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欣赏
申公豹用法术走空路, 刘烨一行人走陆路，这才给了刘烨逃窜的机会。
他用破布掩面，街上每个往常他瞧不起的贱民都成了不能招惹的存在，以防被人认出来, 他把脸弄得蓬头垢面, 好在还有被打出来的伤做掩盖, 这才在街上晃悠了好几日都没有没发现。
他剩的资金不多了。
刘烨攥紧剩下的最后几块贝币, 看看街边卖包子的摊位，咽口口水。
可能是盯着摊位太久了，摊主发现了站在角落的人，他心善, 本想送来几位包子, 又在看清他那身衣服后踟蹰。
天上有无人机飞过。
刘烨脸色大变, 转身跑了, 跑进暗巷。
卖包子的摊主嘟囔：“真是怪了，脸上头上那么脏, 身上却穿着绸缎，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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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躲在暗处，屏住呼吸，悄悄看着无人机从头顶飞过才送了一口气，蹲下捂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暗巷入口, 常年在街上晃悠的几个地痞无赖探头探脑的往巷子里张望。
刘烨是不心知自己穿惯了的绸缎料子的衣裳有多显眼，他还总往各种闭塞阴暗的地方跑，这几天能安稳度过不是说就安全了, 恰恰相反, 他早就被街上混迹的地痞无赖给盯上了。
确定巷子里只有刘烨自己，留下两人把手入口, 剩下几位人钻进巷子，停在刘烨面前。
“你们要干甚么？”
领头大哥揪住刘烨的领口，摩梭了几下：“你个臭乞丐，哪偷来的这么好的衣裳？”
“这身衣裳，给我脱了，还有身上的钱，统统都交出来。”
刘烨一把将那人的手甩开，实在没忍住露出几分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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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思及他还敢反抗，他盯着被甩开的手，冷笑：“硬气啊，我看你能硬气到甚么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冲着背后的小弟们挥扬手：“上!揍他。”
“等等，别把衣服弄脏弄坏，先扒下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本来就是弱鸡。
谁也没注意到，一架无人机藏在巷子更深处全部黑暗的地方，录下众人的一举一动。
画面被传给远在江陵的申公豹和曹云。
刘烨逃窜的当天其实早就被无人机定位，申公豹本想抓人，却被曹云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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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落魄的四处奔逃，盯着他生怕被发现连客栈都不敢去，盯着他身上带着的资金逐渐耗尽，只剩下几枚铜板。
画面里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还有痛苦的哀嚎。
刘烨身上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地痞流氓突然看见了甚么，目光微凝，惊讶：“这还是个兔儿爷，他这身衣服不会是卖身来的吧？”
有人想凑近了瞧瞧，被刘烨踹了一脚，他反抗的格外激烈，两个人按住胳膊，两个人按住腿，顿时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被踹了一脚的人狠狠踢在他屁股上，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啊还在这假清高！”
感觉到一只脚踩在他屁股上，刘烨死死握拳，却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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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他这脸上弄得这么脏，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对不对，你看他脸上有伤，我猜是勾引哪家的老爷，被人家夫人给发现了，派人打的。”
“本以为这次只能赚一身衣服，没想到啊……大哥，我心知有个地方收兔儿爷，不如咱把他卖了，还能再赚一笔。”
刘烨陡然开始拼命挣扎，踩住他的人啧了一声，加大力道又踹了两脚。
“老实点！”
那大哥盯着刘烨一身细皮嫩肉想了许久，如何都感觉这人的身份八成是有些问题。
管他呢，到手边的肥肉万万没有溜走的道理！
他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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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申公豹看着曹云全程面不改色，要是硬要形容——她看画面里刘烨的眼神和看白花花的猪肉没什么分别。
不，还不如猪肉有价值呢，人族吃猪肉，但是不吃同族。
“曹县令打算甚么时候把人抓回去？”
曹云笑笑，对画面里刘烨被堵上嘴也不消停的求救充耳不闻，看向申公豹时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已经联系到了赵郡尉，赵郡尉答应归顺，又联系了其他各县县令，除了被刘家牵连造孽太多下狱的三个县令之外，其他各县也都早就回应，听从调遣。”
“等荆州再稳定些，我便随大人去朝歌，至于刘烨，反正去朝歌要途径郡府，到时候顺便把人抓了就是。”
等到那时候，刘烨怕是早就接了不知道多少来piao的客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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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别忘了今天这几个地痞，当街抓人卖人的事都敢干，真是无法无天。”
她条条有理的安排和慢条斯理的语速，在半空中无人机视角和刘烨的呜咽声的配乐下，显得格外可怖。
简直让人脊背发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申公豹实在没忍住，像是膝盖下面有针扎，坐立难耐的动了动。
此刻要是原形，脊背上的毛怕是早就炸了。
从前他以为截教几位亲传弟子那样的雌性早就是到头了，此日他算是长见识。
难怪姜师兄宁可修仙到死，也不愿意下山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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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族雌性，恐怖如斯！
曹云：“可是我的安排有哪里不妥？大人直言便是。”
刘烨被打手拖了下去，消失在视野中，无人机调转方向悄悄跟上，申公豹挥手散去画面。
申公豹沉默半晌，无人机的画面早就由街道变成勾.栏瓦舍，这个角度理应是从窗户往里拍，能远远看见鸨公和地痞无赖正在交易。
接下来的画面应该不宜观看。
“曹县令的安排没有问题，就这么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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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王家
闺女没长毛、没睁眼的时候成天盼着她们长大，真的长大了，又成天又是跑又是跳，一眼看不住就不心知跑到哪去了。
王家不得不为此翻修所有围墙。
黑色大兔子趴在自己的毛毛制成的毯子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会隐身，乍一看简直像毯子上长了一双红双眸，八只小兔子窝在妈妈的肚皮旁，两只白兔子、两只黑兔子、四只灰兔子，排成一排，活像是生着生着没墨了。
王浩然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蹲下，大兔子睁眼瞅了瞅他，小兔子们团成团子，各个睡得四仰八叉。
他悄咪咪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只崽崽，小兔子迷迷糊糊的拱了拱，还没甚么反应，大兔子先转过头叼住他的指头。
要说颜色变化是基因显隐性的问题，那孩子的品种如何还能变呢？
红彤彤的兔子眼对他怒目而视，王浩然心虚的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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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灰的崽崽里各有一只疑似安哥拉长毛兔，从开始长毛到长成个毛球，就用了短短几天时间。
王浩然他对毛绒绒倒是没甚么特殊偏爱，但这三个闺女的毛量，实在让他羡慕。
他盯着黑色那只出神。
修剪是肯定要修剪的，不修剪的话整张脸都快被毛毛给埋了，乍一看上去就是个炸开的毛团，偏偏毛又特别软，风一吹，毛毛就都倒向风的方向。
要是外人看见小兔子，再看看白安，谁不得说一句，娃他爹的毛肯定又长又多？
王浩然摸了摸自己被碎发遮挡的鬓角，又一次坚定，说好的一年休假，一天都不能少！
朝堂上各个忙的脚打后脑勺。
学堂统计志愿参加由子醒带队的实践课的人数，气氛一片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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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各郡县暴风雨前的宁静。
申公豹将半数的无人机留在荆州坐镇，带着曹云回朝歌。
把人送到大王面前，他头一遭没想着留下来再刷刷存在感，简直是脚底抹油，跟苏黎汇报几句匆匆告退，看背影，怎么都透露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味道。
曹云像是甚么都没看见，满眼都是苏黎，那投过来的目光都像是在发光，她礼数周全：“江陵县令曹云，见过大王。”
“曹云，我想起你是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只可惜没有选择进修，而是下放去做县令。”苏黎点了点下首那个位置，示意她坐下说话。
曹云落座。
苏黎盯着她，转瞬间就发现这姑娘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的心神平静。
便是一部分朝臣都做不到如她这般沉稳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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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心中惊奇，嘴上说的却是：“如你这般的心性，若是当年你选择进修，毕业后肯定行直接留在朝歌。”
言语间满是遗憾。
曹云垂眸作揖：“若是如此，刘家说不定还要在荆州作威作福多久，江陵百姓说不定至今贫困，更无如今商队往来的景象，朝歌有商丞相、姜少师、比干大人……甚至包括带我归来的申公豹大人，江陵却只有臣，所以臣并不后悔。”
苏黎没有说话。
此时已不必再提那刘烨之事。
曹云恨吗？
那是自然恨。
但这是甚么值得曹云投入统统心神，整日的歇斯底里，整日的咬牙切齿，午夜梦回念念不忘，无数次咀嚼回忆，牵扯统统喜怒哀乐的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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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曹云的意志之坚定，苏黎平生仅见。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黎：“你们归来时，荆州现状如何？”
曹云：“赵郡尉被无人机吓破了胆，不敢轻举妄动，其下十二县，三名县令被收监，县中事务暂时由临时提拔的人代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惹出甚么事，刘家全家被投入大牢，刘烨跑了几天，被抓了回来。”
整体来说就是全面静止，只要接手的官员不是个能力实在拉跨的蠢货，就肯定能接得住这残局。
苏黎点头，想到甚么，轻笑道：“孤上次在学堂的女学生那听到一种言论，忍不住想与你说说。”
“她们讨论的话题是女人读书做官是为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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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观点是这样的，她说自己努力读书，想要做官，是为了拥有找个好夫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底气与实力，是为了在夫家抬得起头，说的上话。”
曹云听完，半晌才道：“选择不同，倒也的确如此。”
“可是不宜做官。”
苏黎笑了：“正是如此。”
追求感情没有错，可是把这作为做官往上爬的最终目标，这样的人，着实让人不敢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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