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当街刺杀
申公豹是真没思及姜师兄会这么有效率。
姜子牙回府就告诉他, 自己已经把他引荐给大王，还没等申公豹消化完，就被拽着出府。
申公豹被拽着走了一段才回神，停住脚步：“这是要去哪？”
他心底有些猜测, 此时问话, 热血沸腾的音色都有些抖。
姜子牙看着师弟那张写满欣喜的脸, 他也很欣喜：“ 自然是去见大王。”
申公豹感觉姜师兄人真好, 想到先前自己竟然对师兄起了嫉妒之心，真是不理应。
苏黎在书房，一面批奏章，一面等人, 不一会, 姜子牙就带着申公豹来了。
申公豹一看就是只精力充沛的豹子, 他挺直腰板、目光灼灼：“贫道下山这一路, 一路听闻了大王不少功绩，从更换耕具, 到置办学堂，规定不限身份，人人皆可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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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种种举动，着实令贫道佩服。因此吾有意投奔大王，愿随大王, 共创盛世。”
他来人间不长，知晓学堂也就罢了，竟然连农田里劳作时才能看见的曲辕犁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人舌灿如花, 却也细心独到。
比起费仲尤浑那种仅仅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之流，申公豹这才是精准定位, 直达重点。
苏黎放下奏章，起身与申公豹和姜子牙二人到侧殿桌前，道：“何必站着说话？快坐下详谈。”
申公豹试着推脱，见她皱起眉，便知大王性格强势，怕是不喜他人拒绝，干脆顺着意思跪坐了下来来。
宫人上前斟茶，苏黎：“圣人弟子果真都非同寻常，前有身具大才的姜少师，相信道长的能力定然也很不错。”
“大王谬赞。”姜子牙谦虚回道。
然后他就沉默的看着大王用他刺激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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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简单的激将法，师弟他就是睁着眼睛往里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申公豹倒豆子似的言道：“贫道与师兄擅长的方向略有不同之处，但既已投奔大王，定当全力以赴。”
“不知道长是否认识三山关总兵孔宣？”
这位传说中的元凤之子向来是个挂名总兵，非到战时根本无法调动，更别说想把他召来朝歌，要是仅仅发出去一道旨意，怕是会石沉大海。
申公豹点头：“有些交情。”
整个昆仑山，除了玉虚宫的师兄们，甭管是宸黎山还是人教独苗苗玄都，他都有交情。
苏黎眼睛一亮：“还请道长帮忙跑一趟三山关，孤欲调总兵往鹿城，坐镇新收回的五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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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欣然领命。
……
贵族们朝会过后，于陈府聚会。
今日的聚会没有茶点酒水，贵族们来的前所未有的齐，气氛沉重如丧考妣，或站或跪坐，皆是脸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人拍案：“真是欺人太甚！大王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又一人压着嗓音，显得粗声粗气：“大王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不如也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话一出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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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人咬牙跺脚，接道：“干了！”
众人心里本就憋着气，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最后竟然几乎统统都加入其中。
这是真被逼急了。
“具体该怎们做？”
张家的人也来了，张多尹的儿子想到被抬归来的父亲和家里被爆出来那些丑闻，心中毒计陡生。
“不如一步到位，若大王身故，我们便能扶持太女上位，太女年幼，到时要如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甚么郡县制，还不是想废除就废除？还有研究院那群低贱的工匠，到时候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其余贵族们互相看看，此时在场的所有人早就没了余地，莫说要把消息透露给大王，便是想要置身事外，恐怕连这件大门都走不出去。
只能咬牙：“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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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尹的儿子继续道：“我先说下我的想法，诸位再补充，行动时各家都需出力，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若是按照常理，郊外才是刺杀的好地点，但贵族们非要另辟蹊径。
苏黎每日朝会过后，要么会去学堂，要么会去研究院，研究院偏远，而学堂却是在朝歌中心，因此每次来时都不会带太多护卫。
距离过近，苏黎出门未坐马车，仅仅是带着几个护卫步行。眼看研究院就在一条街外，忽然冲出来一人，拿着一把刀身生锈，刀刃却磨得极为锋利的青铜刀，劈头盖脸的砍下来。
连苏黎都愣住了，就更别说那几位护卫，他们也着实没有想到竟有人能干出来这种事，毫无准备之下被那人突破了防线，眼看这一刀就要当头砍下，福至心灵，苏黎后退两步猛然蹲下，瞧见学堂门柱，飞快跑过去。
这可是朝歌城中心！当街！白天！这是甚么样的疯子干的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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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刺客穷追不舍，举着大刀追过来，两人绕着柱子跑了数圈，侍卫们终究反应过来，拔出刀剑，几人合力擒住刺客。
“你是荆轲他祖宗是吧？”
苏黎怒视被按倒在地的刺客，从他被按住的手上夺过大刀，怒火中烧之下某个用力，便听咔咔几声脆响，青铜器在她手中竟然像酥脆的小饼干般断成几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甚么力气？
我这么厉害的吗？
苏黎自己都傻了，断成几节的刀片掉在地面上。
她骤然觉得心慌，手中仅剩的刀柄被当作短棍往斜后方送去，凭直觉重重一敲，侍卫中有一人送出一把短匕，眼看就要直入后心，陡然被刀柄敲了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的干干脆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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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人也是够敬业，飞速换了一只手，又要刺来，速度极快，距离又近，苏黎余光瞥见地面上一块小石头，轻轻踹了一脚，石头滚了两圈到了那人脚边。
她再抬头，那匕首已经到了面前，眼看就要刺中，刺客脚下一滑，竟朝前跌去。
匕首还维持着刺出的姿势，直接扎进了被按在地上的刺客体内。
一声惨叫，刺客便无声无息了。
苏黎：“……”
别问，问就是直觉。
一计不成，二计不成，还有后手，一只长箭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的朝着苏黎后脑射来，紧随其后又是两箭，分别朝着脖子、心脏，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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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避过一支，护卫打掉一支，却还剩下一支从前方射来，她咬牙扔出手中刀柄。
刀柄几乎被扔出了破空声，与飞来的箭矢相撞，刀柄轨迹不变，能听见暗处传来一声惨叫，护卫们抛过去，抓住了被刀柄扎穿肩胛的射箭刺客，另一个射箭的刺客趁机跑了。
苏黎毫发未伤，却也心有余悸。学堂也不去了，怒气冲冲的回宫，下令审问，彻查此事。
护卫得了命令却没有下去，跪在原处战战兢兢：“禀告大王，那两名刺客他们、他们服毒自尽了。”
苏黎捏着椅子的扶手，上面的青铜龙纹被硬生生的掰得变形，背后侍候的宫人吓得脸色发白。
苏黎松手：“服毒自尽是吧？去将将少师叫来，也让宸妃、王后来书房。”
众人进来的时候，两个刺客脸色发紫的尸体还在地上摆着，苏黎就坐在那看着两个尸体，目光沉沉。
要不是现场没有血迹，活像是现场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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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可有受伤？”
通天脚步匆匆的进来，脸色不大好，路上他便听说阿黎被刺杀。
苏黎对他招手：“王后放心，我无碍。”
又过一会，宸妃也来了，灵犀瞧瞧那同款愤怒表情的两人，感觉自己着实有些多余。
算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工具人吧。
“大王是想召回他二人的魂魄吗？”
苏黎点头：“是否可行？”
灵犀瞧瞧地面上两个尸体：“人死后七日，魂魄才归地府，此前都易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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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去了地府，下去要人又何妨？
巫族当年内乱撞毁天柱，可把妖族坑惨了。别说他这个圣人亲自下去要两个魂魄，便是阿黎，有妖尊这层身份在，后土也不会拒绝。
进入书房便见此时正施法的九尾狐妖，本以为是个利用死者身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系召魂的法术，谁想到狐妖仅仅大致看了一眼地上二人长相，指尖微动，竟是直接撕裂空间，伸手一拽，两个满面茫然的魂魄被拽了出来，再一看，赫然就是地上那两个死者！
姜子牙离得老远就感觉屋内传来的气机令人熟悉，竟与师父有些相似，再靠近，那点相似又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妖族施法的气机。
姜子牙看的目瞪口呆。
这样的法术，怕是都玉虚宫中金仙修为的师兄们都用不出来！
“宸妃名玉宸，乃是妖国青丘九尾狐一脉幼子，姜少师名尚，字子牙，乃是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弟子。”苏黎给二人互相介绍。
玉甚么？玉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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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没见过通天师叔的三尸，但他有个消息灵通的好师弟，师弟先前与他说过，通天师叔的恶尸就叫玉宸！
他表情错愕，石化当场，熬夜多了本就精神恍惚，他盯着宸妃，像是要把人看出花。
通天传音给他。
姜子牙悚然一惊，抬头看向上首王后。
通天师叔？！
通天扫了他一眼。
姜子牙炸起一身汗毛，师叔为何在这？为了封神一事？
不，不对，若是仅为封神，那也没必要屈尊到后宫来，甚至某个不够，连三尸也被放出来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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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师叔他与大王是真的？
姜子牙：我是不是心知了甚么不该心知的东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难怪师父让他下山来助殷商，大王本身能力毋庸置疑，不想，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苏黎挑眉：“少师缘何做出这般表情？”
姜子牙某个激灵回神，动了动脚，有点麻，他干脆站在原地，干巴巴道：“只是宸妃法力之高深，令臣吃惊。”
能不高深吗？这可是圣人！
那边，两个被拘来的魂魄死不好开口，灵犀手中灵光点在二魂前额，他们便不由自主的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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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子是张家。”
“我是陈家人。”
“此次行动时间、地点分别由李家、赵家来定，定下后有仆从通知我们。”
“一路上有许多接应的人，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有资金家、孙家、徐家的家仆，资金家负责帮我混入大王的近卫、孙家负责提供匕首……”
“……”
真真是一出法不责众的大戏！
要不是他们仅剩魂魄，苏黎真想再杀他们一遍。
贵族们狗急跳墙，并不出人意料，但各家之间竟能如此团结，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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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城内家家户户闭门关窗，大王当街被刺杀的事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每个角落，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唾骂刺杀者。
一户人家
一家人不分男女老幼的睡在一张大床上，就只有一床破被，按照往常，此时应该已经是差不多睡着的时候，今日却格外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翻来覆去的，干甚么呢？”小孩睡眼朦胧。
孩子他娘挺欣喜：“翻来覆去？这是在学堂新学的词吗？还挺形象。”
孩子他爹睡不着，叹口气：“幸亏大王没事啊。不然还有谁能像大王这样对我们这么好？别说白给曲辕犁，换了那些贵族老爷们，怕是想要借，都得被刮下一层皮。”
床边又传来另一道比较苍老的男音：“是啊，哪怕是先王也不如大王，希望大王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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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扯了扯破被：“都早些睡吧，明天孩子还得去上学，咱还得下地干活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谋算失败，可是刺客自尽，贵族们遗憾挫败之余也松了口气。
张家屋内，张小公子摔了一套玉质茶具，叮叮当当的碎片散落一地。
“还真是命大，只是不心知你经得住几次刺杀？”
唇边挂着冷笑，尚好的玉石茶具，水头与宫中使用的也不逞多让，甚至隐隐更胜一筹，他踢了踢满地残骸，半分都不心疼。
莫说贵族各个家底丰厚，要是真的干掉帝辛，到时国库中的宝物也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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