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潇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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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们便聚集在这间书房最靠近门边的待客沙发上，只有律师坐在了我通常的座位――那高高的靠背椅上。(圣王 )//

律师谈到此地的时候，静默了一下，众人更是对这件书房充满兴趣，不住的打量。

但是，律师、曾家俊、蒋泽林三人却都没有意外，我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便是这里。甚至一些集团的事务，我都是召集高级主管来这里商议的。

这座“潇湘”别墅共三层，一层自然是一间客厅、一间接待厅、一间餐厅、一间厨房、不仅如此还有两间客房及佣人房和洗衣房等了。

这套别墅，因开发商是我的朋友，我又是该公司的小股东，自然在地段上抢尽先机，这栋别墅连房型都是由我参与设计的，因此，第一层极为宽大，逐楼逊之，目的是为了让二、三层的房间有宽敞明亮的阳台和空中花园。上了二楼，首先是起居室，一款闲散的三件沙发分置在三个角落，左侧是间套房，内有卧室、书房、更衣室及卫生间，卧室连着户外，是某个小平台，三面环着栏杆，在空地上放着两把太阳椅，某个桌子，还有种在花盆中的花花草草。

这二层除去起居室，便只有三个房间了，刚刚的套房，平时少有人住，但我总是留着，唯一的房客便是徐景泰律师。两年前，我把名下的一栋别墅拨给徐律师居住，但没有过户，这一点，我在第一份遗嘱中已作了安排，第二份遗嘱依然如此。尽管徐律师并不缺房子，可是为了能够离他更近点，我硬是把潇湘座旁边的这座别墅送给了他。

另外还有一间，既可做客房，又可做棋室，内有**卫生间，也是套间，只不过小了点。这间客房也只有一位房客――曾家俊。在我记忆中，这间客房他只住过一晚。

再来便是占去整个二层一半空间的书房了。原先这间书房只有两个室内，里间是藏书室，外间是书桌和沙发，以及一些常用的书籍摆在书桌旁的书柜里。后来，我大江南北的走，收集了众多书籍、字画等，本来很宽敞的将近百平米的书房顿时显得拥挤了，因此我请来当时为我做室内设计的那设计师为我改装了另一间套房，反正我早就没有了亲戚，留着那么多客房又有甚么用？那位设计师推翻了我原先的概念，将所有房间都打通，改用直通天花板的书架替代墙壁，并按照我的要求，设计成纯中式的。尽管我留过洋，也穿国际名牌衣服，开着奔驰跑车，但骨子里还是很中国化的。除了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是中式的。但这些并不是为了彰显我是中国人，我爱国这种精神，而是因我是真的喜爱这种生活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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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楼都是我个人的房间。除了整个别墅中最大的套房，还有一间接待室，一间工作室和一间书房。//

潇湘座于两年前建成，自我搬进此地那天起，就没有想过再换地方居住。但这一点几乎造成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争吵。我的丈夫不是很热衷于呆在此地，此地统统都是按照我的意愿兴建的。在潇湘座，我和访客的亲密程度直接影响着访客在这里活动的范围以及受到的接待，这对我丈夫来说，极为不能理解，因他好像想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能把整个别墅参观个遍，一边带着骄傲的语调介绍这里的装潢，一边享受着听众的艳羡声来满足虚荣心。

他并不曾认识我的外婆，因而对我所有素未谋面的亲人都没有什么感情，也不会费心去了解他们，因此，他对我收藏外婆留下的东西这件事非常不以为然。

我最珍贵地宝贝。也是被我安置在书房中地东西。是我满月时地全家福照片。如今早就泛黄了。我请人做了技术处理。存在计算机上。原件珍藏在此地；所有亲人地相册。外婆在不断寻找我地日子里记录地日记等等。

尽管我丈夫呆在这件别墅地次数屈指可数。可是。这一次。可能将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来。

某个月之前。或者说甚至在此日上午十点以前。我丈夫都绝对不会想到事情地发展会这样一再地朝着与他所期望地方向背道而驰。我想。自从有地人拿自己地灵魂作了某种交易后。他本应拥有地几分能力就会丧失。例如我丈夫。他就不心知我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在注视着他。我仍然认为他是真地爱着我地。至少在他心存希望地时候地确如此。我想。我又失去了一个人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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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打算对前面提到地律师对某个段落尤为看重地原因解释一下。

徐律师对我来说是个不折不扣地大好人。从我认识他至今。他一直都在为我打算。那份令我丈夫噤声地“婚前协议”就是由徐律师主张并起草地。而当我把第二份遗嘱交到他手上时。我地确发现了他眼中隐藏地笑意。那天入夜后。他住在了我别墅地客房中。因为我们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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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向我透露了他仍不打算退休地原因。我地眼中闪着泪光。心中思及。即使我从未感受到别人地真爱。但至少我地亲人都是被爱着地。我地外婆。愿她地在天之灵听到这些话能够安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发现我的眼泪，他腼腆的笑了，突兀的说要去卫生间。

待他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并且询问我为什么改变了遗嘱。

“你心知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都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我认为自己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徐律师陡然安慰着拍了拍我的肩上，我才心知我又流泪了，但我仍然坚持说下去，“上周，我去看了廖医生，他无意中看到了我的药瓶，检查后告诉我，这些药令我不能怀孕！”我抽泣了一下，抬头盯着他，只见他的眉毛拧得很紧，我苦笑：“这些药，都是蒋泽林给我的！”

“啪！”的一声，他捏碎了我的水晶高脚杯。

可是我却笑了，笑得很开怀：这世上，还有某个会为我而恼怒的人！

那是我从记事起，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了亲情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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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陆陆续续去过几次他的律师事务所，把所有的遗嘱细节敲定。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日下午，我请徐律师到家中做客。

名为做客，实际上徐律师只是从我隔壁的别墅中花五分钟时间走到我家来而已。

我盯着他花白的头发，平淡的向他叙述了某个故事，某个再平凡不过的故事，然而，徐律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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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眼中不再是多年来呵护和保卫的目光，而是很认真的听着我的话，并且不时地点着头。末了，他仍当我是小孩子似的拍拍我的头，点头称赞道：“湘君，你早就不再天真，真正成为某个行和你外婆媲美的人了！”

我自然不敢当，我外婆的一生堪称传奇，从一个只懂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在丈夫突遭意外后，独自撑起丈夫的事业，又在老年承受住女儿女婿意外身亡的噩耗，多年来竭尽全力寻找失踪的外孙女，直至死亡。当我辗转从徐律师等人口中陆续拼凑起外婆的一生时，我简直敬佩懊悔得无以复加！

那时，正是我在国外被强逼着求学的日子，孤身在外，叛逆期的心理让我无理取闹并离家出走。徐律师急匆匆赶到寻找到了饥寒交迫的我，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我的身旁，在我失声痛哭时递上一杯热咖啡，从容地讲述了某个女人的一生。待他讲完时，我也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回到了他下榻的酒店。我央求他多告诉我一些外婆的事，他便像哄小孩子似的在我床前讲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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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使我昏迷了两天，而后转成急性肠胃炎。

待我真正康复早就是某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我平静的向徐律师保证决不再离家出走，决不再闹情绪。

我不要自己成为家族的耻辱，更因我无法忘记外婆去世的原因！

我怎能和外婆媲美？但是，我依然十分欣喜他能这样评价我。我所作的事情并不十分光明正大，然而，人久在商场，如何能够做到事事公开，目的能够达到而且不伤害到公众利益即可。更何况我所作的事情并没有危及到任何无辜的人的利益。

徐律师显然十分赞同我的做法，他这样说道：“这可真是个惊喜！”笑了笑，又说道：“假如他真的那么选择的话。”

这句话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应验的。

拜那场车祸所赐，年仅27岁的我早就行用“我这一生”这样的口气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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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想想，我这一生最为匮乏的就是情感了，不论是接受的还是付出的，得到的会转瞬间失去，应该拥有的也都被剥夺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