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太过灼灼，栀子固然柔美，却不是那一枝行攀折把玩的花
绯儿，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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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儒，却在迁至长安后送得一美人，道是董卓赏下的。可笑！拿我当三岁小儿吗？只不过才薄心高的李大人，挑拨设计也当些许水准吧！
这是什么，美人计？哈！
贾文和倒要领教领教！且看这小女子有何能得以反间！至于李儒，倒要看他怎生安排，只怕这布局疏漏的李大人迟早栽在自身手里。
上得街去，意外得了一冰雪聪明的丫头，那机智细密的心思确合我意，不知怎地，对这小丫头有了兴趣，顺了她的意，将这小丫头安排在了别院，命人好生看着，也不怕出岔子。
那孩子叫莫绯，到得后来，便叫了她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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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见得那送来的美人，一身绯衣，静静的坐着，不留意还注意不到床沿那异动。倒是个坐不住的女子，本有些浮动的心情静了下，摆手遣退下人，看那纤细女子端坐着，心头蓦的有了些许谑意。
贾文和还怕这区区女子不成！
揭起盖巾，那一霎有些眼熟，她垂着头，唤了一声听她应道，转念便放回了。果不其然，惊鸿一瞥下也看得出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那面目也尚青涩，且有几分熟悉。
想来也记不得在哪见过，见她似是松懈的一软，不由轻蔑，这李儒不行，派来的探子也差！
不安？呵，贾某倒有了几分玩意了。
只不过，却还是个差不多及笄的孩子……想着便释然，只是不解那李儒怎生派的这样清稚的孩子作探子。
随口问了几句，她的回答却也没有破绽，只是有些无奈之意，还有一丝自嘲的意味，想来有趣，这自己搭进来作探子，无奈也无路！
是叫做绯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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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掀起盖头，这绯鸢却抬起了脸，倒是倾城绝世，看她失神的盯着我，有几分疑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眼神，倒似早认识我。又有沉沉地的迷茫，却也是不识。
矛盾的出现在这稚嫩的脸上，倒有几分有趣，不由轻笑，这孩子，心志确没有作探子的坚定啊……李儒这厮又选差了人。
女孩回了神，一脸窘意，面上红了一分。心下一松，确是个孩子。
便取了酒来，她却露出嫌恶的神sè，有趣！
在风月场所摸索到此的红名歌姬，连酒也不会，倒有可疑
心下沉了半分，见她一身绯衣，烛火下一簇绯sè，赞了一声，却鬼使神差的唤她，绯儿。自己尚在心惊，这女孩却一副困惑而娇羞的模样，她却是个贾某尚未能定位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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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复的心情倒让人不耐，不再纠缠，同这曾红名一时的歌姬一夜缠绵，只是微诧她的完壁之身。
清晨起来，女孩尚眠，那面sè略有苍白，唇边含着甜美，疑惑的是那眼角微湿，随手拭去，她皱眉，似要醒来，一会儿依然睡去。是个睡不安稳的孩子呢……
穿衣，却听她不真切的呓语，辨别不得，似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夜回家，碧涟告知绯鸢彻rì在外，心中顿觉有趣，问及在屋中，便想看看。
走着，心里却思及，碧涟跟了自己多年，什么时候，竟然得以安排影卫了。
那绯鸢坐在梳妆台上，面sè宁静，有了几分出尘和细致。她膝上摊着一本奇怪的……纸张，手里拿着奇怪的棍子，在那静静的画着甚么，不言，也不知多久，绯鸢长吁了口气，合上那纸张，看到我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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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镇定的将那些东西放进了奇怪的包裹里，神sè自若。
这分判断力倒不错，只是……表现的依然生涩，心中评价，顿觉这孩子依然不适合作探子，竟然没了不快，只觉有趣。
不由观察她的每个细节，倒发现是个心不在焉的人。心下的趣味更深，这rì子无趣，怕是李儒特意送来徒增趣味的，我想，想起了在别院的丫头，这却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送来的。
只是这绯鸢，面sè依然苍白呢。看上去徒让人心生爱怜，这却也是作探子的资本了。
每天白昼在别院同小丫头下棋，夜里归去听影卫回报绯鸢的行踪，倒也惬意。
正如所料绯鸢不似平常女子，似是待不住，只是，那份纤弱依然掩盖不住，心里颇为在意，却也奇怪。
再不久，下面终是将绯鸢的来历收集来，正如所料，非那歌姬，也非李儒探子，只不过一投车棋子罢。
只是这绯鸢在陈留陡然出现，之前的经历尚找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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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慢慢收集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rì回家，碧涟道那绯鸢在学刺绣，有些意外，尔后便看女孩儿呆呆的坐在窗台，手里悠悠的在白巾上绣着，神sè却是迷惘，眸中沉沉浮浮的悲悲喜喜。
微微一顿，想唤开却见她眉头一皱，怔怔的盯着那纤纤食指片刻，啜着食指止痛，心下微叹，走上前，口里却自自然然的唤了一声，绯儿
这绯儿两字，不知不觉，如此自然。
那别院的丫头，不也是绯儿吗……
绯鸢闻声，那jīng致的小脸确有了喜意，转瞬又与哀怨纠结起来，却是她的专属。
这孩子，一直是矛盾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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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过几句，这女孩的脸上神情变换，连我也有点自叹弗如，不过那抹淡淡的郁sè还在。碧涟来，问及起居，这孩子倒有了隐隐的幽怨，孩子气的嘟囔倒也可人，笑着安哄两句，也便过去了。
明明是一双明媚张扬的眸子，却总是感觉透明易碎，这孩子，分明少有郁sè，但……
见着就有几分愧意，也不得温言软语，轻怜蜜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让人断不能轻慢的娇柔呢。
也有了拿她与那传说的歌姬一比的念头，倒不知，绯鸢的歌声比之孰逊。
夜里她唱歌，那调子却是奇怪，忍着劝停的念头，听得习惯了。女孩的嗓子着实不错，轻微地柔柔的，令人心怡。
不过……真的不能再让她唱了，贾文和虽不甚在意，但也不会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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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夜，同她对饮，这女孩却酒量不好，单单一杯便醉眼迷离。
转念便明了，这绯鸢，怕是……贾某倒徒惹一腔芳心呢！为她题诗，断不想这女孩要了那句，笑笑也就题了上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份娇嗔痴憨，也是平rì难得见的，绯儿……想来，却不知，口中这绯儿到底是哪一个。
不rì绯鸢辞行，头次狡黠的跟我套话，也就依了她，碧涟自是不用吩咐便派了影卫暗中看着——
这碧涟，确是……
不久，派出的影卫前后归来，道是绯鸢丢了踪迹，问得是在湖边失了人，不由笑，那绯鸢扬州人氏，想必水xìng不错，这些影卫，还是年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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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没半分牵挂，总觉这女孩迟早会归来。
长安，却是越来越激流暗涌了。
半年。
绯鸢去了半年，归来时身侧某个高大青年，道是其兄。她面sè苍白，身子更见羸弱，心中有了一丝怜意，想来这半年她受了苦。
待得她兄长甘宁离去，才发现，她有些恍恍惚惚，这一去，似乎有甚么蜕变。心中却是不清不楚的喜意，她总令我欣快。
夜里，在她肩胛下发现了伤痕，想不到她竟要我在那处刺青！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绯鸢……
全部给了贾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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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动，忽明，她是死心塌地的跟了我。愧受了。
之后夜归便教绯鸢作画，不得不赞一声，绯鸢是习画的料子，教导起来颇为轻松，想来，若天下学生皆若绯鸢这般一点即透，便是天下师者之幸了。忽地想起别院的丫头，却也是好学生，不过，现在棋盘上要赢她越是困难了呢……
初一这天，自别院回去，在路上见到一jīng致的珠花，一眼便买了下来，那盛放的凤仙花，便如那丫头呢。
骄傲、决绝都内敛了。
灿若凤仙啊……
不想绯鸢甚为欢喜，便知是其诞辰，她躲躲闪闪的问及我喜欢甚么，答出的却是，绯儿……
绯儿。忽地笑了，这绯儿，究其是谁呢。
将那珠花戴在了绯鸢发上，更添娇媚，只是……思及那别院的丫头，依是更适合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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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望得明月，却想，这长安，待不得了。
同莫绯下棋，随口谈得这长安，惊诧下，这丫头却与我是一类人。
不用多言，自是明白的通彻。
忽地便思及了绯鸢，那娇娇怯怯的女孩，好像我从未看透，而她，也从未明了我的意思。情深若海有何……
明rì，便得离去了。
那绯鸢……
夜里，碧涟怯怯的上前，说，绯夫人她……
却见绯鸢倚在廊前，吃吃笑着，不清不楚的吟唱，我还是不喜欢那调子，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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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却有不愉，不觉这歌声不堪入耳，只觉……怜惜不已。不由想，这绯鸢，始终是让自己心软的。
见我到了，绯鸢眼眸微闪，笑靥迷人，那眸光却是悲怆和惨烈…她喃喃的如常说，文和，你回来了。
走近，见她毫无仪态的抱着酒坛，酒醉迷人眼的模样，依然在唱着我听不懂的曲子，却挂着笑，自嘲的、破碎的。这……绯鸢是怎了？
还未回答，她便扑了过来，温香软玉，清甜的体香混着酒味，她的体温很热。
她半醉半醒的呢喃，语无伦次，但那破碎的字句里，我还是知道，她竟知晓了莫绯的存在！但碧涟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只得唤着，绯儿。
绯鸢忽地低低的笑了，抬着水眸，依然悲戚的眸光却沉沉地的染上了戏谑和嘲弄，她攀上我的肩，发烫的唇瓣附上了耳，轻微地的，那嗓音纤弱飘忽，仿佛咒魇，在耳边萦绕……
低低的、柔柔的、媚媚的……妖娆诱惑，一遍一遍……
你的绯儿，是谁……绯儿……是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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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回答。竟然两年了，这问题的答案依然空白。
自诩世间无任何无解难题，贾诩却被这简单的问题难住了两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绯儿，是谁。
绯鸢忽而笑的花枝乱颤。她神sè疯狂的将我压在床榻，那一刻，我没有一丝恼怒，只有无法。
无奈罢。
她在我耳边低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灼热的液体不断在身体滴落，和着汗水，痴癫的纠缠在一起。
你是我的……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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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是疲累的在怀中睡去，碎语呢喃。
谁也不属于谁。……
还是反悔了吧。凝望她的睡颜，那神sè是疯狂的痛苦与欢纵后的安然，她依然秀眉紧颦，低低的呓语，听不清。
晨起，吩咐碧涟等绯鸢起来，一并赶来。
贾文和此生也就仅此一次吧……
她却还是不见了。
听得人回报，是随家人去了。不想却是颍川荀家。想来，也只有荀家有此番奇女……
心下一冷，那绯鸢，终是骗了贾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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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某还有不及呀……哈！忽而发现，原来，自始至终，贾某未曾把握住那女孩的一丝一毫。
转念便不再介怀。
想来，贾诩，依然是冷情惯了。
将别院那丫头刺激吐血，只因心头那分不确定，而她，不过某个孩子罢了。
思及她可能不醒，那分后怕……
这丫头，却是无时无刻不让人牵挂。
那绯鸢，却是无法牵挂，风中摇曳。忽明，原来，只因绯鸢的不确定，贾某原是需绝对的吗？
看着莫绯的睡颜，她却是不顾兄长，向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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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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