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求学
酒会结束时，时间早早就是半夜了艾修鲁法特和里欧并肩协行，走向自己的房间。
“哈哈，艾修鲁法特，那小子一闹，你一下子被封为伯爵。尽管是个空头衔，伯爵就是伯爵。我还是个骑士呢。”
“为什么是空头衔。不是说我被赐予丹登地区作为采邑吗？”
“理由很简单。因丹登地区，是某个没有居民的地区。明白了吗？那处尽管算是圣吉恩的领土，但那里没有人类居住。那地方都是些崇山峻岭，只有一种‘半兽’或者叫‘塞姆族’的种族居住。你是别想从哪里得到任何东西的啦。所以那处才没有任何领主。”
里欧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有人匆匆跑过。他认出对方正是今天在酒会上丢光了面子的莱恩。
“那小子……嘿嘿……那副模样犹如要去找汤玛士大人诉苦呢。”
汤玛士所居住的帐篷很简朴，但是因为是统帅的缘故，他的帐篷比普通士兵们的要大上很多，而且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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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猜测很正确，因几分钟后，莱恩早就跑进了汤玛士的帐篷里。
莱恩踏入帐篷，看到汤玛士此时正烛光下读信。
“汤玛士大人，您缘何要胳膊肘向外拐？我可是你的弟子啊！”
“莱恩。”汤玛士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我才出面的。想想看，你做了什么？你在挑动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执！”
“可是他不可能是那什么国家的贵族……我看他就是个流浪的雇佣兵而已！”
“莱恩，不管艾修鲁法特曾经是什么，都不重要你应该心知，是他把伊莉娜公主送归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想否认都无法否认。你懂得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放弃了帕罗人的悬赏！一个公爵的头衔，某个省份的封地！”
“可是这……”
“就算他曾经是某个雇佣兵，现在他也必须被承认为一个贵族。若是我此日什么事情都不做，如果我就这样看着他丢光面子，然后一气之下离开――艾修鲁法特很高傲，他肯定会在被你羞辱后离开的。随后会发生什么？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心知我们圣吉恩是如何刻薄寡恩，用这种下流手段报答一位为我们付出如此之大牺牲的勇士。因你的愚行，因为那些毫不重要的理由，我们将面对众多对我们不利的指责。因此你了解缘何他今天马上就被册封为伯爵了吗？伊莉娜公主做的很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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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肯定不具备高贵的血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高贵的血统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在战场上立下大功，而从民兵晋升为骑士的例子很不少。同样血统高贵却因违反骑士之道并最终被剥夺头衔和领土的例子也不少。高贵的血统是某个很重要的因素，我承认，是很重要，但是不是某个决定xìng的因素。”
“更何况，艾修鲁法特武艺高超，而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时。这个时候把这么某个优秀的勇士赶走……要不是发现你被妒火烧得失去理智，我肯定训你一顿。”
“妒火？我缘何要嫉妒他？！”
“当然是因为伊莉娜公主。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莱恩脸庞上迅速变成了红sè，尴尬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莱恩，我心知你的心情。我是过来人，当然对这种事情很清楚。可是你现在并不具备追求伊莉娜公主的条件。就算你赶走了艾修鲁法特又有甚么用呢？公主的身侧绝对不会缺少仰慕者和追求者的。她rì后肯定会加冕为女王，而你如果真得想有朝一rì成为她的爱人，现在必须努力的追求战功，提高地位而不是有空嫉妒别人。你要至少为自己挣得伯爵的头衔，才初步有资格进入追求公主的范畴。好了，我不想多说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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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悻悻离去。汤玛士把烛光弄得亮了点，随后继续读信。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走进了帐篷。借着烛光，汤玛士认出了客人的身份。
“艾修鲁法特？呵，恭喜你今天被册封为伯爵了。”汤玛士眯起双眸，注意到艾修鲁法特的手里拿着盾牌。那面刻着血龙纹章的盾牌。
“汤玛士大人……”艾修鲁法特似乎想说甚么，却一时之间说不出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件事情我先抱歉一下。事实上，我发现你随身携带的那血龙旗帜。我想这一定就是你的纹章了，因此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私下偷偷的找人帮你做了个盾牌。还有一套盔甲。你来找我，是不是我弄错了？这不是你的纹章。”
“不，汤玛士大人……”艾修鲁法特张开嘴唇，却依然甚么都说不出来。他发现自己想不到如此的不善表达。他是来找汤玛士道谢的，感谢汤玛士此日送给他那件礼服；感谢他准备的那面盾牌；感谢他那个时候的圆场。
可是这些感谢的话千言万语堆积在喉咙口，却愣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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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玛士大人……请……”也不知道缘何，感谢的话在出嘴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请收我做弟子吧。我想跟您学习兵法！”
笑容从汤玛士的嘴角消逝了。他的双眸眯起来，好像老虎盯着走入攻去范围的猎物。这种目光甚至让艾修鲁法特都感到一丝不安。
“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因此我就明说了吧。别人说我是甚么当世名将，所向无敌。但是我从来不把这些话当真。我从来都都都感觉，我只是比别人多活几年，还有一点小聪明而已。我尝试过教导学生，却发现怎么教也教不起来。后来我终于了然，我的战争之道不是学习就能掌握的，需要罕见的天赋。这种天赋就是勇气和智慧。遗憾的是，很难有两者兼备的人。”
“我……”
“我心知你想说什么。很多人都像你一样，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罕见的人。这么说吧，我有某个小小的考验。一件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很简单的事情。你若是通过考验，我就愿意和你分享我的那点经验。但是若是你做不到，你就以后再也不要提起这件话题，如何样？”
艾修鲁法特轻微地点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现在尽管半夜了，可是军营里没睡觉的人还是挺多的。我要求你从你的住处开始，脱光衣服提着灯绕着军营徐徐的走一圈。想起，是‘徐徐走’一圈，还必须提着照明灯。整个过程你不能穿戴任何衣服、盔甲。也不能在手里拿着任何金属、布料、纸张、毛皮，更不能让灯灭了。如果你做到了，天亮之前回到这里来见我。”
应该够了吧。看着艾修鲁法特离开的背影，汤玛士想到。这件要求很过分，很少有年轻人能够承受如此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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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放弃之后，再把自己所写的，和贵族学院教科书没有太大区别的兵书给他一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想到自己所写的兵书，汤玛士又一次叹了口气。可惜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可是却没有人能够看懂。只不过也许很多年后，会有某个能够看懂的人出现，并掌握自己的智慧吧。
他坐下来，继续读信。在他的桌子边上，堆着十几封密信。看完所有的信需要不少时候呢。
在他捡起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再一次听见脚步声。艾修鲁法特走进了帐篷。虽然他此刻衣裳有点凌乱，可是神sè之间，并没有饱受羞辱的痛苦。况且，刚才似乎也没听见营地里有什么喧哗声啊。
“我完成您的吩咐了，汤玛士大人。”艾修鲁法特言道。
这句话让汤玛士一时愕然。只不过他旋即就恢复了常态。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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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脱掉上衣，在营地走了一圈。让人以为我只是酒劲发作而打赤膊而已。然后到营地的杂物间，向军需官借了五个大木桶和两匹驮马。我把四个桶按在两匹马的后背上，就和正常货物的一样。随后把最后一个桶去掉盖子和底部，套在身上。然后我来到两匹马的中间位置。这样别人看起来，我只是赶着两匹马运着某种物资而已。从正面后面，他们只能发现我身前的桶，从侧面，他们只能发现驮马。因此我就这样走了一圈，随后回室内换了衣服来找您。”
“哈哈……哈……”汤玛士突然大笑起来，半晌方止。
“很好，这件弟子我收下了。”汤玛士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出一本书。“这是我写的兵书。当然，基本上只是理论的东西。你先回去好好读读。至于具体教学……反正我们就要开战了，你又正好是我的副官，那么其他的东西，我就在战场上教你好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此时，城堡高处的房间里，少女此时正不安的看着老人走进室内。
穿着黑衣服的老人是她的外公，也是圣吉恩的国王。在灯光之下，老人皮肤上的瘤子显得格外狰狞。这些瘤子不止是长在手上，而是遍布全身。
“你今天做的很好。一个巧妙的布置，团结了内部。为我们的反攻打好了基础。战争方面你不用挂念，汤玛士会把一切解决好的。现在你行进行第二课了。这一课的内容就是看透人心。”
“汤玛士伯爵……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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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自然会！若是论排兵布阵，指挥大军，这件世界上没人能比得过汤玛士！哼哼哼……汤玛士是一个高傲的男人，和你那艾修鲁法特很相似。为了得到汤玛士的忠诚，当年我可是煞费苦心。想起，人有很多种，可是对君主来说，第一个要分清楚的就是有价值和没价值。通常有没有价值要看有没有才能。对于没价值的人，千万不行浪费时间。但是对于有价值的人，一定要高度重视。就算得不到手，也要尽可能的把他消灭掉。我举个例子，此日晚会上十来个骑士，你感觉除了汤玛士之外，哪个最有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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