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到巷子尽头骆明轩才把手放开,小喜却马上捂着手蹲了下去,口里一面哎哟,一边口不择言的咒骂:“骆明轩你这件王八蛋!我咒你一辈子便秘!”骆明轩早就习惯了她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斜了眼某个劲瞄着地面上的她。
——不过是拖着她跑了一段而已,就算故意掐紧了些,也绝不会疼得这么夸张。往日大大咧咧没个女人样,这会子却跟他装千金小姐了?
他鼻子里微哼了声,鄙夷地抱起胳膊。
巷子里某间窗户正投出些灯光,小喜捧着吃疼的左手,就着光亮看了看手背,才看了两眼,忽地就瞪着眼抬头,指着他跳脚道:“瞧瞧瞧瞧!把我的手弄废了,这会儿你欣喜了?!”
那只手就高举在骆明轩眼前,他顺势一望,先前还不以为然的心里这时也不由一顿——那只原本白皙的手背现在不但红肿起来,还赫然出现了个铜钱大小的血窟窿,大约是经过手掌心的按压,那鲜血早就布满了整个手背!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立即低头看自己刚牵过她手的那只手心,上面可不正一手血迹么!怪不得刚才她一路叽叽歪歪的……
“我心知,你就是见不得我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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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咬着牙,拿衣袖轻拭伤口边的血迹,却又疼得她不时嘶声。骆明轩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忽然他抓起她的伤手认真端详,就见那伤口血肉模糊,边缘还剩下小半块黑色的血痂,而原本新长好的肉肉就已经随着掉落的那大半血痂撕了下来,别说她某个姑娘家,便是他这样的大男人看了,也不由咬起牙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她脸庞上,见她只是某个劲皱眉抱怨,而居然没有疼得哭出来,心里倒是一讶。喃喃说了一句甚么,便伸手往荷包里里摸出个小瓷瓶,倒提着洒了些粉末敷在伤口上头。
小喜猛地把手抽回:“干甚么?”
“上药!”
他打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不由分说钳紧她手腕,四下一打量,找了旁边一处门口前干净的石阶坐了下来,将她手举起,又一次拿瓷瓶里的药粉均匀洒在上方,又抽出条绢子将伤口周围的血迹徐徐擦净。他的语气虽然硬得像石头,手下却放得极轻,况且娴熟,倒像是经常做这些事情的样子。
小喜抽不回手来,索性看着他摆弄。巷子里的气氛到了此刻,好像比先前还要沉寂,连两人的呼吸都听得清晰。说不定是觉得这气氛太过沉寂,骆明轩说:“某个姑娘家行事也不注意些,把手伤成这件模样。”小喜挑挑眉,却浑不在意:“怕什么,反正我又不嫁人。”骆明轩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哼了声,低对又继续。
“你跑此地来干甚么?”好一会儿过后,他终究把伤口处理了干净,拿一条白纱布将她整个手掌小心包起来,犹如这时才想起这件问题。
小喜盯着被包好的手掌,活动了一下五根手指,略带得意地说:“来找赵福安。我有可靠的线索,十有八九他就藏在刚才那院子里。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情报!”说完又问他:“你又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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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抽嘴角,盯着她:“跟你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喜陡地睁大眼,“难道你也心知他在这里?……不可能……如何会?!”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费尽心思得来的消息,他想不到早就心知了?那她不就不能凭这个讨回印信了吗?早知道她还折腾个甚么劲?都差点被人活逮了!
越想越感觉窝囊,她懊恼地把头撇了开去。隔一会儿又觉不对劲,回过头来问:“你如何还不走?”
“等霍亭。”
“……”
小喜又一次无语。
骆明轩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小喜正好发现他的侧脸,这张侧面被窗口里射下的灯光一照,那上面眉眼鼻口的轮廓就像刀刻一般利落清晰,连薄唇上方短短的胡茬都显得特有精神——这小子倒是比过去长得有男人味多了,小时候白白嫩嫩的,看上去有点娘。那是自然,这也许是她曾经在这具身体里呆过三年的缘故,毕竟她是个百折不扣的女人啊。要是他没有抢走这件躯壳的话,她看到自己变成这个模样……会不会再度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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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腹诽骆明轩却丝毫不知,他眼望着前方某处一动不动,双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乎正在注意着什么。等过了片刻,他忽然眼神一亮,转头回来说:“有戏——”却又看见小喜这般盯着他瞧,而倏地止住了话头,讷然道:“你在看什么?”
小喜保持着单手托腮认真欣赏的姿势,从容说:“看你呗。”
骆明轩脸庞上一滞,不自然地扭了头过去,“我有甚么好看的!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小喜长叹了一声,双手收回来抚在膝上,“我某个将死之人,名利于我来说都好比过眼烟云。要是我连想做的事不能大大方方去做,想说的话不能大大方方地说,在这世间呆着还有甚么意思?还不如弄点砒霜吃了算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骆明轩听到砒霜二字,好像触动了什么神经,皱眉上下打量了她半日,言道:“有人要害你?”
小喜顿了顿,扯了下嘴角,“除了你,没人害我。”
他脸色登时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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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这时候不远处突地传来两道哨声,他便也不管她,立即立起身来望着远处的说:“霍亭出来了!”说罢将右手两个指头放进口里,一长一短道哨声过后,一辆乌篷大马车便从不远处赶了过来。到得跟前,车头那车夫向前行礼,唤了声爷,他点了点头,说道:“去街口!”随后转头与宁小喜说:“上车吧。”
小喜发现这马车的时候心里已开始打哆嗦,——这马儿眉间那撮白毛如何那么眼熟……
“宁小喜!”
骆明轩上了马车,见宁小喜还愣在马前,便催她道。
小喜赶紧回神,捂住半张脸,咳嗽着飞快跳上了车。
马车立即往街口驶去,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正常的样子。难道说巴豆对于马来说没甚么作用?
宁小喜忙着在心里暗忖,这边马车却已到了街口,还没待停稳,打斜里已冲出个身负重物的人来,骆明轩马上扬帘,那人已如飞燕般掠进车厢。也是个黑衣人,背扛着个大麻袋,面巾没拆,但小喜已猜出他正是霍亭。
马车加快速度转身离去。霍亭一旁解着麻袋,一旁正要说话,发现骆明轩身边安然坐着望着他的宁小喜时却是愣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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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倒是一扬下巴:“麻袋里是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霍亭看了眼骆明轩,骆明轩只是扯了扯嘴角。他便也不问了,也不忙着解麻袋,倒是扯下面巾,露出四季常在的温文笑容,言道:“姑娘猜猜?”
“赵福安。”小喜说。
霍亭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赏,望向他主子,他却是把脸撇了开去。
“把他放好,先去龙王大街!”
去龙王大街那是自然是先送小喜回家。霍亭放好赵福安后便自觉地退出去与车夫同坐,始终未与骆明轩说过一句话,但两人却似互已知晓对方情况。
小喜心里有鬼,即使一路上骆明轩并没有挂上帘子,坐在车厢里她也不敢四下张望,双眸总往前面那马身上瞅。说来也怪,那么大一把巴豆居然没将它给放倒……七弯八拐的绕了许多个弯,车子总算无惊无险在一处宽大街道上停了下来。她探头一望,便见左首商铺门楣下正挂着“宁记玩宠”的牌匾。而门板缝里竟还亮着灯,定是碧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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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匆匆道了声谢,趁着马儿尚在,即赶紧跳下车。
骆明轩在身后喊:“宁小喜!你等一下!”
小喜心里咚地一跳,身子立即钉在原地。骆明轩满脸不悦坐在车内:“走那么快做甚么?有鬼吗?”宁小喜支支吾吾,想不到说什么话搪塞,便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好骆明轩没追究下去,只瞪了她一眼,便伸手递出刚才敷药的那个小瓷瓶,绷着脸说:“把这件拿回去,每天往伤口涂上三次,不需多,薄薄一层即可,直到好为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车接而从小喜面前驶过,一直奔向前方的戚家庄。
小喜看着它驶进夜色里,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瓶子,一时有些不能理解。他这是对弄坏了她的伤口感到歉疚?他这个人居然也会有歉疚感?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收下再说吧。
“砰——哐啷!”
此时正她拿着瓷瓶准备回屋之时,大街上却突然传来一串马儿的嘶鸣!她当即回头看去,便见驶了才不到五丈远的马车轰然栽倒在地!连带着一车子人也不分主仆哗啦啦掉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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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小喜瞪大眼睛看了翻倒在地面上的车厢一眼,马上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响了店门:“碧玺!快开门!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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