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富手捂屁股,皱巴着脸辩解:“那也不是我的错,你踹我干啥子?”
“都是你惯出来的,我不踹你踹谁?”
宁黄氏一手揪着小喜,一手又要来追打。
“呀,是路少爷!您如何纾尊降贵到寒舍来了?”
宁黄氏娘家亲爹是个私塾先生,偶尔也说得出几句上台面的话。听到小喜学绝望的猪叫唤,这时候已果断中止追捕,一秒钟变回了贤良妇女,快步迎过来。
这场面其实蛮让人不可思议的,两个小屁孩子,突然一见面就尖叫着痴痴对望,活似是等了八辈子才见面的情人,这叫甚么事儿!
路明轩显然被宁小喜吓了一跳,瞪大眼冲她看了好一阵,回头冲宁黄氏点了点头,又目不转睛盯了回去。
宁大富夫妻对视一眼,便咳嗽着道:“小喜啊,路少爷难得来咱们家一趟,你还不快快请人家进屋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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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呲牙一笑:“请,当然请。”
路明轩看她这一笑,心底莫明抖了一抖,明明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如何忽然间感觉阴风阵阵?这小女孩才五六岁大,居然笑得跟女鬼似的……但宁大婶热情和善,街坊间最有好口碑,他还是不要管她了吧,先办正事要紧。
宁黄氏将路明轩让进小屋里,随行的小厮打量了一圈,遂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香,燃在桌角下。
屋里顿时飘起股沁人的幽香。落座时小厮见骆明轩屁股下的凳子已因年久而变得黝黑,正准备拿绢子擦拭,宁黄氏忙抢过去,拿一旁缝了一半的小喜的褂子抹了抹。
小喜翻白眼,对宁大富:“你老婆还能不能再马屁一点?”
宁大富一耸肩:“没办法!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爹穷得这么有骨气。”
宁黄氏端茶放下,见父女俩嘀咕,便道:“大富,还不去拿些瓜子杏仁儿来?!”宁大富“很有骨气”地大声应下,一溜烟出了门,净留下小喜坐在门口小板凳上。
宁黄氏含笑陪坐在下首,冲上下打量屋里的路明轩:“小少爷今天到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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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甚么事?撑得慌来显摆呗!”小喜不阴不阳地插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黄氏抓紧手里褂子:“小喜!不许没礼貌!”
小喜便转头去看外面燕子筑巢。
路明轩尽量不去关注她,一脸认真望回宁黄氏:“大婶,我来是有件事跟您说。”
“小少爷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的,”骆明轩抿了下嘴,“我家最近来了个亲戚,是大娘的表弟一家,老家遭了洪水,大娘看他们家中遭难无处可去,便就打算腾一处带商铺的宅院给他们暂住,眼下还想请大婶行个方便。”
宁黄氏一顿:“小少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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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轩说道:“大娘指的商铺,就是您家现住的这一处。本来我们大行不仅如此指处别的地方,但因几分不便明说的原因需要避开我爹,眼下大娘既不能动用公家地产,也不好让管家们心知此事,因思及这宅子是大娘的私产,您原是跟她私下家赁的,只不过是赁的长期,一向不曾来往。现如今大娘有难处,所以便托我来跑这一趟。”
宁黄氏愣了半天,愕然道:“你是说,让我们搬出去?”
路明轩立起身来来,抱歉地:“我知道这很让您为难,不过大娘平日待我不薄,这是头一次托我办事,我也只得从命。还请大婶谅解。”
“啊呸!路明轩你们家真没个好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我们搬,没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喜腾地起身,指着路明轩鼻子开爆。路家那些妻妾是些什么货色她会不心知?竟拿这种鬼扯的理由糊弄她们。
路家子弟个个满腹诗书,听到这样的粗话,路明轩颇有些难堪。他小脸涨得通红,对着宁黄氏:“我心知这件事很麻烦,大婶放心,我想好了,我娘在西大街也有个院子的,她原是让给我大了习读时住,平时打理得极为好,也还宽敞,住的话还算舒适。我不是存心欺负你们,若是大婶愿意,我可以将那所院子无偿赠送给大婶,你们只消不仅如此再寻个店面把烧饼铺重新开张便可。您看怎样?”
正如所料是大户出来的。这像是一般人家九岁孩子说出来的话么?宁黄氏半天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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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冷哼:“鬼才稀罕你的破宅子!有资金了不起啊?让我们搬就得搬,我们又不是没给租金!回去告诉你那甚么大娘,咱们得凭赁书办事!”
路明轩已不怒不气,着看她:“小妹妹既然知道赁书,那你也理应知道,咱们两家签下的赁书早就过了约定时间,续租的话是随时都可以中止的。我是真心想帮你们,大娘那里我也得有交代,只好思及这办法了。”
小喜重重哼了一声,扭开头去。这些有关生意公文的事情,她是不如他厉害的。路家家训里规定后辈子弟打小就要学习书写各种文书帐本,因此路明轩虽只有九岁,却也已经接触家族事务,赁书甚么的,他那是自然清楚。想必正是因为这样,路夫人才会放心让他来当劝客。
路明轩当然是有备而来,可是难道就要再让他欺负到头上来吗?会当劝客有甚么了不起?还不是人家的狗腿子。当年的仇还没有报,现在又来逼得她无家可归,她宁小喜可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要不然不是枉投了那么多次胎吗?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搬的!”
“小喜!”
宁黄氏这时出声,伸手牵住女儿。“路少爷,明儿我亲自去见见大夫人,再谈谈这个事,如果实在没有转寰余地,我们再做打算,成不?”她转头面向路明轩,和声说。
“那是自然可以。那么大婶,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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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轩躬腰道了声谢,随后转过身跨出门槛,踱出院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宁黄氏望着他背影长久无话,连相送一下都已经忘了。
路明轩这一突然出现,马上勾起了宁小喜心中诸般怨恨。
其实搬不搬家对她来说没有本质上的影响,求生计的事情自有宁黄氏他们做主,况且他们还是有些能力的,这么些年该吃吃,该喝喝,比上那是自然不足,比下也还有些余地,又没有别的老小要养,静养个小喜一个不成问题。要是换了别的人,那管它呢!反正对方还答应送座院子。可谁让这事儿居然牵扯到她的宿敌?他霸占了她的命格,现在又要弄得她居无定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很有跟他干一场的必要了。
宁家夫妇商量了半宿,第二天早饭后,宁黄氏交待宁大富看店,回房换了件半旧的韭黄色袄子,宝蓝色裙,往发髻上插了枝成亲时宁大富送的金簪子,就准备出门。小喜闪到跟前:“娘,带我去。”宁黄氏把她往旁边一拨:“一旁儿玩去。”小喜追上去拦住:“人家都没有进大户人家去逛过,听说里面种了众多花花草草,你让我见识见识又怎样?”
宁黄氏一想,想不到点了头。只不过她弯腰一点小喜额头:“去行,但绝对不能闯祸,也不能对人无礼,不然我就再也不带你出门。听了然了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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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点头,立刻也换了衣服。
弱弱地说,又开书了,亲们有人的捧个人场,有票的捧个票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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