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酒液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回荡在口中的味道没有丝毫辛辣，反而清醇绵软，带着淡淡的果香，比起酒水更像是果饮, 但桃卿一喝下去就开始上头了。
他摇了摇略有晕眩的头, 手腕一翻, 将空酒杯展示给玉素真人。
玉素如冰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举起酒杯对桃卿和白复玉说道：“两位道友不远万里，自合欢宫前来, 贫道理应敬你们一杯。”
白复玉不着痕迹地望了桃卿一眼, 笑着同玉素说：“真人客气。”
她此言一出，桃卿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喝第二杯了，毕竟他和师兄是代表合欢宫来访的, 玉素真人身为琼花观长老, 他们不能不给这件面子。
他很干脆地喝了酒，桃卿也冲玉素真人微微一笑, 饮下第二杯琼花酿。
席间菜肴尚未动过, 桃卿空腹饮酒，才两杯就早就喝得半醉了, 比起那日在船上醉得轻些，却也相当有限。
“我……我有点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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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醉酒，骨子里的粘人劲就控制不住，语调软绵绵的，身体也柔若无骨地倒了下去，枕在裴之涣的腿上。
裴之涣动作一顿, 好在桃卿并没有影响他控制素莲镜。
他垂眸向下看, 桃卿面颊绯红, 如桃花般艳丽，迷迷糊糊地仰望着他，忽地甜甜一笑，软乎乎地开口：“之……”
他险些叫出裴之涣的真名，裴之涣反应转瞬间，伸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出声。
桃卿被他捂得不舒服，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他的手心，温暖而柔软，湿漉漉的，裴之涣的指尖不由一颤，好似失去了力气，被桃卿扣住手腕将手移开时也没甚么反应。
“清玄。”
好在这回桃卿没有再叫错了，他终究想起自己不能叫裴之涣的名字。
此刻他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虽然还记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某些早就存在的念头并不能控制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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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我不干坏事，一定不亲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握住裴之涣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看个没完：“嗯，我不亲……”
说这话时，他语气恋恋不舍的，分明不是不想亲，而是求人心软，给他亲一口，这样他才能开心起来。
裴之涣的呼吸放轻了，睫毛微微颤动，因他还要运转素莲镜，不方便动作，只能任由桃卿摆布他的手。
桃卿将裴之涣修长漂亮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摩挲着，与自己的手交叠在一起，这么玩着，没一会裴之涣的手心就出了薄汗。
宿云涯看不下去了，取出一粒解酒丸，低声对桃卿说：“桃桃，张嘴。”
桃卿眨眨染上水雾的眼睛，听话地张开双唇，宿云涯将解酒丸喂进他口中，指腹碰到唇瓣，马上被桃卿得寸进尺地叼住了，偏偏他还要装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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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药咽下去。”
宿云涯轻扣住他下颌，逼他服下解酒丸。
药丸服用后不会马上生效，桃卿还是醉醺醺的。他模糊地想起裴之涣有事要做，但宿云涯是闲着的，因此他放开裴之涣的手，重新缠上宿云涯：“星桥……”
他一条腿搭在宿云涯腿上也不安分，晃来晃去，没一会就将丝鞋甩脱，赤裸着玉雪莹白的双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足腕上的银色脚镯在明珠的映照下微光闪烁，桃卿踩上宿云涯的膝盖，足心在膝盖上轻微地磨蹭着，好像有多好玩似的。
“别闹了，回去再给你玩。”
宿云涯扣住他的足背，力道不重，桃卿敏锐地察觉到几分无声的纵容，便没有听他的，而是稍稍用力，将宿云涯的手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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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腿，脚尖顺着宿云涯的腰腹一直点到胸膛，感觉到此地肌肉结实，还忍不住踩了踩。
宿云涯闭了闭眼，抬手捉他脚踝，桃卿不肯让他捉到，脚背绷直一躲，足尖不慎擦过宿云涯的唇瓣，在他唇珠上点了一下。
“桃桃。”宿云涯无奈地唤了一声。
“哎呀……抱歉。”
桃卿放下腿，晕乎乎地坐起来，拿着帕子替宿云涯擦了擦嘴唇：“我不是有意的。”这回可是真的了。
宿云涯任他擦拭，擦好后很大度地说：“不要紧。”
“你真宠我。”桃卿小声说着，相当地心满意足。
“不然我能拿你如何办？”宿云涯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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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默不作声，盯着他清俊面容出神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或许醉酒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他忽然很想知道星桥到底能有多宠他，是不是还像上辈子那样，被他爬到腿上喂酒都不生气？
说完，他转身端起酒壶，为宿云涯斟了杯酒，他手有点抖，斟一杯酒就能洒出小半杯，但总算是倒好了。
他打起了坏主意，牵着宿云涯的衣袖软软地说：“我给你敬酒赔罪。”
“你可一定要喝啊。”
桃卿叼住杯沿，爬到宿云涯腿上，抱住他的后颈坐稳，低下头将酒杯凑到他唇边。
他不方便说话，便眼神湿润地望着宿云涯，催促他快点将酒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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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亲昵的举动在宴席间称不上雅观，但在座之人几乎都是魔修，还是修合欢道与风月道的，反倒看得兴致勃勃，甚至充满艳羡。
唯一想要说些什么的人是白复玉，可发现宿云涯并不阻止桃卿后，他微微扬眉，已然了然了甚么，摇头一笑举起酒杯，与华宁真人对饮起来。
宿云涯抱住桃卿的腰，眸光沉沉地地望他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只饮一杯。”
他缓缓凑上去，与桃卿呼吸交缠，酒香浸染着桃花香，额头抵住额头，面颊也几乎贴在一起，轻咬住杯沿的另一边。
桃卿乖乖将酒杯放开，嫣红的唇瓣沾着酒水，透出莹润的光。
宿云涯微扬脖颈，喝下杯中佳酿，抬手抓住酒杯重新放回台面上，用指腹抹了一下桃卿湿润的唇：“我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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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桃卿靠过去，贴在他耳畔边撒娇地问：“抱歉，我这么摆弄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生气是不生气。”宿云涯叹口气，将他从腿上抱下来，“倒是真要叫你磨得半死了，坏桃桃。”
陪席的女弟子们都能深深理解，她们从未见过哪个漂亮的少年郎竟如此缠人，还惯会撩拨人，若方才被桃卿缠着的是她们，她们早就将他拉到床榻上快活逍遥了。
只是看了半晌，叫她们甚么都不说，她们也实在不甘心。
“桃道友如何不给清玄道友喂一杯酒？莫非他不受宠吗？”一位少女娇声问，“方才你家清玄小郎君从来都都看着你，你都没注意呢。”
“什么？”
桃卿昏昏然地望向裴之涣，发现他正如所料在看着他，眼中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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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喝酒就没好事，他又招惹星桥了，就连裴之涣也被他……
解酒丸的效力开始发挥了，桃卿蓦地打了个激灵，酒意被吓醒大半。
桃卿很是懊恼，后悔没有提前服用解酒丸，明明他早该猜到宴席上很可能会饮酒的。
尽管他身上并没有解酒丸，可是星桥身上有，可惜星桥也忘记提醒他了，看来行事再缜密的人也难免百密一疏。
当着众人面，桃卿不便向裴宿二人道歉，于是他先将此事抛在脑后，不服气地反驳少女的话：“才不是，我一样喜欢清玄，只是我又没作弄清玄，自然不必向他赔罪。”
“真的呀，你喜欢他？”
少女笑嘻嘻的，故意逗弄桃卿：“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你不喜欢清玄小郎君，我就把他借来用一用……”
“我喜欢他的！”桃卿心想她可真不怕被天雷劈死，当即摇头，“你不能碰他，你们也不行，谁都不能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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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涣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垂下眼睛，低声说，“嗯，我是卿卿的。”
想不到叫他「卿卿」了？
桃卿听罢眨眨眼，有点高兴，看来之涣也没生气……不错，这声「卿卿」可真好听。
“哦？喝酒也算赔罪吗？”
玉素真人开口，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端着酒杯翩然来到桃卿的桌前。
“既然如此，我也该敬桃道友一杯。方才我言辞多有失仪之处，想来桃道友不会与我计较，还望你饮下此杯。”
她亲手为桃卿斟了一杯酒，又端到他面前。
“真人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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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不得不起身接过酒杯，尽管明心知玉素并非心怀愧意，只是想让他喝酒，但他还是不好推辞，万一惹她不悦，幼荷就更难被放出来了。
既然已经服下解酒丸，再饮一两杯也无甚影响。
他这般想着，与玉素对饮，将酒一饮而尽。
只是才一喝完，他忽然感觉身上仿佛失了力气，双腿绵软无力，向前倒了下去，竟直接撞进了玉素怀中。
玉素体温偏低，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桃卿感觉甚是不妥，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玉素轻微地扣住了后腰。
“桃道友怎么如此不小心？”
玉素微微低头，与桃卿对视，轻微地勾了一下唇。
一刹那，她昳丽冷漠的眉眼竟变得邪气横生，令桃卿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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