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头有了大夫人的警告,顾家的姑娘们倒是极为拘谨,和大夫人远远隔开了距离,个个都低眉顺眼的跟在顾老夫人后头。
五皇子出生的第二年正巧是今上继位,在这么多的皇子公主中,当时五皇子年岁最小,而且自幼极为聪颖。除了太子之外,五皇子也颇得今上的青眼。他落水的第二年,德妃也因病与世长辞,今上尽管对五皇子十分怜惜,可是对着某个没心没肺的傻子,时间一长,感情自然就淡了。
皇子们在大婚之后都要造府,搬出宫去另住,三皇子大婚之后,请旨让五皇子随他一同搬到自己府邸中。那时五皇子也才十四岁而已,今上念着他在宫中无人替他打算,自然是准的。
四皇子只比五皇子年长一岁,可是前年就已经大婚了,五皇子倒是像被宫中遗忘了一般。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三皇子素来是忠厚温顺的,相比于二皇子而言,在今上跟前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更何况五皇子已经痴傻了那么多年,他十四岁便搬出皇宫,这四年也只是宫宴时才能得见天颜,今上对他的印象更是模糊。
顾老夫人两年前是见过五皇子的,如今自然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她尽管心知五皇子心智不全,但见他一脸的恼怒,反倒是不敢放肆了。不管如何说,眼前的五皇子即使是个傻子,也是皇族血脉,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
宗室里的人最是护短,顾老夫人不敢大意。
顾家的众位夫人们自然也是纳闷顾老夫人的态度,好奇之下这才纷纷抬头看。见到的是一张异常冷峻的面容,倒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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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众人心中都极为忐忑,大夫人站在一旁也有些惊疑,倒是怀王妃瞧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阿瑞,就不要吓她们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可禁不起吓。”怀王妃上前几步推了五皇子郑瑞一把,又引着他到大夫人跟前来,“这是彬儿的姑妈,也是你的堂姑,你小时候是见过她的,如今怕是不记得了。”
怀王妃一边说着,一边亲自请了顾老夫人起来,又让顾家的夫人和姑娘们起身。
郑瑞脸庞上凶狠的表情一收,却是不懂怀王妃话中的意思,也不怎么在意大夫人,只是委屈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张管家向怀王妃告状:“皇婶,他刚才让人打我。”
端王是今上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众位皇子称呼端王和端王妃时,只以他们的封号呼之。怀王虽然还和今上隔了一层,可是皇子们却以“皇叔”、“皇婶”呼之,今上自然是默许了的。便是这称呼上的差别,就可见圣心在何处。
怀王妃绷不住又笑了出来:“这是内院,外男是不能进来的,你大喇喇的闯了进来,本来便是你的不是。如今他跪也跪了,你罚也罚了,气总该消了吧?”
五皇子尽管心智有些不足,却也不至于傻到甚么都不清楚,便不服气的指着怀王世子道:“皇婶骗人,彬儿就进来了。我是看到彬儿进来了,这才进来找他的。”
顾青婉起身之后便从来都都低着头,听到五皇子用这样天真烂漫的语气,学着怀王妃一般来称呼怀王世子,只能把头伏的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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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话音刚落,郑彬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了起来。他督了五皇子一眼,音色极为冰冷:“是我的不是,惊扰到老太太和众位夫人了,那两盆花我明日打发人来取,再把那株茶花也带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几年怀王府和五皇子并无往来,三皇子对五皇子又看的紧,郑彬与五皇子一年也只有宫宴的时候见几次面。还是去年春他与众人在京郊跑马的时候,郑彬见五皇子一人形单影只太过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带了他一同跑马。
只是没料到经由那一次,五皇子彻底赖上了他们怀王府,时不时便往他府里钻。好在世人都知道五皇子心智不全,即使他在怀王府走动的十分频繁,也无人拿这件事情说嘴。
今日正是五皇子来怀王府里寻他,却没料到扑了某个空。若是常人便算了,只是五皇子是个一条路走到底的人,竟然强扭着他府里的随从带着他一路寻到了定远侯府。怀王世子无可奈何,便安抚好了五皇子,这才跟着顾存瑜到拙政堂里来。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五皇子的耐性,他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竟然寻到了内院里来。五皇子身边跟着的人,以及怀王世子留下的随从自然是不敢跟着五皇子进内院的,便由着五皇子独自一人在拙政堂里闲逛。
方才郑彬过来的时候,外院的管家正寻了护院想绑了五皇子走。只是因为五皇子心智不全,三皇子怕他吃亏,从搬出宫后便请了师傅教五皇子拳脚功夫,寻常的护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因张管家那一方的人多,两边纠缠起来,五皇子还是吃了亏的。
等张管家知道自己揍了皇帝的儿子,早已经吓的腿软了,还未等五皇子摆出吓人的表情,便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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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世子向顾老夫人和大夫人行了一礼:“今日我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跟老太太和姑妈请罪。”说着便想拉了五皇子出园子。
但五皇子好像是个不肯吃亏的,他被郑彬半拖着往回廊里走了几步,脚一伸便勾住了栏杆:“我不走,他刚才让人打了我,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脚死死的勾着栏杆,一只手趁机抱住了回廊上的雕花宝柱,任凭郑彬如何使劲都拖不动他了。
郑彬收了手,只是淡淡的看了五皇子一眼。五皇子似乎有些忌惮怀王世子这样的神色,连忙往怀王妃的方向走了几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你想如何?”郑彬盯着五皇子,轻声叹了一口气。
五皇子看了一会儿张管家,脸色一沉低声喝道:“放肆!”
这一声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不但是张管家,便是顾老夫人都被这“放肆”惊的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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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家更是哆哆嗦嗦的用力磕起头来:“殿下饶命,世子饶命啊,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殿下。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殿下饶命……”
在定远侯府里犯事,最多是被发卖了,可是他揍了皇子,便是掉脑袋的事情。张管家自然心知自己惹了大麻烦,便是老太太也救不了他,唯一能求的便是面前的人。
怀王妃又闷声笑了出来:“阿瑞,你倒是暗中把你四皇兄的那一套都给学会了,小心你四皇兄心知了……”
五皇子听怀王妃说起四皇子,便笑嘻嘻的缩了缩脖子。
“好了,都散了吧,阿瑞心思纯良,不会往心里去。”说着怀王妃又捂着嘴笑了笑,“方才那些都是在吓你们呢,便是我们怀王府里的丫鬟随从,也有不少被他吓过了。”
等顾青婉再抬起头看时,五皇子早早就被怀王世子带着往回廊另一头去了。
众人惊魂未定的心好歹是被怀王妃的话安抚了,里里外外聚在回廊的丫鬟婆子这才四散了去。
宫中的那些阴私,顾青婉尽管听到的不多,却也略心知几分。至少她心中明白,当年五皇子落水,绝对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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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某个小小的定远侯府都万般不自在,更何况是深宫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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