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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造化
王天放寻思，这明明是你张海洋有意见，哪里是张小军有意见呢？林远方是大学本科学历，能力又强，一旦被提到副科长的位置，是很容易威胁到只有成人大专学历的张海洋，所以张海洋肯定要借张小军的口来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品书网
“是啊，张小军也是个老同志了，有点想法很正常。不过这个就要靠你去做工作了。”王天放说道：“县委从来都都强调干部知识化年少化，林远方是咱们局里唯一的全日制大本学历，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你去做一做工作，张小军应该能够想得通。”
听到此地，张海洋就知道王天放早就下了决心，这时候他如果在继续在这件话题纠缠下去，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就连连点头，说道：“局长这么关心年轻人干部的成长，真让我们心生感触。还是跟着您干事有奔头。”
“什么跟着我干事？”王天放摆了摆手，“我们不是跟着哪某个人，我们都是为党和人民做事，这一点可千万混淆不得。”
“是是是，您批评得对，还是天天跟在您身侧受教育啊。”张海洋哈着腰笑着。
“好，那就这样。”王天放站了起来，“你回去准备一下，三点半跟我到医院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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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时候，林远方却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高干病房，而是到了下面一楼的干部病房。本来按照樊一民的级别，是行住进高干病房的，但是樊一民中风之后行动不方便，就没有住二楼的高干病房，而住进了一楼的普通干部病房里。
林远方住院的时候，心知樊一民行动不便，不想樊一民来病房看他，因此就没有通知樊一民。现在他伤口早就拆线了，行动自如，在病房憋着也没有事，就思及下面去看一看樊一民。
林远方推门进去，樊一民正坐在椅子看报纸，发现是林远方，就放回报纸，说道：“远方，我不说过了嘛，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如何又过来了？”
“樊局长，”林远方笑言：“我可不是专程过来看你的。我也在医院住院，顺便来串串门。”
“哼，我那是自然知道你在医院住院。”樊一民把眼镜摘下拿到手里，“抗灾排水大英雄嘛！”
“樊局长，您都心知了？”林远方腆着脸笑言。
“我能不心知么？医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小护士们都说有你这么某个大英雄，连县委洪记都亲自过来请你出山去抗灾排水呢！”樊一民板着脸说道。
“樊局长，您是怪我住院没有跟你打招呼吗？”林远方说道：“我主要是怕给您添麻烦。这不，我拆了线之后，就马过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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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臭小子，真是胆大包天。”樊一民伸手虚点着林远方，“也是你小子运气好，没有惹出甚么大麻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您在指点我呢，我如何可能惹出大麻烦呢！”林远方抓起一个苹果，熟练地给樊一民削着。
“你呀你。”樊一民说道：“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知不心知，这次你差点捅下大篓子？”
“樊局长，我不心知您说的是哪一件事情。”林远方很有些疑惑。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一件事情差点闯了大祸，难道樊一民说的是抗灾排水的事情吗？
“就是排出积水的事情。”樊一民言道：“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思及利用人防地道排水。假如这个办法真的万无一失，缘何没有其他人提出呢？你以为别人真的想不起那条人防地道吗？别的不说，就说市政集团的姚自平，那老家伙在建委系统三十多年，他甚么不清楚？如果这真是一个露脸的机会，他缘何不提出这件办法呢？”
“姚工没有见过地道的图纸和地质资料，根本不了解地道的情况，因此才……”林远方用刀把苹果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放到樊一民的面前。
“不了解地道的情况？狗屁！”樊一民冷笑道：“当初姚自平就是军分区，担任这条地道的地质测绘员，后来才专业到地方来。在邙南县，还有谁比他更了解这条地道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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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这样啊！”林远方大吃了一惊，“那姚工为什么要向洪记隐瞒实情呢？这种紧要关头，若是他能够提出这个方案把积水排出去，可是替县里解决大问题了。地道的地质勘测数据我都计算过，承受几个小时的排水没有问题。”
“远方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樊一民摇头叹息，言道：“如果真的是一件好事，姚自平又如何会退缩不前呢？”
“樊局长，你是说，此地面另有问题？”林远方言道。
“肯定有。远方，你能力是没得说，但是经验还是不够啊，还需要锤炼。”樊一民言道的：“你看地质勘测数据说，地道所在的地层是红粘土，感觉红粘土的水稳性好，即使地道砌层漏水，也不怕是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林远方点头道。
“这种想法是没有错，可是咱们邙南县地质情况很复杂啊。虽然大多数地方是红粘土层，可是间或还会有一些黄土层的存在。”樊一民看着林远方。
“黄土层？”林远方吓了一跳，他是学建筑的，那是自然了然，黄土层和红粘土层的性质截然不同。黄土层直立性很好，可是因为土壤团粒之间存在大量架空孔隙，加之又富含碳酸钙，遇水之后就会产生湿陷，从而大面积坍塌。若是黄土层面有建筑物的话，坍塌将会对建筑物的结构造成巨大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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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地道的地质勘测数据表明人防地道的周围有黄土层的存在，林远方无论如何都不敢提议利用地道来排出积水，那样一旦地道的砌层发生渗水，正好外面是黄土层的话，那么直接就会影响到黄土层面建筑的安危。想到此地，林远方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姚自平这个老狐狸要装糊涂呢！
“后怕了？”樊一民看了看林远方的脸色，说道：“比起你来，姚自平更熟悉咱们邙南地下的情况，他知道邙南地层中有这么几分不规则的黄土层的存在，因此即使在地道勘测数据中没有发现黄土层，也并不能保证四公里长的地道周边没有黄土层的存在，毕竟地质勘测数据是抽样勘测，不可能把四公里的地道每一米都勘测一遍。加姚自平再过半年就要退休，更是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捡起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不过呢，远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小子胆子大，运气好，这次竟然让你成功了。说起来是你的造化，也是洪显国的造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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