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兰漪的目光纯洁无辜，问出的问题却让桃卿面红耳赤，到底是谁和雁雁提起来他练过雌雄同体的牝牡之术的？！
那年他才进合欢宫不久，就被贞怜师姐哄骗着练了牝牡术，她告诉他这是和《养气诀》差不多的秘法，他信以为真，所以当牝牡术练成的时候他崩溃了，去找师兄们诉苦还差点被他们骗上床。
最后他不得不羞耻地向师尊求助，才终于解开了牝牡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碰过这件功法。
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可是现在……雁雁想不到知道了，还跑过来问他是不是确有其事！
“不是，我没，我不是……”
他的耳朵红透了，声音也可怜到不行，弱弱地否认着，可他越否认，乐正兰漪就越感觉他是个双性，要不然能是这种反应吗？
真的是个双性，他见到活的了。
震惊之余，乐正兰漪也能猜到桃卿否认的原因，小兔爷不仅馋他身子，甚至还对他一往情深，必定是担忧他嫌他的双性身子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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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有，尽管怪是怪了些，但书里描写得很美，他挺好奇是甚么模样的。
乐正兰漪仿佛被鹅毛搔过心尖一般，有点痒痒的，再看桃卿也多了一丝不同的感觉。
先前他没留心，但认真看去，桃卿乌发雪肤，唇红齿白，肌肤光滑得像是丝缎，确实挺漂亮的……若是生了孩子，孩子应当会和他一样漂亮吧？
乐正兰漪的思绪越飘越远，眼神也变了意味，浅蓝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桃卿看。
桃卿被他看得脖子都红了，忙问道：“雁雁，你的《养气诀》看得如何了？有没有甚么想问我的？”
他寻思雁雁的功法一定炼得不如何样，最怕他问，只要他问了，就可以快点把雁雁赶跑了。
正如所料，兰漪目光躲闪，声音低下许多：“我看得……看得很慢，还不太懂。”
“没关系，为师不会催促你。”为了挽回威严，桃卿甚至换了个自称，“为师收徒不论天资，只要你足够勤勉努力，就一定是为师最喜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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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漪十指微微攥起来，低下头应道，“是，郎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桃卿旋即赶人：“那便不要与为师闲话了，去看秘法吧。”
乐正兰漪乖乖告退，转头脸色就变了。
小兔爷是有多爱他？明明怕他恶心他的双性身子，却又忍不住表露心迹，说什么「最喜爱」他，还催促他尽快看完《陵游南风图文集》……
该不会是爱他爱到想给他生孩子吧？
乐正兰漪一脸凝重，太疯狂了，桃卿这般爱他，若是为他生下两个孩子，岂不是一个要叫「乐正爱兰」，另某个要叫「桃恋漪」了？
可是娶某个合欢宫出身的修士当魔后，日后他登临魔尊之位，岂不是有损威仪？历任魔尊的魔后都是从魔君之女中选出来的，至今还没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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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得小心提防，可不能让桃卿得手母凭子贵，他是不可能娶某个合欢宫修士的。
乐正兰漪满腹心事地转身离去了，甚至忘记去找白复玉和路贞怜算账，桃卿也沮丧地回了屋。
他本想找来良缘问问兰漪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可金玉良缘两姐弟都不知晓他练过牝牡术，若是声张出去，他更没面子了。
雁雁该不会瞧不起他这个师父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桃卿忧心忡忡了半天，回想着兰漪当时的神色，好像没甚么鄙薄的意思，姑且放下这份担心，将神识沉入识海，又一次花费灵石打开《魔圣》，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裴之涣。
在秘境时他就决意要向裴之涣学习，做一个守男德的好郎君。现在终究有了灵石，他可以从第一章看起了，三十万灵石够他看一百章左右。
小说的开端是从裴之涣还是凡人时讲起的，这一看桃卿有些惊愕，原来裴之涣不是陵游界的人，而是自下界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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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也叫小界，通常仙气稀薄，以凡人为主，修道之人寥寥无几。在众生界中，从下界而来的修士都会受到歧视，但裴之涣如今竟是众生界第一大道派紫霄派的首徒，其天资之高绝可见一斑。
裴之涣出生在三千下界中的日长小界，是大庭国皇帝最小的皇子。
看到日长小界这件名字，桃卿愣了一下，极为凑巧，距今十几年前他曾去过日长小界，给大庭国的皇帝当了一年国师。
大庭国皇族以美貌闻名，历代皇帝都是极俊朗的美男子，供奉他的皇帝也不例外，桃卿当初就是看在皇帝那张脸的份上才留下来的，算算时间，好像就是裴之涣的父皇？
也难怪裴之涣的容貌会那般出众，他比他的父皇还俊美几分，这样说来他是不是见过小时候的裴之涣？
桃卿翻看起后面的内容，但很可惜，他没见过裴之涣。
裴之涣的母亲出身高贵，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女，她雍容娴雅，容姿绝色，却因母族势大而被皇帝厌恶，母族倒台后更是被打入冷宫成为废后，裴之涣也未交给其他嫔妃抚养，与她一起搬进了冷宫。
裴之涣母子被下旨严禁踏出冷宫半步，而桃卿在这一年中也没好奇心旺盛到连冷宫都要观光一下，自然就没见过裴之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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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裴之涣只不过四岁，他与母后感情极好，可被打入冷宫后，他的母后很快就病死了，没有人庇护，裴之涣在宫中饱受欺凌，便是倒夜壶的太监也能踩他一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最糟糕的时候，太监们把他的饭扔给了犬舍中的猛犬，怂恿他与猛犬夺食，裴之涣心知危险，从不靠近犬舍，以至于他差点就饿死了。
发现这里，桃卿瞪圆了双眸。
他实在无法想象，小时候的裴之涣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
那可是裴之涣啊！天道之子、紫霄派首徒、云河老祖亲传弟子、道门第一天才……这些名头说出去哪个不吓死人，可偏偏就是这些凡人，竟然把裴之涣当成狗一样欺负，要是被他的师弟师妹们心知了，还不得去把日长小界荡平了？
但话说归来，他当时在大庭国的名声非常差，裴之涣的父皇穷奢极欲地供奉他，朝中清流都骂他是惑乱君心的妖道，他顶不住，这才短短一年时间就跑了。
就连桃卿都看得生气了，接着就是遗憾，若是他能死而复生到十几年前就好了，他一定会给裴之涣雪中送炭的，能和天道之子做朋友岂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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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没有要求过甚么，只是以凡人之力，想要供奉金丹修士太难了。不过不可否认，当他高高在上地享受皇帝殷勤的讨好时，裴之涣却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着。
要是被裴之涣心知他就是当年那臭名昭著的「妖道」……
桃卿不寒而栗，他一定要捂紧这件秘密，否则被裴之涣知晓了，难保日后他不会再起杀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定了定神，桃卿继续看小说。
好心的老宫女为他请来太医诊治，但因没有足够的银资金，抓来的都是劣等药材，裴之涣身体又弱，服过药后仍然高烧不退，眼看着就要死了，但转天他的病忽然离奇地痊愈了。
裴之涣无法与猛犬相抗，经常得不到饭吃，更糟糕的是他病倒了，甚至发起了高烧。
他醒来时发现胸前的玉牌正在散发出暖意，这是母后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哪怕几乎丧命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卖掉它，如今它竟然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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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牌通体淡紫，上刻一枚「霄」字——那时的裴之涣尚且不懂，桃卿却知道，这枚玉牌乃是紫霄派的灵牌，门中弟子人手一枚，关键时刻可救性命。
看来皇后的母族和紫霄派是有渊源的，不然不会拿到灵牌。
桃卿被勾起了好奇心，继续看了下去。
灵牌救命是有条件的，即持有者非得是修士，或者至少有修道资质，才能激发灵牌。
皇后只是凡人之躯，哪怕生病也不能被灵牌相救，但幸好她的孩子有资质，并且还是举世无双的天资。从此以后，他将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明相道君到来后，看出裴之涣过得不好，三言两语便从老宫女口中问出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裴之涣手中的这块灵牌非同一般，被激发之后，紫霄派遣人来下界查探，来者竟是明相道君——他是裴之涣前一任的紫霄首徒，以及紫霄掌门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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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沉默无言，好似没甚么反应，却在将裴之涣带回紫霄派前，一剑荡平数座宫殿，皇帝的冕旒也被他一剑扫落，玉珠洒满一地。
几个害裴之涣险些丧命的太监全都被压在宫殿的废墟下，成了废人，生不如死；老宫女则得到了明相道君所赠的金银珠宝与药丸，衣食无忧地活到了一百五十岁。
善恶有报，桃卿先是感到十分解气，随后心虚地想起来，似乎在别人眼里他和皇帝是一伙的，也是恶的一部分，要是他当时在场，明相肯定也得揍他一顿。
裴之涣跟随明相道君来到紫霄派，桃卿本以为他会马上被云河老祖收为弟子，可打开下一章他就傻眼了，裴之涣竟然被分到外院，成了一个火工童子。
火工童子？开甚么玩笑！就裴之涣那张脸，那天资，也只配在紫霄派当个烧火的吗？只是缺个烧火的，还用得着明相接人？
桃卿难以置信，毫不心疼自己的灵石，又点开了一章，但还未来得及阅读，手上的的须弥戒指忽然微微一热，有人在通过传音符与他说话。
他取出传音符一看，手上顿时一抖，见鬼了，如何会是裴之涣？
难道他偷偷看小说还能被他感应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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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捏起传音符，不安地叫了一声：“裴道友。”
“桃前辈。”传音符另一端传来裴之涣碎玉般清冽的音色，“你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桃卿茫然地说，“我没找你啊，我刚才在……”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了甚么，语速慢了下来：“你……用的是神道传音符？”
短暂的停顿后，裴之涣应道：“是。”
桃卿沉默了。
太糟了，裴之涣用的怎么会是神道传音符？
和普通的传音符不同，神道传音符无须注入灵力，只需在心中默念数遍对方的名字，就能与对方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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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连通了裴之涣的传音符，岂不是意味着裴之涣会心知他——
“你在想我？”裴之涣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回屋后，乐正兰漪疯狂翻看《陵游南风图文集》。
“我想起书中许多主人翁都有身孕，他们是如何养孩子的？他娘的，怎么就没某个好好生下来的，不是在怀孕中就是流产了？”
作者们：“我们写生子文什么目的都有，就是没有为了养孩子的。”
——
很久以后，裴之涣心知了桃卿的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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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涣：“当年你师姐是如何骗你的？”
桃卿：“……”
裴之涣：“你师尊又是如何为你解开牝牡术的？”
桃卿：“……”
桃卿：“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裴之涣：“行在我面前施展一次牝牡术吗？”
桃卿：“？？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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