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听到庄宴的话, 桃卿神色变了几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庄宴没有放开他，反而带着他的手按到自己咽喉的位置, 从容地收拢, 鼓动他就这样扼下去。
桃卿心知庄宴身为鬼修, 秘法特殊, 就算被杀死也不会真正死亡，但这并非意味着没有代价, 至少庄宴会感受到和死亡同等的痛苦，并且会跌落一个小境界的修为。
为了哄桃卿开心，庄宴纵容他折磨自己, 可刚好相反, 桃卿非但不会感到开心, 甚至一想到如今百般宠爱他的庄宴会为了鬼城城主之位杀死他，他的心就如滴血般地疼。
“你放开我。”
他强忍酸楚, 冷冷地看着庄宴：“难道你早就忘了那天你如何逼我割伤自己了？”
庄宴脸庞上的微笑消失了, 猛地收回手来：“我不勉强你，你别伤害自己。”沉默瞬间, 他低声说，“我继续帮你清理怨气。”
他试探地伸出手，抚上桃卿的脸颊，力道很轻，桃卿没有躲开，默认他继续帮他清理怨气。
温暖的灵力柔和注入, 如同冬日暖阳, 驱散着桃卿身上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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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桃卿没有蒙眼, 静静地盯着庄宴的手向下游移，一寸寸地摸过他的肩颈、手臂、手心，让他面生红晕，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庄宴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几乎没什么茧子，更遑论伤痕。
桃卿还想起那截断指，看到之后他一点不解气，他是怨恨庄宴，但他没那么心狠，既不想为了报复伤害庄宴，也不想杀了他，他求的只是庄宴能远离他，仅此而已。
“你说为了哄我开心，我想怎么对你出气都行吗？”他开口问庄宴，语气很平静。
庄宴手一顿，语气透出期待：“是。”
桃卿垂下眼睛：“那你就离我远点，发誓和我断绝往来，你调理好心性后就回你的灵照鬼城，做你的鬼城少主，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他说完，庄宴的脸早就变得惨白，喉咙微微颤动着，却说不出某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苦涩地问：“缘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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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名声不好，要是你和我牵连过深，传到无定老祖耳中，他也会对你不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桃卿每说某个字，心中就越酸楚一分：“既然你想夺得少主之位，就回你的重台界好好经营，别在我身上耽误时间，让我拖累你。”
庄宴的手绷得很紧，脸色也极难看：“是不是谁和你说了甚么？是柳猫儿？”
柳猫儿是他的师兄，他自认他们关系一般，柳猫儿却总是找他喝酒，还多次放言要来陵游界，瞧一瞧卿卿是甚么样子，才能将他这件冷血无情的灵照鬼君迷得神魂颠倒的。
难道他已经来找过卿卿了？
桃卿摇摇头：“没人和我说过什么，我就是心知。我还知道你会为了夺得少主之位亲手杀掉我。”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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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宴有些失态地打断他的话：“我不可能为了少主之位杀你。”
他对掌控灵照鬼城毫无兴趣，想要得到少主之位、继承无定老祖的衣钵，只是为了获得一门鬼道的无上功法。
而他想得到这门功法，都是为了能和卿卿长相厮守，他又如何可能本末倒置，为了这个位置杀掉他的卿卿？
他胸膛微微起伏着，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桃卿解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即便我想夺位，也没必要杀你，灵照以强者为尊，成为少主的唯一条件就是成为最强之人，除此之外，我师尊什么都不在意，你不要听信谗言。”
桃卿定定地望了他一会，才移开目光，有些心灰意冷地说着：“那你也会为了别的事杀掉我。”
“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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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的。”桃卿斩钉截铁地重复道，“你一定会。”
庄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心知问题出在哪里，前几日在卿卿的梦境中，他就感觉到卿卿好像认定他会杀他，现在就连言语中也表露出了这件意思。
缘何卿卿会这么想？他不相信有人行凭言语离间他和卿卿，让卿卿深信不疑他会杀他，哪怕是顾雪庭也做不到这一点。
除非……
庄宴猛地回想起梦中的细节，那就是桃卿的梦境完整地复原出了灵照鬼城的样子。
无论是他在鬼城的居所，还是城内的布局，几乎都一模一样，没去过鬼城的人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
所以……若是那不止是卿卿的梦，而是他们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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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卿卿曾经使用法宝看到未来的照影，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会杀了卿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同被重锤敲击颅顶，庄宴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为甚么要杀卿卿，他怎么会杀了卿卿？
他不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就算是灵器也会出错，何况追杀卿卿的人很可能不是他，而是谁假扮成他，那一定不是他。
意识到那晚自己所见的很可能不只是梦，庄宴慌了，心里也很疼，难怪卿卿要疏远他，还会认定他要杀他，要与他断绝关系，一定是因为他看到了这段未来。
他忽然很迫切地想要发现梦境的后半段，想要心知卿卿到底有没有逃出去，是不是来人救下了他，只要看下去，说不定他就能从梦境中找到纰漏，证明那个人不是自己。
无论如何，他不会杀卿卿，他会保护卿卿，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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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思及那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现实，桃卿在夜雨中狼狈地奔逃，庄宴的心就一阵阵发疼，双眸也微微红了。
他如何舍得让他的卿卿那么疼，又那么怕。
“卿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音色干涩得厉害，将坐在他腿上的桃卿抱得更紧，环住纤细的腰，将脸埋在桃卿的怀里，汲取着那股清甜的桃花香，只有这股香气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平静下来。
“你信我。”他低声说，“我不会杀你。”
桃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动不动地没有挣扎。
难道他还不够相信庄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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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悲哀地想着。
为了庄宴，他情愿离别亲朋好友，跟随他远赴灵照鬼城，可最后他换来的又是什么？他被他最信赖依恋的人杀死了。
两人无言地坐了许久，直到被屋外的一声焦急的叫喊打破：“郎君！”
乐正兰漪匆匆跑来，直接一脚踹开屋门，发现的就是两人亲密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一眼认定是庄宴强迫性地抱住桃卿，没发现桃卿都快哭了吗？
他娘的，白复玉那傻子玩意，脑子都被扇子扇傻了吧，上次桃卿就被庄宴逼得险些自杀，他居然还敢留他们两个单独待在一起，是成心不想让桃卿活了吗？
乐正兰漪肺都快气炸了，他真是忍不下去了，姓庄的如何还没死啊？别人不杀他来杀，他体内还封印着他父亲寂圣魔尊的一道雷劫，至今尚未动用过，大不了他就召唤出来，和姓庄的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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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动用雷劫前如何也要先把桃卿救出来，对此，心急如焚的乐正兰漪使用了最原始也是最不聪明的方法，直接跑过去使劲拽：“给我放开郎君！”
桃卿原本早就懒得挣扎，可看到兰漪来了，他不想在弟子面前再一次表现出自己软弱的样子，马上推了庄宴一把：“放手！”
庄宴顺从地放开手，扶着桃卿从他腿上下来，桃卿身上的怨气刚才就已被清理完毕，能够活动自如了。
“幸会好休息。”
他嘱咐完桃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只待深夜再次使用入梦之术进入桃卿的梦境，将未来中的那一夜看完。
乐正兰漪立刻扑了过去，扶住桃卿的肩，紧张地检查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伤口：“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我没事。”桃卿摸摸兰漪的银发，露出温柔的笑意，“放心，雁雁，我不会再伤害我自己了，你说得对，那样不值。”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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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兰漪心里一松，抱住桃卿蹭了蹭他的脸：“你不必为了区区某个庄宴寻死觅活的，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同我……同你孔师叔说，他是大乘真君，杀掉姓庄的轻而易举，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托你师父请莫道主降下一道雷劫，把姓庄的劈死。”
桃卿听他一口某个姓庄的，言辞极不客气，忍不住笑出来：“以前如何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性子。”
上辈子也是，雁雁在他面前从来都都乖得不得了，哪会有这么大的脾性，难道雁雁素来的乖巧都是装的？
兰漪耳根一红，哼哼唧唧地说：“还不是为了你。”
“别的也就算了，但你以后可不能一口某个「你师父」「你师叔」，你该叫他们师祖和师叔祖。”桃卿无法地敲敲他的脑袋。
兰漪不满地轻哼，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赖，桃卿都能和他开得起玩笑了，证明心情不错，不会再随随便便闹自杀了。
还师祖师叔祖呢，如何又跟他玩起师徒这一套了？
提起顾雪庭，桃卿又对兰漪说：“我们距离合欢宫只剩下十日路程了，这几日我恐怕没有办法再陪你，我该闭关为你师祖炼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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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漪点点头，也开始期待起来，只剩十日，回到合欢宫后就举办合籍大典，到时他就和桃卿是夫妻了……
两人抱着南辕北辙的想法一起用了晚膳，晚膳后，桃卿开始清点自己现有的灵药和天材地宝，发现还欠缺一点，又去找白复玉借了一些，将这些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到炼丹室，打算从明日一早就开始炼丹。
半夜，庄宴的身影出现在了桃卿的室内中，无声走到床边，在桃卿额头上轻点一下，使用入梦之术，进入了他的梦境。
做完这些，时辰早就很晚了，他便沐浴休息，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先让庄宴以为杀桃是未来的事，破防一次，后来再让他心知杀桃其实是过去式，再破防一次其实现在的他是真的理解不了缘何未来的自己是个会杀桃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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