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寄情
白芨没动。
师兄的怀抱很温暖。甘霖自空中而落, 似乎在抚平着一切的伤痕。
白芨被师兄抱了很久，这才发觉到，师兄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虽然幅度很小, 如同雨丝打在身上所带来的反应般。
她用指腹轻触着师兄的衣角, 动作放的很轻。衣角上的血迹随着她的动作被指腹捻去一部分颜色，纤柔白皙的指尖突兀地映着一点红痕。
身上的血迹淡淡, 被雨水冲刷, 留下一道刺目的颜色。
白芨抬头去看师兄的唇。
她离师兄很近，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眼神落到那唇畔上，隐约能见到一层轻而薄的糖蜜。
……师兄在里面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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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雷劫的时候吃糖？
那甜滋滋的气味充斥在面前, 有雨丝打在糖蜜形成的薄膜上, 显得那唇鲜艳欲滴。
白芨不自觉地被这奇异的色泽吸引, 凑近看了看。
——师兄果真在渡雷劫的时候吃糖了。
喻永朝默然, 白芨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令他忍不住微微侧过头。
那样专注的目光, 那样滚烫的视线。
如今落在了他的唇上。
雨丝将蜜糖融化，有几滴顺着唇缝流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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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永朝垂下眼, 轻声道：“师妹好像对我的嘴唇……很好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芨听着他话里的语气，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随即变得理直气壮：“我闻到了甜味，是师兄在渡雷劫的时候吃糖。”
她竖了个大拇指：“古往今来第一人。”
“这有甚么。”他淡淡道, 语气平缓, 教人分不出真假来，“魔祖渡雷劫时还在钓鱼呢，我只是吃了颗糖, 影响不了甚么。”
白芨表情恍惚了一阵：“钓鱼？”
她脑补了下画面, 魔祖提着伏鹰鞭垂在化灵池里, 撑着头等着天上的雷劫噼里啪啦往下落，无言：“那不得劈死一池子鱼吗？”
喻永朝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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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她以为师兄是扯出谎来骗她的时候，那丝丝缕缕的甜味在向她不断靠近。
灼热的气息将打在脸庞上的雨丝微微融化。
“师妹。”她听见师兄轻声唤，“想不想吃糖？”
甚么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换句话说，能让师兄在被雷劈时也要吃的糖，一定有它的特别之处——至少不应该是寻常的糖果，要么好吃，要么无比好吃。
只是还没等她点头，熟悉的气机混合着甜味停留在她的面前。
师兄的面容在眼前不断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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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没有去看她的表情，也没有遮住她的双眼。发丝被雨水打湿，覆在脸侧，多了一丝破碎的感觉。
温热而柔软的唇瓣覆上了她的。
丝丝糖蜜顺着两人唇瓣相接之处流入口中，她能感到自己柔软的唇被那糖蜜融化。
一下一下，如同在描绘着她眉眼般去抚弄着她的唇。
……师兄着实吃了糖。
手被师兄抓住，腰肢也被不断收紧，只有蜜糖流入口中。湿漉漉的发丝触在脸颊，连头上的白色黑荆花也被雨水打湿。
滴答。
师兄的睫毛微动，刮在她的脸颊上，有一丝丝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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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从花瓣间滑落，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风吹的影响，飘落到了师兄的脖颈间，顺势下落，形成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是一道温热的水痕自她面上滑落，落入两人相接的唇畔。
咸的。
微微发苦。
冲淡了口中的甜意。
这不是雨水。
是……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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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挣动起来，眨着眼睛欲看师兄的表情。但是那张脸紧紧地贴着她，下唇被重重地咬了一下，似是在惩罚她刚才的动作。
还没等到她感觉痛意泛开，熟悉的柔软再次覆上。
一下又一下，撤离再贴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痛觉被细密的痒所覆盖掉，而她忽然气愤。
师兄想吻她便吻她，想咬她便咬她。
转眼间，气机颠倒。
白芨掌握了主动权，头微微后仰，将自己从师兄的唇前撤离开来。雨水打湿的发丝交缠在了一起，而她虽然拉开了距离，发丝反倒成了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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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定定看了师兄一眼。
喻永朝搭着眼帘，没有与她的目光对上，不断有细密的雨丝落下，自脸上不断滴落水珠，形成一道道水痕。也许是刚融魂渡雷劫，他的脸色格外地苍白。
与这苍白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那愈发红艳的嘴唇。
面对她的陡然抽离，师兄仿佛变了性子一般，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宛若被抛弃的小兽，倒让她有些于心不忍。
这不忍的情绪也只持续了一瞬。
因她发觉，大师兄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是她根本无法逃离的力道。
指尖那一点红色被冲刷着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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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重新覆身而上，学着师兄那样，将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然而她并没有去刻意掌握自己的力度，下唇重重地碾磨着，直到蹭出了一丝铁锈味，她才作罢。
而在她近乎粗暴地对着师兄做出亲吻的动作时，喻永朝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白芨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
算起来，师兄逼着她吻她两次了。发现师兄下唇那一点破了皮的肿痕，她心中的气恼也散了些许。
喻永朝忽而问道：“为什么这样？”
为甚么？哪有缘何，想做就做了。
白芨盯着那微微发肿的唇瓣，却没有张口回答。
然而喻永朝并不打算放过她，拦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抽出，轻轻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睁眼去对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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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
师兄眼中翻滚着极致的墨色，内里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芨抿着唇，眼神微微飘逸，不愿去看他专注的目光。
雷劫所带来的甘霖只持续了一阵，雨丝渐停，露出了久违的阳光。白芨被那阳光晃得眯起了眼，顺带躲过了师兄探究的视线。
但喻永朝显然不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双眸尽管闭上了，还有其他的感官去感受。
唇瓣被柔软的指腹触及，在上面轻轻滑动，像是擦拭刚才采撷过的果子。
果子被剥开，指腹瞬间感受到一片湿润。
师兄的手指微凉，让她有转眼间的战栗。下颌又被师兄的手掌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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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从面前撤离。
冰凉的感觉顺势下移，白芨微微睁眼打算看师兄到底在做什么，却发现面前之人低下了自己的头。
……？
脖颈处被一片温热覆盖。
白芨惊得张口呼出声，师兄的指腹却在瞬间滑入唇瓣之中，她下意识地一咬，脖颈前的触感亦是一顿。
一丝痛感从脖颈处传来。
师兄在报复她，她确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师兄抬起了头，而她亦松开了口中的手指。白芨感觉局促，故不去看他，玩起自己半干未干的发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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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之人传来一声闷笑，好像心情很好。
白芨顿了顿，心中开始算起账来。她此日咬了师兄两口，师兄只啃了她一下，怎么算自己都不算亏。
她想起正事，扯了扯师兄的衣袖。上面的血色被雨水冲刷干净，亦或是喻永朝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施了净尘术。
喻永朝微微俯下身来，等着她说话。
“师兄……”她有些不确定，“你现在的修为，有大乘期了吧？”
喻永朝淡淡嗯了一声。
他融合了残魂，现在的修为提升到了大乘初期，但并不算稳固。
白芨忽然想起来，魔界的两个护法修为在合体期，长老们大多也在大乘期之下，顿时看师兄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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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永朝见她眼神有趣，上前一步，想将折扇还予师妹。但是这件动作让白芨戒备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
不是吧，还要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喻永朝心知她误会了，但也没有解释，将两面折扇拿出，排列在面前。渡雷劫时自己被劈的浑身是血，因此在白芨的扇面上也留了些痕迹。只是……
他自己的折扇上也有一圈红痕，只一眼就能猜到，是他情绪暴动的时候，折扇不受控制，划了白芨的手。
喻永朝拉过白芨的手，将那白嫩的掌心展现在面前。被划伤的掌心已经愈合结了痂，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白芨缩回手，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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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过属于自己的折扇，看见了上面刺目的血迹，也沉默了下去。
正当她以为师兄不会再开口时，一道淡淡的音色消失在风中。
“以后不会了。”
晚霞将天际渲染成绚丽的颜色。
光线落在喻永朝的发梢上、眉眼上，白芨恍惚之间，又听到了一道很轻的音色，宛若一片羽毛落入池水中。
“师妹，你唤我的那几声里，心中在想什么？”
她在想甚么呢？
在想那翻飞中为她摘下一树魔果的折扇，在想为她挡下景恒那致命一击的瞬间，或是山洞中温暖着如寒冰般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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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大师兄那耐看的脸，总是带着些许笑意，一次又一次地帮着她，引她一路前行。
那道道金雷轰然砸落之时，她产生了自我怀疑般的恐慌。
如若大师兄真的不在了——
面前这一幕，一道道不断下落的金雷，会成为她午夜之中，乃至整个闭关修炼生涯最深的梦魇。
但是白芨没有说。
千言万语汇到嘴边，却化成了一句：“想你。”
两人又这么对视了一阵，这一次，是喻永朝先侧过头去。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白芨发现面前之人消失在原地。她循着气机追踪过去，发现师兄又走回了洞府里。
她呆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玉牌，将师兄破阶平安无事的讯息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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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通知了魔尊与魔祖，又告诉了二师兄一声。想了想，也给顾初衍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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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发过去，玉牌转瞬间亮了起来，好像对方在守着玉牌回复：“没事就好。”
白芨戳了戳玉牌上垂挂着的流苏，向顾初衍道谢：“多谢顾师兄关心，改日我请顾师兄吃饭。”
那边显然是愣了会，过了许久才传来回复：“吃饭就免了，如若师妹有空，过些天随我一起去一处地方可好？”
“要去哪里？”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是那边还没有回，玉牌处被打下一片阴影。白芨抬起头来，发现师兄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眼望了望那片洞府距离此处的位置，颇有些感慨：“要是御扇飞，这一来一回也要些许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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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永朝没有回答，却是看了眼那玉牌。这银丝流苏有些眼熟，好像顾初衍的玉牌上也挂了个不同颜色的。
“在与人联络？”
“是的。”白芨替他自豪，“我第一时间向师父与魔祖报了喜讯，想必他们也很开心。”
她抬起眼，忽地问：“师兄，你刚才去做甚么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种地。”
“……”
白芨震撼抬头，但是那洞府离她太远，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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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永朝没有骗她。
转身离去之前，确实有一件事情要做。
雷劫过后降下的甘霖，给了植物新的生机。他想到了来此地之前带的几株芨芨草，将那几株草移植到了外面，种了下来。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里能长出漫山遍野的芨芨草……
记住一个人需要漫长的过程。
从声音，到面孔，从气机，到性格。他将芨芨草带在身侧，就怕万千种可能中发生了那一种——融魂之后忘记了白芨。
倘若一株芨芨草不能令他想起，那就种下更多，直到他所见的每一处都有这丝坚韧的绿，漫山遍野的绿。
他以相思寄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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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春风也藏情。
*
回城主府那日，白芨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魔尊提了一壶酒，正拿魔气温着；魔祖还是老样子，干脆躺在化灵池边上钓鱼，看得白芨是提心吊胆，生怕魔祖一翻身掉进化灵池里喂食人鱼；而大师兄似乎与二师兄在谈些什么，见到她来，打了个招呼；饕餮拉了几个演武场的朋友来，没等聊几句就在庭院里打了起来。
纵然心里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看到面前魔界的友人，白芨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顺着记忆中的位置，白芨走到了当初学扇时用来练习的魔树下。
她团的“魔果”仍然悬挂在树枝上，也不知魔尊有没有发觉。魔树相比第一次见时又粗壮了些许，倘若她以之前的力度再去摘果子，恐怕连魔树的叶子也触不到。
树下站了个人，正闭目仰头靠在树干上。有落叶落在他的肩上，白芨顺着视线望去，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狐皮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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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没记错，顾初衍很喜欢这狐皮袄子。她放轻动作，打算用一缕魔气将那片叶子打落下来。
一缕细如丝线的魔气自指尖而出。
它十分缓慢地接近了顾初衍肩上的落叶，刚才触及到叶子时，却被两根手指夹住。
魔气一时动弹不得，进退两难，将这股无助的情绪传回白芨身侧。
树下的人睁开了眼睛，一点笑意从眼中浮现，像冬日的雪般清冽又干净。
见顾初衍探究地望向身侧的魔气，白芨有些无措。
只是她心中忍不住猜想，顾初衍到底是不是在睡觉。若是醒着，为何等她的魔气到了身侧才睁眼；若是睡着，她动作放得那么轻，感知未免太过敏锐。
她并没有打扰顾初衍休憩的意思，因此解释道：“我只是想拂落顾师兄身上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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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衍点点头，松开了夹着魔气的手，却将这片叶子留了下来。
在他接过落叶的与此同时，白芨收回了魔气，亦是在观察着他。
“顾师兄。”她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我是不是忘记了甚么？”
顾初衍站在树下，某个人呆在这里，看起来有些寂寞。若不是因为寂寞，怎会摘下那枚落叶，用那样温柔的眼光盯着呢？
“是啊。”顾初衍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白芨问道：“我忘记了什么？”
有风吹过，更多的落叶从魔树上落下。顾初衍喉头微动，最终化为了一声笑：“忘记答应要与我同去一处地方。”
白芨轻轻点头，心中记起当时顾初衍的“拒饭请求”，却看见顾初衍仰起头望向魔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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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魔树之上，是她团的魔球，替换了被她收割得光秃秃的魔果。
顾初衍一挥手，树上的魔球应声而落，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他看了半晌，准备往面前递。
“那不能吃！”
白芨心急，操控着魔气准备将顾初衍的动作拦下。后者听到她阻拦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复而笑言：“我自然知道这东西不能吃。”
“这上面的魔气气息，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是你的。”顾初衍望了望刚刚夹着白芨所放出魔气的手指，解释道，“每个人的魔气所释放出的气机不尽相同，又怎会被认错呢？”
白芨：……
原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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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陵不是不心知树上的魔果来自哪里，只是他没说罢了。而大师兄显然心知此事，还故意让她去团魔球。
只见顾初衍当着她的面将“魔果”收了起来，与那落叶放在了一起。
耳畔传来饕餮那边比试的呼喝声，而顾初衍眉眼温柔地站在树下，有一种虚幻的真实感。
“这树上果子与落叶这么多，顾师兄为何要收集这些？城主府平日无人，若是师兄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顾初衍轻声道：“只是留个纪念。”
“甚么？”白芨没有听清，想等着顾初衍重复一遍，但是那人只是笑吟吟地望着她，“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请师妹同我去‘须臾’一观吧。”
转瞬之间，白芨再次抬眼之时，早就进入了须臾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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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玉牌，金色的流苏垂下，硬生生把那漆黑的玉牌提升了几分美感。见白芨应允，这才放开淡淡的雾气。
与上次进入须臾所看到不同的是，这方空间内不再是一方空地，而是堆砌了许多假山、树林、各式各样的造景，与外界极为逼真，就连树上都有栖息着的鸟儿。
白芨不由赞叹：“若说此处是方小世界也不为过。”
山川树木河流日月，外界有的，须臾中都有。顾初衍回过头，引着她往林中走。
林中悬挂着数十盏灯，灯中燃着跳跃的火光。顾初衍朝着天际的方向挥了挥手，天色瞬间暗下去，显得那灯火更加明耀。
林中是一条狭窄的通路，只容纳一人的宽度。各色石子铺在路上，在灯火的照射下格外亮眼。
白芨踩着石头走着，林中曲折，又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为她引着路，也不觉无聊。
直到顾初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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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了恍若瀑布冲击的水流声。
“顾师兄？”她试探着开口，从那最后某个漂亮的石头上移下脚步。顾初衍没有回头，白芨想了想，走上前去，与他并肩。
一点水汽荡开。
耳畔是震耳欲聋的瀑布声，举目望去，一处山崖傲然耸立在面前，飞腾的水花一溅千尺，最终汇集在山脚下的池水中。
“顾师兄……这也是你造的吗？”
如今看来，须臾就是一方自己构造的小世界。顾初衍再次扬手，那汹涌的瀑布如同静止般停了下来，只剩下一池清水。
有一只白狐从林间钻出，好奇地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钻回了林中。
白狐的出现，给静止的山水间多了一丝生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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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如何？”顾初衍侧目去问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白芨感受了一会，慢慢道：“很好看，很真实，只是略有些孤寂。”
她望着顾初衍的双眸：“你在搭建这里时，是不是有些寂寞？”
顾初衍同样凝眸去看她，过了好半晌才说：“我很喜欢这里。”
瀑布的水流声轰隆隆地重新流动，池中激起水花，盖去了他的后半句话。
白芨看着面前的景色，有些震撼，喃喃道：“若是外界真有这样的景色便好了……”
手腕上的丝线微微晃动，白芨听见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面色一僵：“师妹，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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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转过头去，不知如何向师兄解释自己为何与顾师兄单独在须臾里。她有些疑惑：“师兄怎会同我传音？”
顾初衍看她四处张望的模样，笑意清浅：“怎么了？”
喻永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与顾初衍在一起？怎么，我这件师兄连个传音的资格都没了。”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还没等白芨问出口来，眼前的黑夜被撕裂开来，骤然露出一丝光亮。
只是传音之术对距离要求颇为严格，故而相距较远的两人只能用玉牌联络。而师兄明明不在此处，为何能用这传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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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自黑夜中离开了，提着一盏灯，拨开了淡淡雾气，映入她的眸中。
“该同我回去了，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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