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小鸟依人
西岐本想请神, 不成想请回来了个魔。
莫说府上的人, 甭管是属官还是百姓，路过那位门前都绕道走。
西伯侯辗转反侧，愁的要命，偏偏来的这位肆意妄为，又霸道的很, 不管有理由没理由, 心情不好轻则用法术让人梦魇, 重则随手伤人杀人。
要说他性格乖戾孤僻，偏偏又喜欢往人堆里凑。一段时间下来，西岐百姓简直是看到红眼睛晚上都能做噩梦。
“把本座请来的是你们, 现在想送走的又是你们, 本座看起来是很好打发的样子吗？”
罗睺挺直脊背, 身体稍歪靠在墙上, 异常随性的跪坐在主位上，西伯侯反倒站在下边, 这么点委屈姬昌倒不至于忍不了，正相反，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满。
他苦笑：“是我一时想岔了，人族的事就理应人族内部解决，大神不必做任何事, 全当来此游玩一番，这样不好吗？”
罗睺把玩着西伯侯的玺印，随手丢出去, 玺印砸进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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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身体僵直, 微微一颤，攥紧拳头, 面上不声不响。
“大神？”罗睺轻笑，“不错，那你来说说，本座像什么神？”
邪神、鬼神、恶神！
姬昌默默在心里回答，却不敢宣之于口，罗睺摇头：“看来西伯侯一时拿不准主意，这种时候要如何做来着？”
他故作沉思，随手指了个人：“想起来了，需要谋臣来给建议对吧？你，说说本座像甚么神。”
被指到的人张张嘴，讷讷失语。
罗睺撇嘴：“啧，这样的谋士如何能行？话都说不明白，不如本座来帮西伯侯一把，还能省下一份粮食。”
他扬手便是一道魔气，那人瞳孔放大，双腿发软，腿却半点不听使唤，僵硬的像两根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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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难道他此日注定命丧于此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人渐渐绝望。
“住手！”姬昌大惊，怎么也没思及他肆意妄为到这件份上。
不知从何处窜来一道灵光，那人面前骤然竖起半透明灵力屏障，魔气与之相撞，被屏障化掉，再难存进。
“罗睺，莫要再胡闹。”
鸿钧身形凭空浮，紫衣白发淡漠出尘，盯着便是法力高强的神仙，差点被杀了的那位几乎连滚带爬的躲到他背后：“仙长救命呐！”
祈晞慢了一步，本想站在鸿钧爹爹身后，看这模样脚下一顿，站的稍远些，抱着胳膊抬头便与罗睺视线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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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睺的目光顿了顿，又相当自然的移开，落在鸿钧身上。
“胡闹？是谁胡闹？一个祭祀的祷词竟然连魔都能招，本座不过是回应召唤罢了。”
他冷哼：“要说胡闹，你头某个应该跟西伯侯说说。”
他凭着主位台阶的高度，跪坐着也能俯视鸿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姬昌听的心惊肉跳，甚么叫连魔都能招？所以他真的是魔？！
鸿钧皱眉：“你不能在洪荒大陆久留，随我回紫霄宫。”
“鸿钧，那是你的紫霄宫，跟本座有甚么关系？”罗睺不动，“不能久留？就凭连权柄都能被抢走一半的天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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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闷雷阵阵，天道恼怒，却碍于周边都是人族无法施展，罗睺往外看看，发出一声轻浅的单音节，嘲讽味道十足。
“再说，本座又没在洪荒大肆杀戮，这次应祭祀召唤而来，便是天道也顶多只能拿雷劈劈，而不能直接排斥，禁止本座入内，你又能如何？”
罗睺就打定主意不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接下来的时间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
要是鸿钧非要把他带走，那就鱼死网破的打一场，到时候莫说西岐如何样，整个人族怎么样都不好说。
这样看来，他倒是希望鸿钧忍不住跟他打起来。
……
罗睺出门逛市集，鸿钧跟着，并阻止他杀掉撞到他的人。
罗睺某天去酒楼尝试人族食物，鸿钧跟着，并阻止他因感觉难吃而杀掉酒楼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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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睺去吓唬西伯侯，鸿钧跟着，并数次制止他杀掉西岐属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祈晞也跟了几天。
身体上的累倒是其次，这个活动强度对于他们的体质来说统统是九牛一毛，但也架不住心力交瘁。
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俩人真能打起来的错觉？
她果断放弃，选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悄逼近罗睺的住处，手持当年套过灭世黑莲的麻袋，站在门口许久，才咬咬牙进去。
方一进院，就已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眼前场景变化，陷入一片化不开的浓黑。
浓黑中有魔在低语：“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门外站到翌日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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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晞现下在运转灵力的状态，周边全是魔气，让她体内的魔气跟着蠢蠢欲动，更别说魔族最大的祖宗就在她身侧勾着，她闭了闭眼，身上气机瞬间一变，经脉中的灵力就变成了魔气。
她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就算我没进来，就在你门前站了一晚上又如何？难道街上刻了你罗睺的名字？别人不能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祈晞说话难得有这么冲的时候。
罗睺闻言表情反倒是好了些：“没错没错，这才像我的女儿。”
祈晞周边的黑雾骤然浓郁，雾中若隐若现的似有一双红双眸，那双双眸弯了弯，很显然是双眸的主人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祈晞更生气了，说是生气也不尽然，心中莫名的酸涩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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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人生了她就走，这么些年别说来看她，便是传信也不曾有过，消失的干干净净。
若说他身处魔界不便联系，那这次人族随随便便请个神他就过来，足以证明洪荒对他的约束力并没有那么大。
对于这些年的不来看她，祈晞就再也没了自欺欺人的理由。
她想起自己那许久没人再叫过的小名，瞥了眼黑雾里双眸的方向，赌气道：“我叫小白。”
罗睺表情的僵了僵。
听着怎么这么和灭世黑莲的小黑对应呢？这是个名字？
他与鸿钧的恩怨仅限于他们二人之间，鸿钧可不是会把女儿随便取名为“小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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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说话，祈晞不安的捏了捏手里的灵器袋子。
罗睺目光往下，也看到了这东西。
眼熟，太眼熟了。
当年分出的一缕神魂就曾被和灭世黑莲一起关进这件袋子。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
神秘也不玩了，罗睺瞬间出现在祈晞身边，捉住她捏着袋子那只手的手腕，极为确定这就是那只袋子。
祈晞梗着脖子：“适合你！”
其实是有次她想念从未见过的罗睺，被善渊心知，善渊特地去问苏黎姑姑他们那有没有什么跟罗睺有关的东西，苏黎姑姑就给了这件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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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件袋子就辗转到了祈晞手上。
罗睺脸色不大好看。
这东西让他想起来灭世黑莲和自己那一缕神识，跟变异了似的在苏黎面前摇尾乞怜苟且偷生的模样。
“嗤！你带着这东西来打算干甚么？把我装给你鸿钧爹爹送去？”
祈晞着实是这么打算的，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此地是人族，你是魔，长期呆在此地，魔气浓度变高，人族羸弱，会入魔。”
罗睺抱着手臂，这姿势和前些日子西岐大殿上抱臂的祈晞异曲同工，连喜欢放松右脚、露出左手食指缓慢敲击右臂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是他们自己请求神魔降临，自己闯的祸，自己就要承担恶果。”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我跟善渊两情相悦，即将结为道侣，善渊正是苏黎姑姑和通天师兄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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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晞被气的涨红了脸，提高音量：“自己承担恶果是吧？行，我再告诉，不，通知你件事，听说你从前不但跟鸿钧爹爹有矛盾，跟苏黎姑姑也不对付，对吧？”
罗睺陡然站直，又立刻让自己放松下来：“干我何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关心你吧？简直可笑，果然被鸿钧教的如此软弱。还是说，你想与他结为道侣这整件事，就是为了和我对着干？”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气得要死，已经打定主意去找鸿钧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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