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杨景率先听到动静，闻到了这股弥漫开来的高阶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赶紧带着沈决意赶了过来。
可是等他们到场，林之绪早就处在分化热的状态里，俨然早就变成一只全部失去理智的野兽。沈决意和杨景两人把林之绪从王小栗身上拉下来的时候，看到对方瘦小的身躯还在瑟瑟发抖，后脖颈儿那块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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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们其中年龄最大的沈怡歆也是当场吓白了脸色。
空气中飘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omega的信息素味道，浅淡的过分。
是那位被林之绪咬了后脖颈儿的男生散发出来的味道。
王小栗后面的伤口被咬得太深，从来都流血不止。
林之绪统统丧失理智，被拉开的时候喉咙里还在喘着粗气，还想去拉回来那位他刚刚标记过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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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这时候也闻讯而来，沈决意将王小栗背到自己背上，往村民所指的村卫生所赶去。
两个小时后。
在狭窄的村卫生所里，某个室内满共就两张病床，一张上面躺着林之绪，早就打了一针镇静剂，又在输抑制剂。
另一张床上，王小栗从送来打了一针抑制剂之后就一直发烧，在输消炎药，到现在也没醒来。
两人之间用一张破门帘遮挡阻隔开，站在其间的沈怡歆，和沈决意包括杨景，都是面色难看。
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外出放松采风的旅行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最后还是沈决意拨通了林淮诚的电话，通知了林之绪的父亲这件事。
这里的医疗卫生条件差，林之绪这样的高阶分化，分化热本身就比一般alpha严重许多，抑制剂质量也不如他们那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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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诚接到电话之后，连夜带着一位私人医生赶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小栗输完消炎药，后脖颈儿被包扎起来，头脑昏沉，意识混乱，只模模糊糊听到自己奶奶的音色。
王小栗连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里的都没印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小栗家里就来了客人。
林淮诚带着医生来到了家里，王小栗被王奶奶从小阁楼上叫下来。
那位医生态度谦和，身上有股冷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王小栗在他朝自己伸过来手的时候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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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畏惧，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你脖子上的伤口。”那人这样说。
林淮诚看起来脸色并不好，可是当他发现瘦的小豆芽菜一样的王小栗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站在那处，有点畏惧警惕地望着他们这群大人的时候，他还是走过去缓和了脸色，安抚了几句。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让医生帮你看看。”林淮诚又说：“对不起，我是昨天咬伤你的那孩子的父亲，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他前一天意外分化了，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如果你有甚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王小栗犹如还不太能够接收对方话里的意思，那些音色像是隔着层层塑料薄膜传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没有回答，林淮诚态度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王奶奶这时候站在一旁发话了：“那可不是得提，看把我孙子都咬成甚么样了，我前一天和他爷爷下地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说小栗被咬了腺体，我这孙子自小身子骨就弱，从前一天归来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我说这是怎么了！”
“你们这事，既然做了！你们！你们就得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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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瞧着他们个个衣着光鲜，来村里开着轿车，一看就家世不凡。原本的一腔怒火在见到咬伤他孙子的那男孩之后，过了一夜，王奶奶冷静下来，转而又起了别的心思。
王爷爷一辈子没甚么主见，王小栗也是他奶奶照顾的居多，这时候听到自己老伴的话，也急忙紧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孩子还这样小！现在出了这事你们非得负责！”
王奶奶话里的“负责”二字，让林淮诚脸色陡然一僵。
他似乎是压下去甚么情绪，斟酌了一番言语后又言道：“王奶奶，要不我们出来聊。”林淮诚的，目光扫过王小栗，又叮嘱带来的医生：“你先看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王奶奶知道这是对方有些话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因此也跟着出去了。
林淮诚站在这危楼似的房屋拐角处，看着目光精明的老太太，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如何盘算的，于是率先开口道：“您先别着急，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医疗技术比之前发达了，若是有出现这种类似意外标记的事件，因没有统统标记，是可以做手术清除标记的，对后来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手术的费用我们这边会负责的，另外的赔偿我们也都可以谈。”林淮诚态度端得那叫一个诚恳：“等我那儿子状况稳定一点，我也可以带他来登门道歉的，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双方家长都不愿意看到的，可是这件事细说来，我那儿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分化，这次是因您孙子的发情引起来的分化，尽管我们也有错，可是这并不能完全算是我们这边的责任，你说……”
王奶奶一听对方话尽管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拿钱了事，眼珠子一转，立马就不乐意了：“照你这话意思，是说是我们小栗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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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说白了，很难掰扯清楚，就算是王小栗因发情引起来对方的分化，可是现在被强行标记了的人是他，作为某个omega被标记，预示着甚么，早就不言而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奶奶，我们都是为了孩子考虑……”
林淮诚那些客套的场面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到他的私人医生陡然出来变了脸色。
一个对视间，盯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淮诚不由蹙眉：“怎么了？”
那医生看了王奶奶一眼，没有说话，林淮诚不由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到底如何了？”
“这孩子盯着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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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处于低热的状态，而且信息素时有时无，像是信息素紊乱，但是……”那医生站在屋门口又望了望王小栗明显偏瘦的身体，心头早就有些了不好的猜测。
况且照正常来说，omega发情期哪有一天就结束的呢。
听到这样的话，林淮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又踏入屋里，背后跟着医生，走到王小栗面前，又跟医生说：“你再确认一遍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稍稍弯了些身子，跟王小栗状似商量一样：“小栗是吧，我现在要拆开你后面的纱布检查一下伤口，会有一点痛，你忍一下好吗？”
王小栗站在那处没动，目光扫过这两位陌生人，最后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那医生绕过去拆开了纱布。
饶是林淮诚对此有过几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那后脖子上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番的创口时，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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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小栗被扯到伤口，嘴里发出来一声惊叫。
好在他是面对着王奶奶的，林淮诚又反应转瞬间错身遮挡了一下，王奶奶伸了一下头没看清，只听到孙子叫了一声，嘴里不由道：“如何回事呀！是不是碰着伤口了！到底不是你们孩子你们不心疼啊！”
医生看完之后，心里的预想成真，脸色古怪，凑到林淮诚耳侧低语了一番。
王小栗后脖子上的纱布又重新缠上，看着一大早急匆匆来家里的客人转身离去，透过阁楼的窗户，他发现奶奶追出去拦住了他们的车。
王小栗没等多看，就上下眼皮打架，眼前忽明忽暗，不多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之后，王小栗精神状况好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王奶奶脸上满面红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坐在门口地面上的爷爷手边有一条新的未拆封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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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栗坐在桌边，捧起来奶奶给他压碎的一碗土豆泥，一勺一勺挖起来，往嘴里送。
王奶奶坐在他旁边，又去递给他窝窝头。
“小栗！这事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王奶奶把被王小栗拒绝的窝窝头放回蒸篮里：“那孩子村里见过他的人都说模样标志俊俏得紧，有那大高个，家里也有资金，你以后跟他在一起，不会吃苦的！”
“你某个omega在村里读那么多书也不见能挣这样的好前程！他们一开始还不想负责想要赔钱了事！。”王奶奶笑弯了一双眼：“哼！这可没门！奶奶可不是那没见过钱的人，要我孙子以后享福才是正经，这方圆十里再找不到比这好的亲事了，你们先定下来，预登记了！”
王奶奶拍打王小栗瘦小的肩膀，王小栗勺子里的土豆抖落了几分。
“等他们过两天转身离去，你就跟他们走吧，以后就能在城里读书了，奶奶心知你好读书，欣喜不高兴？”
听到这里，王小栗像是迟迟接不到信号的机器人陡然通了电，他突然摇了摇头：“不，要。”
王奶奶又说：“怎么着？舍不得奶奶？奶奶知道，你有时间多回来看奶奶啊！”王奶奶说着，被晒得麦黄有了皱纹的脸上笑容缓了一下，眼里也像是有了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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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栗陡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高了一点音量，又说了一遍：“不，要！”他摇起来头：“不认识，不喜欢！”
王奶奶拉住他细瘦的手腕，有些着急地说：“如何不认识呢，多接触接触不就认识了！我看那孩子他爹也是个明事理的，态度从来都很好，你以后到他们家不会受刁难的，要是真的受委屈了，你来找奶奶说！奶奶找他们去！”
“不……”王小栗挣了挣，统统不理睬王奶奶这一番话。
王奶奶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你瞧你们班那个老欺负你的omega，他预登记的alpha可不如你这个好呢！”
王奶奶瞧他这样子，心思转动，转而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以后就有爸爸妈妈了，他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他也是你的alpha。这样你就有众多亲人，和你别的同学一样！”
王小栗挣扎的动作小了一点，一张小脸，显得格外大的眼仁转动：“真的？”
王奶奶松了一口气那样：“那是自然是真的！”
这口气刚松，又盯着王小栗那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模样，王奶奶又说道：“这两天不走呢，奶奶好好跟你说说，别到时候去了人家家里叫人家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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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王奶奶给王小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他的土豆泥碗里。
王小栗停课了一周，这段时间吃了些那位城里来的医生送来的药，烧是退下去了。
可是病初愈后，身子还是有些疲乏。
他半下午，不大有精神的样子走到自己房子后面，逗自己养的宠物，是一只蚂蚱。
王小栗的成长过程中，玩具资源极为匮乏，可是他是在独处时凭借自己探索出来很多的乐趣。
在众多的时刻，他都感觉和蚂蚱玩要比和同学相处有意思。
毕竟蚂蚱也不会嘲笑他，说话结巴，衣服脏，或者别的什么。
王小栗给自己的宠物搭建了房子，用小木棍围起来一个圆圈，还有些他从别处采来的野花，和形状独特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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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栗蹲下来玩了一会儿，期间尝试扶起来一个他移植过来却像有些水土不服，弯下来腰的小野花。
没能成功。
王小栗耷拉着眼皮，手放在地面上，让爬到自己手背上的蚂蚱顺着下来了。
结果没思及那蚂蚱最后下来的时候一跳，落到了外面。
一双白色的球鞋踩了过来。
王小栗蹲在那里，抬起来头，看到逆光而上，一张明艳俊俏，又脸色格外阴沉的一张脸。
王小栗的宠物犹如被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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