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信长势成(下)
到了永禄十年,信长终于打开了僵局,提升口是内藏头山科言继。
应仁之乱后,朝廷财政异常窘迫。后柏原天皇即位二十一年,得以依靠越前朝仓家的献金举行正式仪式;等到驾崩时,却又无资金下葬,尸体放了两个半月,由三好长庆在京都征收六百贯别栋钱(房产税)举行葬仪。同样由于缺钱,其后奈良天皇的即位仪式也被迫延期近一个月,并且只能草草举行。鉴于这件原因,后奈良天皇被迫整顿皇室财政。山科家历代担任内藏头一职,负责朝廷财政运营,当代家主山科言继便开始负责在各地募集皇室用度。
山科言继多多艺,所精通的技能之丰富,即使是在公家中也非常罕见。他不仅很好的继承了山科家的家业笙、制药两项技能,况且精通汉医、宴仪、双6、蹴鞠等,还跟随三条西公条学习和歌。依靠这些技能,他积累了丰富的人脉,与此同时为皇室募集了相当数量的资金。等到正亲町天皇即位,资金方面就早就比较从容了。
而正亲町天皇即位时,大的一笔资金是来自于织田信秀。为了答谢织田家,山科言继于1533年专程来到美浓,向平手政秀等人传授和歌及蹴鞠技艺,从而和织田家结下了缘分。
此外,山科家和织田家还有另外一重缘分。去年年中过世的吉乃夫人,所在的生驹家乃是山科家的支流。
永禄十年二月,山科言继前往关东,于三月十日说服结城家重臣水谷正村回复了皇室的御料地。作为谢礼,山科言继承诺向水谷正村承诺,将给予他从五位下伊勢守任官推举。而后山科言继返京,路经尾张时,信长特地挽留招待。为了这件事,信长还把我召到了小牧山城,作为山科言继的陪侍,理由是我擅长和歌——当初我在三河与井伊直虎以和歌酬唱,天心知他是怎么心知的
在这件时代,和歌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技艺。如今继承这两门技艺并以之为家业的,是冷泉流的冷泉家和二条流的三条西家。他们拥有着《古今和歌集》所收和歌的解释及赏析,与之相关的“古今传授”,是中世纪和歌界的高秘传,别家能够得到这一秘传的,前代只有幕府奉公众东常缘、东常缘所传的饭尾宗祇,本代只有幕府御供众细川藤孝。据说明智光秀曾经向细川藤孝学习和歌,却没能得到“古今传授”,而山科言继尽管师从三条西公条,同样也未能得到高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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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所谓的“高秘传”,对我来说是在算不上神秘。《古今和歌集》在现代都早就结集出版过好多次了,作为商务日语系的学生,我自然免不了接触一些,而出版的《古今和歌集》,自然附有详细的解释和赏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也算是接受了“古今传授”的连歌师呢……
另外,这部日记还是日本古老的诊疗笔记。山科家以制药之学传家,言继本人又兼研汉医,是这个时代的医道大家,他的日记中自然也有行医方面的内容。难能可贵的是,山科言继还为京都的町众进行诊疗,对于有些穷困的贫民,甚至免费赠送药物,在他的日记中,有很多平民人物出现。
在赏花会上,山科言继对于我的和歌造诣评价极高,之后听说我在三河以和歌折服美人的“风雅”事迹,是大为赞叹。至于那三和歌,当即就被他录入了自家的笔记。这倒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我心知,这下我铁定要名传后世了。他的日记名为《言继卿记》,从来都记了五十年,是研究日本战国史的一级信史,资料认可度比甚么《甲阳军鉴》、《武功夜话》之类的要高得多。
这样某个人,即使抛开公面上的关系,也值得结交一番。
当然了,信长自然有他的目的。听到水谷正村得到从五位下伊勢守任官推举,信长就想以足利义周的名义献上美浓的御料地,委托山科言继推举义周担任从五位下左马头。只可惜,虽然同样是从五位下,但是两者之间的涵义却是有天壤之别。
一听到是义周的任官推举,山科言继马上面有难色。
“此事吾实在无能为力,如果是弹正大人的话,凭着这番忠敬之意,即使是叙位从四位都不难办到。但是要通过足利殿下的这一推举,就非得经过武家传奏不可……”
“那么,请问现任武家传奏是哪一位下呢?”信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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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现任关白的近卫前久下。”山科言继回答,随后为信长解释了一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室町时代,担任武家传奏的基本只限于近卫、日野两家,而历任将军的正室,差不多都是从这两家迎取。以日野家为例,就出了6代将军的正室,侧室还没有计算在内。例如第六代将軍足利義教的側室日野重(正室是其姊姊日野宗),就生育了第七代将軍足利義勝和第八代将軍足利義政兄弟两人。
目前日野家的家主是日野辉资,今年十一岁,还没有履职的能力;而另一位武家传奏近卫前久,却正好是足利义秋的亲表兄,自然不会给自家表弟添堵。除非信长有三好家那样的条件,能够在京都附近布下重兵威胁他。
这件事情,信长目前自然是办不到的。事情似乎就陷入了僵局。
“在下似乎听说,日野辉资下并非日野家的嗣?”看到足利义周明显露出的沮丧表情,我忍不住出言帮忙了。如何说他也是我迎进织田家的。
“正是。日野辉资下出自日野家的分家广桥家。十年前日野权大纳言晴光入道照岳下身故时,嫡晴资早已夭折,因此前公方义辉公命令广桥权大纳言国光下当年出生的次继承日野家,为此还曾经和支持飛鳥井全大纳言雅綱之资尧的已故三好修理大夫起了一场争执……”山科言继非常惊讶的望了我一眼,“没思及吉良殿下想不到知道这件事情啊”
“在下义兄石谷赖辰久居京都,和几位公家的下有所交往,因此了解一些,以前偶尔和在下提到过。”发现信长同样投来惊讶的目光,我顺口遮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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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赖辰大人。”山科言继点了点头。
想不到蒙对了,石谷赖辰和山科言继果然认识……只不过他们某个热爱游历,某个到处奔波,有所交往倒也不奇怪。
“那么,广桥权大纳言下是否能够帮忙呢?”我问。
“国光下也帮不上忙。可是,国光下的父亲、广桥内大臣兼光殿下倒能说得上话。日野晴光下去世后,广桥兼光下代理过武家传奏一职,只是前几年就早就隐居了。”山科言继沉吟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知广桥国光下家中可有尚未出的女公?”
“有一位,名叫广桥永……哦吉良殿下是说……?”山科言继突然了然了我的意思。
信长也明白了。他向足利义周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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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利义周很就做出了决意,躬身向山科言继施礼:“吾愿迎娶广桥国光下之女为正室,可否烦劳山科下代为玉成?”
“此事不成问题。”山科言继爽的答应了。
“如此就仰仗山科下了。事成之后,义周殿下自当送上厚礼,以表谢意。”织田信长代足利义周承诺道。
山科言继长袖善舞,自然不是迂腐之人:“足利殿下厚意,吾却之不恭,就愧领了。”
“那么,这样就可以了吗?”足利义周欣喜的问。他指的是朝廷承认他将军候补身份的事情。
山科言继也了然他的意思。他摇了摇头:“即使广桥兼光下愿意帮忙,也还需要一位有力的大臣从中斡旋。广桥兼光下毕竟隐居了数年,在朝中的人脉早就不足以推动这项任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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