你上黑木崖这么久，我却只能带给你伤害，这次又差点害死你。”东方不败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不败才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若是以后我在你的生命中消失，你会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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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愁善感，一点也不像他。只不过，他只说对了一半――虽然上黑木崖之后，她常常挨打，常常要干很多活，被丫鬟们欺负，被德安公主算计，但她的内心深处，几乎从来都都没有觉得苦。因她知道，他给她的爱，就像是一个屏障，从来都都撑在她的心里，让她有力气去对付任何的痛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为甚么会问这件问题！这让她的心里，闪过一丝警觉，愣愣的开口：“我当然会！”
“这就够了他终究把眸光从月亮上移下来，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放在她面前，“把这个收下。”
“原来它在你手里啊！”佩儿旋即把金人拿起来，仔细的盯着。自从她被带到红花会之后，就怎么都找不到金人，原来早就被他收起来了。那个玉人，一定在他手里吧。这是他们俩的金玉良缘……
“以后你要从来都都带着它，千万别弄丢了。”东方不败继续说。
他这样的口气，终究让她十分警觉了。她一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问：“教主，你此日很不对劲，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盯着她晶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好像很想知道他的回答。他对她笑了一下，隐蔽的一伸手，一掌劈在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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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叫都来不及叫，就晕倒在了他怀里。她的身上，还是散发着熟悉好闻的芳香，她的身体还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
可是，也许过了此日，她就不再属于他了。她在这黑木崖上这么多天，他带给了她什么？浑身的伤痕，随时都可能为她自己的生命而担忧？
她的心也不在他身上，她爱的只有辰轩，他留着她的身，还有什么用呢？说不定，强扭的瓜不甜，真的爱她，就理应盯着她快乐，理应把她放到她爱的人身边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东方不败怕佩儿着凉了，就轻微地的抱起她，把她带走。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把她弄醒。
纠缠了这么多天，他终究累了，终究输给了自己的心，输给了爱。
*
辰轩被侍卫从牢里救出来，带到一个房间里，沐浴，更衣，涂伤口。这一系列的优待，让他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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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着，房间门被打开，东方不败那倨傲的身影跨了进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东方不败！”辰轩后退了几步，带着诧异的眼神，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东方不败嘴角闪过一丝嘲笑，“若是我想杀你，我早就动手了。”
这句话算是实话。若是他想杀他，又何必这么麻烦，昼间在广场上，直接让他被刽子手砍倒算了。他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那你找我干什么？”
东方不败那冰冷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看。看了许久后，他才不甘的说：“我真不了然，像你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凭甚么能这么吸引她。”
辰轩想了想，他口中的“她”，一定是佩儿吧。没思及过了这么多年，佩儿还在想着自己，辰轩有些感动。尽管他对佩儿没有非分只想，可是若是能趁这件机会，把佩儿从这件大魔头手里救出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因此辰轩说：“既然你心知，又为何强留她在黑木崖？放了我，让我带她一起走，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方不败竟极为爽快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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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轩分明能看到，他眼里翻滚的痛苦和恼怒，看到他牙帮紧咬的隐忍，看到他终于从容地归于平静的瞳海。可他竟答应的这么快，一定是考虑了很久的结果。
*
当佩儿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睡在东方不败的床上。她揉了揉眼眸，盯着窗外一片艳阳高照。
“你终于醒了。”淡漠疏离的音色，夹杂着隐忍，传入她的耳朵。她扭头，看到了坐在梳妆台旁的东方不败。
“我昨晚……”佩儿想起自己昨晚跟他在花园里赏月，然后她就睡着了。理应是他把她抱回房间的吧。
“去洗洗脸，我给你梳妆。”他的音色异常的温柔，让她甚么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这样的清晨真是迷人，要是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
洗过脸，漱过口后，佩儿坐在梳妆台旁，轻轻合上眼眸，等待着他。细小的刷子，带着熟悉的力道在她脸庞上刷过，半湿润的触感，真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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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刷子就转身离去了她的脸，他说：“好了。”
睁开眼后，她发现，他给她画上了全金色的妆容，把她的脸装饰的完美无缺。这不禁让她想起，跟他在青楼的日子。虽然那段日子凶险万分，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是平静如水，一点都不着急的。因她清楚的心知，清楚的感受到，身旁有一棵参天大树，能让她这只小鸟去依靠。
只不过，他今天如何这么有空，都没有去处理教务，也没有被他那群长老缠着，还能给她化妆？她正想抬头问他，他却抢先开口。
“辰轩就在外面，你随他下崖吧。我准备放了他，也放了你。”他说完之后，直视了她一会，似乎要一次性把她看个够一样。
“你说什么，你……”佩儿大吃了一惊，眼眸瞪的比玻璃球还要大，骨碌碌的转着，盯着他。
曾经，她又多么渴望能下崖，能逃离他的身边。可每次逃跑，都被他抓住，一次又一次的惩罚她。
现在，他竟然主动让她下去了！缘何，为什么他要这样，又为甚么，她现在会有千般万般的舍不得，舍不得！
因为他是爱她的，况且爱的很深很深，爱到可以放弃她，行拱手把她让给她爱的人。难怪昨晚他让她陪他看月亮看了那么久，还问她那些奇怪的问题。原来在那一刻，他就决定要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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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等我后悔了，你就来不及了！”东方不败的音色，和他的手一起在颤抖着。
佩儿知道，他误会她了。她跟他说过两次，她爱他，每一次都是真的，她真的爱他！他大概还以为，她爱的人是辰轩吧？
她真的好想告诉他，她爱他，她的心早已只属于他某个人，她不想下崖，不想转身离去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即使爱了，又如何？他们之间困难重重，德安公主痛恨她，杨莲亭也不喜欢她。
这些都是幌子，最重要的是，她是正，他是邪。她注定不能跟他在一起，她不能为了他，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信念。
“多谢教主。”她在他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个头，然后起身，收拾东西。
她带过来的嫁妆，本来就少的可怜，现在基本上都没有了，她就只收拾了几件旧衣服。但她也不会忘记，把昨晚他给她的那金人，放进包袱里。
*
离开无极宫，佩儿的眼泪好重，如潮水般涌出，弄花了她的脸，冲掉了他给她化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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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注视下，她就像一个木偶，一步一步的走到辰轩面前，上了马车。
“佩儿，总算把你救出来了。”辰轩发现她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在前面驱着马车。
马车行驶着，将要去栈道，将要转身离去黑木崖，她也将要转身离去东方不败……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面了。她感受到自己的心，那么的剧痛，一点快乐都没有。
她爱的是他，她知道，自己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他！因此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会如此的心痛。这种心痛，好像是随着呼吸而不断加剧，让她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即使他是邪魔外道，即使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那又如何？
即使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使他滥杀无辜，又如何？
他始终牢牢的扎在她心里，她永远都爱着他！
“停车！辰轩，停车，我要下去！”佩儿在车厢里，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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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轩最终停下了车，进了车厢，不解的盯着佩儿，问：“如何，还有什么东西没带齐吗？”
佩儿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就好像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她泪眼汪汪的说：“我……我不想下黑木崖，我喜欢他，我爱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在胡说些甚么！”辰轩用力的推开了她，“佩儿，东方不败是一个大魔头，你如何能喜欢这种人！”
“我不管！”佩儿抹了一把眼泪，立起身来来就要下车，“我喜欢他，不管他是谁，都都不想离开他！”
“你够了没有！”辰轩把她推回车内，忍不住，猛的甩了她一个巴掌，“佩儿，你醒醒吧！像东方不败这种大魔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跟他在一起，只会跟他一起去死！为了夺辟邪剑谱，他杀了林师弟全家！定逸师太也是被他暗算而死，魔教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早就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辰轩的这一巴掌，彻底把佩儿打醒了，也打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对啊，自己怎么能跟魔教为伍，一起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如何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呢？不可以，不可以！
“辰轩，我知道了，我们下崖吧。”佩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了马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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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儿心知，辰轩下崖之后，一定会去找他喜欢的女人，那个他提过的，住在华山脚下的女人，因此，她只是让他把她送回了连城帮。
到连城帮门口，佩儿刚才下车，辰轩就迫不及待的走了。看来他真的很着急去见那女人。他的爱情算是圆满了，而她的爱情，没有了。
看着连城帮的大门，佩儿有些不敢进去了。自己上崖，与东方不败在一起那么长时间，现在回来了，会不会不被他们接纳了呢？牡丹的嘴脸，顿时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心里怀着一番忐忑，佩儿过去推开了门。但门一被推开，她整个人就愣在了那处，一动都动不了了。
满院子的都是尸体。连城帮的大大小小，都被杀死在这里。现场几乎没有一点血迹，但每一句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啊――”巨大的恐惧，和巨大的悲伤，让佩儿瘫倒在地，尖叫起来。她发现，牡丹的尸体在里门外，她一双手死死的抱着柱子，显然是恐惧到了极致，显然是不想去死！但是，她眉心的红点，却又那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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