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2
“你真的有爱过她吗？”
赵唐礼从梦中醒来，时常会想起那梦中的姑娘。
他的记忆在某天陡然统统恢复，恍惚间就像是自己还在梦中一般，度过的那大半辈子的时光统统都像是前一天才发生过的事。
梦里，他喜欢过一个叫丁宝的姑娘。
采茶女丁宝正背着一筐新茶，一步一个泥印的往山下走，她低着头，头发被雾气打湿，轻薄的青色长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梦里，他是刚下山的小和尚，她是陪着老父亲生活在山脚下的采茶女，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正下着雨，遥遥远山漂浮着一层轻薄的雾气，朦胧妖娆，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味道，漫步其中没一会就会打湿衣衫。
小和尚默念着非礼勿视，上前问路。
采茶女抬起头，眼底就像是那浓绿的远山，漂浮着淡淡的雾气，水灵灵的，圆亮且黑，乖巧的像是生活在着茶山中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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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下山的路上受伤了，被野狼追的一身狼狈，少了只鞋还断了条胳膊，即使如此他还是挺直腰背温和有礼。
“你要干嘛去和尚？”
“师父让我下山历练三年。”
“你这胳膊养好还得一年半载呢，和我回去吧，村子里大夫。”
小和尚看看自己的胳膊，想想自己已经身处凡世间，心里便想着从现在开始三年之约。
“那我就在此地打扰一阵子了。”
半年之后他断掉的胳膊长好了，小和尚要走，采茶女和他说。
“快过年啦，家家户户都团聚呢，你孤身去镇子上也没意思，不如待在我家过了年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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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犹疑一番，看了看采茶女的眼睛，最后决定留下来过个俗世间的年再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月十五，小和尚要走，采茶女让他留下帮忙播种，小和尚心想着孤女老父着实辛苦，便留下来帮她播种了新茶。
这一种，又到了老茶要采摘的日子。
采茶女总有借口让他继续留下。
刚入世的小和尚总有借口让自己多留几天。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三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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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打算回山了。
“俗世间不好么？”
采茶女盯着小和尚，眼底的笑意中带着许多悲伤。
“阿弥陀佛……丁宝，师父年事已高，我要回去代替他老人家侍奉青灯古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和尚低着头准备离开了。
背后传来采茶女的声音。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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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旦问出来，两人之间就再没有退路了。
小和尚没回头，伫立原地沉默了许久，盯着手中的佛珠，最后万般情绪化作一句叹息。
“我们的缘分只有三年，我也在俗世中感受过人情冷暖，我不过是你一生中最微不足道的过客，无需留恋。”
最后小和尚还是走了。
一向心软的他也再没有因为采茶女的哽咽声而回头。
他的师父交代过。
情欲，是他此生一劫。
度过此劫，他便能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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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与采茶女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再后来，他继承了寺庙，成了新的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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