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水月
祝景之前些日子去了一趟魔渊，凭借碎星对枕月的感应，想替白芨寻回本命剑。
白芨把祝景之新送她的剑取名为“水月”，带了枕月的半个字，又想到那夜月光如水，故起此名。
他找了些许天，都在魔界入口晃了一圈，却始终没发现枕月剑。碎星枕月本是一对，如今却丢失了一把剑，这让他有些烦闷。
新剑用起来并不是很顺手，毕竟枕月剑作为本命剑，陪伴了她那么多年，乍然更换配剑，总要有个熟悉的过程。
而在白芨练剑时，祝景之总会来看。
有时是靠在树下，有时是坐在台阶上。
白芨的剑舞的漂亮，就连杀招也漂亮，尤其是独门心法九天剑诀。剑招一出，迅疾如风，剑尖如花瓣颤动，所指之处可劈断顽石，斩开水流，甚至连熊熊烈火都能被一剑斩灭。
剑法是好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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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使得不是枕月剑。
“师妹。”祝景之叫住她。
白芨一身薄汗，在日光下，宛如九天神女。
他的心如同被什么拨动了一般，有些想法不可控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若是……若是能一直与师妹一同闭关修炼就好了。
一起证大道，一起登仙。
白芨歪着头，道：“师兄，甚么事？”
祝景之依然出神地望着她，白芨喊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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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着声音，说得晦涩：“师妹，你可愿与我一同这样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他而言，这早就是隐晦的告白之意了。
白芨愣在当场。
她喜欢师兄吗？
犹如是喜欢的。
她会因师兄对她的肯定开心，会因学了新的剑招喜悦。
可是眼前的祝景之让她感到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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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天上的月光，虽然皎洁柔和，但是本该是清冷的。月光之因此是月光，是因它映照着所有人，不分你我，而不是会单单为一个人释放光芒。
师兄该是指引她通往大道的人，先是大道，再是天下之人。
她徐徐退了几步，看向面前的人。
祝景之看到白芨后退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你不愿与我携手，一同闭关修炼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缓步上前。
“你期盼我的出现，你期盼我为你驻足，这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白芨只感觉面前的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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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子的。
她垂下眼睫，没有抗拒祝景之的靠近。
师兄说的是实话，她期盼着他，她仰慕着他。可若是皎洁的月亮只为她一人驻足，她会感觉愧疚。
那是本该登大道成仙的人。
“抱歉，师兄，我想好好想想。”她搬出宗门，缓和祝景之的情绪，“师父和长老们说，万事以修炼为主。掌门倡导大道无情，只有放回感情，才能得道成仙。”
她转过身，没有回头，飞速跑向弟子居。
*
祝景之自那以后，常常来找她，但没有说一些逾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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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闭关修炼过程中，余柳怕她烦闷，不时拽着她去晋王城逛街，买些新奇的小玩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花灯节上，白芨掌着鱼形的灯，向好友坦白了师兄对她的心意。
“柳柳，我觉得，师兄可能是想同我结为道侣。”她有些茫然，盯着走马灯上不断变换的鱼。
“可是，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师兄为甚么会喜欢我呢？即使喜欢我，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说出口吧。”
余柳颇为奇怪地盯着她：“芨芨，大家喜欢你是正常的呀。你性格好，长的也漂亮，修炼步伐还快，年纪轻轻就结了婴，宗门的任务有四分之一都是你接下来的，缘何要质疑自己的好呢？”
湖岸边很少有人来，白芨提着灯站在湖边。灯光旖旎，趁得水中鱼儿争相跃出水面，又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余柳提着花灯劝慰她道：“不要多想了。祝师兄修为又高，剑法又好，他日定能证道成仙。与祝师兄在一起，你的修为也会有所精益，况且，你也是喜欢祝师兄的呀，为甚么要纠结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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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鱼又是某个跃起，却见走马灯上的鱼张开大嘴，某个吞噬，那湖中鱼便消失了，甚至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白芨揉了揉眼，望向手中的走马灯。
走马灯在她眼前不断变换着各种鱼的图案，刚刚那凶神恶煞吞食湖中小鱼的食人鱼仿佛是她的错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柳在她耳边说的话她某个字也没听见。
“好啦，逛也逛完了，我们回玉昆吧。”余柳不由分说地扯过她，将两人手中的花灯放在湖边，御剑离开晋王城。
白芨回去后在洞府闭关了三十年。
不知是她心性有所提升，她竟然在短时间内进阶到了出窍期。雷劫漫天，盘旋在白芨的洞府上，就等一个落下来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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