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离！
正当众人都沉浸在这件美妙的氛围中时，一个高亢而尖锐的女声却如割裂布帛的刀剑一般，突兀地打破了这件美好宁静的夜晚。
“江侃，我跟你说的话你当耳边风是不是？竟然还敢出来招摇撞骗？你是心知我要来都江堰，特意来给我添堵的吗？”
这個声音非常的熟悉，江侃早就听了差不多十年了。
原本而言，这件声音是娇滴滴的，清脆的，或是绵软可人的。
可是从三年前开始，它就变得逐渐暴躁、尖锐起来，统统不复当初的模样。
“小娟，你也在此地？”
他停止了演唱，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高约有一米六五，妆容精致，身材苗条的少妇，在几名差不多打扮和年龄的女性的簇拥下，大步地朝着江侃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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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回应江侃的话，而是抬起了右手，某个耳光照着江侃扇来。
但预期之中的巨响并没有出现。
她的手被江侃的手牢牢地握在了空中。
“放开哦，你掐疼我了！”
她大喊一声，随后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松开。
“你这是干甚么？”
江侃虽然挡下了她的耳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此时脸上也是一片火辣。
“我不是给伱说了不许你再出来卖唱吗？你给我丢的脸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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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洁白嫩滑的下巴高高抬起，天鹅一般桀骜地往后一点，示意自己的那群闺蜜正在对着他们捂嘴偷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是不是感觉，作为某个有身份和地位的女人，她的老公是某个街边卖唱的会让她看上去更加的体面？”
她一把伸向江侃右手握着的麦克风，想要抢夺过来，但被江侃一摆手躲过。
“好哇，你还敢反抗了？”
女人脸庞上一股红色怒气升起，但鉴于那么多人看着，忍住了没有发挥出她在家里的那一套作风。
“唱得很好听，哈~”
她指了指智能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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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斜着斜了一眼余凯，眼中满是看狼狈为奸者的不屑与鄙视。
“歌也是你写的哈~歌词歌曲都很棒~”
“啪啪啪！”
她使劲地拍了拍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轻蔑的眼神在江侃的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
“很好，当初的白领精英现在堕落到如此地步，你干得很不错，很给我长脸。”
她一双手抱在胸前，刻薄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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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班上那些学生的家长，哪个不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市里的领导，大企业的高官，以往都是对我尊敬有加。”
“但现在，他们的儿子竟然会在班上举手问我，我老公是不是在街上卖唱，让我说个地点他们也想去看一看！”
“呵呵，落我的面子你很开心是不是？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她的眼中带着红红的血丝，原本美丽姣好的面容，此时也是极度地扭曲着，一字一顿地从嘴里蹦出来憎恶的话语。
“你以为，这样就行对我进行报复？”
她指着江侃的鼻子，恨恨地说。
“的确如此，你的报复着实起作用了，现在我的名声都臭大街了——这女的有一个在大街上卖假唱的网红男人！”
“我在写字间里早就抬不起头来了，你拖累了我的青春，还要拖累我现在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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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办得很好，江侃，你很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着她越来越尖酸刻薄的话语，这一次，江侃没有说任何话。
他就这样盯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的尽情表演。
当自己财大气粗，年入几十个W的的时候，那就是千好万好，和善可人。
但当自己经济能力不再的时候，一切矛盾就都暴露了出来。
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生财的路子行让家里经济条件大大改善，不偷不抢合法收入还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又如此的看不上……
一直都说自己赚不到资金了，是个窝囊废，她和孩子跟着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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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假唱”，其实都是幌子。
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卖唱”这件很LOW的行为，让她在自己的学生、朋友面前没面子了。
十年夫妻，本应情深似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彼此扶助，相濡以沫。
但既然已经过成了这件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我就不再多跟你说甚么了。咱们后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江侃，幸会自为之。”
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走向了自己那群依然还在叽叽喳喳着的闺蜜，也不知道那张脸庞上此刻的表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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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侃……”
余凯这个时候才敢走过来，轻微地地拍了拍他的肩上，想要安慰一下，却又不心知该如何说才好。
“我没事的。”
他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轻微地地说道。
“我刚才也想通了。”
“她想离，那就离吧。”
“日子既然早就过成了这个样子，相互放过也是一种成全。只希望……她以后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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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深沉的，从胸腔里蔓延出来的悲哀，瞬间发散到了全身。
他话音发颤，身体微微抖动着，握着麦克风的右手将麦克风捏得“吱嘎”作响。
两人的美好过往，走马灯似的掠过他的面前。
她的笑、她的闹，她的美、她的好。
过往那种种曾经让自己留恋和不舍的一切，都被刚才那张仇恨到扭曲的狰狞面孔所替代。
那一张张自己曾经珍视不已的美好画面，现在都如镜子一般在他的面前片片破碎开来，在他的脑海里发出了“咔嚓”的破裂声。
此时，一阵激荡的眩晕突然袭上了他的大脑。
江侃被这一气，竟然猛然地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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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整个地软了下来，如被放气的玩偶一般瘫软倒地。
还好在一旁随时关注着他的余凯反应快，一把扶住了他。
“各位，不好意思啊，今晚遇到点突发情况就先不唱了，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余凯捡起麦克风强撑笑容说了几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了正闻讯赶来的本地保安手中，指了指地上的那些行头又说了某个旅馆的名字。
待到保安会意地对他轻轻点头，他就马上将已经晕倒在地的江侃扶在背后，随后一把背起，向着旅馆奔去。
只留下愣在原地，随后猛然炸锅的吃瓜群众，也顾不得他们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了。
……
过了好久，江侃终究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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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照进来的，已经不是微弱的路灯，而是太阳耀眼的白光。
“咳咳咳……”
他伸手架住了眼前耀眼的阳光，从容地地从床上坐起身子来。
“嘿，你醒了？”
旁边早就起床很久的余凯闻声走了过来，将一杯已经晾冷的白开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是甚么时候了？”
江侃“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水下去，才终于大土地喘了一口气，向对方问到。
“星期天的中午11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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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了递过来的杯子，余凯一旁把它放在桌上，一旁回应道。
“这么晚了？唉，昨天真是丢脸了，辛苦你把我给背归来……”
“几十年的老哥们了，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到是你，真的打算离婚？”
“那不离还能如何着，她不是说了吗，我拖累了她的青春，挡着她寻找幸福了。”
江侃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窗外的美景。
“还好此地很远，都是来自全国的旅客，没有其他人认识我……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两声。
“是啊，还好都是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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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凯饶是极度的社交牛逼，但遇到昨晚那场面也还是感觉有些抵不住。
这他吗围观群众都快上百人了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这么被围住看热闹，也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自己。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不愉快的事从脑海里甩出去。
“要不，你还是多考虑一下？毕竟这么多年夫妻，你们还有个女儿……”
说到这里，他也停住了口，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再好的朋友也不适合说太多。
“此事你就不必劝我了，咱们收拾一下就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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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侃没有再多说甚么，打住了这个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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