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江辞无怔了怔, 他不认识任何姓牛的人，回忆了一下江家祖宗十八代，都没找出某个姓牛的祖宗。
没有亲戚姓牛, 家里也从来都没养过牛。
日游巡使口中姓牛的大人为甚么要帮他？
江辞无指尖轻点桌面，继续问日游巡使：“那位大人还有别的话要告诉我么？”
“有倒是有一句, ”日游巡使顿了顿, 迟疑地说，“他说让您随性些, 不用顾忌冥界，对阴魂鬼怪不了解的话, 行咨询冥界, 或者找夜游巡使传话。”
江辞无眨了下眼, 没有说话。
日游巡使笑了笑，继续说：“江老板，您行回去徐徐考虑, 有甚么事找夜游巡使，或者用他的阴差令喊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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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无指尖顿住,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小夜和自己的关系。
不仅没有追究, 现在还故意让小夜帮他忙。
江辞无挑了挑眉，翻到合同的签名页，落笔签名。
把小夜的事情摆到明面上, 告诉他地府对他没有敌意。
签完名, 他看了眼甲方的信息。
【阴曹地府有限公司】
还盖了个章，章上有着复杂繁琐的符文，江辞无隐约辨认出“酆都”两个字。
合同一式两份, 江辞无拿了一份, 把另一份递给日游巡使, 随口问：“这份合同不论是谁都会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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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自签名起就生效了，”日游巡使点头，指了指盖在合同底部的印章，“三司十殿都认此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辞无：“没有其他信物么？我总不能每次要办事都拿着这份合同吧。”
日游巡使笑了笑：“江老板，生者去冥界影响寿命，您不必亲自去冥界，有甚么吩咐，指使夜游巡使就行了。”
“若是是阳间的事，”他顿了顿，随即说，“夜游巡使的阴差令便够用了，需要其他东西，我也能为您去请示。”
“暂时没甚么需要的。”江辞无看着日游巡使诚恳的微笑，琢磨小夜到底是怎么混上夜游巡使这件岗位的，和日游的差距太大了。
日游巡使猜得到他到底想问甚么，想做甚么，并且给出了解决方案，是某个完美的下属。
若是是小夜是傻白甜，日游看起来就是个心机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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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板，我先把这份合同送到冥界。”日游巡使对他颔首示意，转过身离开会议室。
江辞无喝了口茶，捡起合同，一旁往外走，一边给江修明打电话。
很快，江修明接通视频电话，狐疑地盯着他背后：“你不在香火店？”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事？所以想起你老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江辞无：“不是，我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姓牛的人。”
江修明：“姓牛的？牛顿？”
江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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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牛顿姓牛，他和你又有甚么关系？”
江修明：“没有关系的关系。”
江辞无看着他：“我们老江家有姓牛的亲戚么？”
江修明微微皱眉：“没有。”
江辞无又问：“云姐那儿有姓牛的亲戚么？”
她眨了眨，对江辞无说：“我亲戚都死光了。”
说完，只见电话镜头晃了晃，屏幕里出现了张雅云的脸。
江辞无立马追问：“因此有死了的姓牛的亲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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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张雅云垂眸想了会儿，摇头道，“没有，我们那儿大多数都是姓吴龙麻石田或者白的，没有姓牛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疑惑地盯着江辞无：“为甚么突然问这件？”
江辞无实话实说：“他帮了我一个忙。”
说完，他试探地问：“那我有没有姓牛的干爹？”
江修明挤到张雅云边上，瞪着双眸呵斥道：“你有个屁干爹，你就一个姓江的亲爹！”
“那个姓牛的人为什么要帮你？帮你甚么事儿了？江辞无你给我说清楚。”
江辞无没打算瞒着他们俩，举起手里的合同，放到镜头前，对他们俩说：“不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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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牛的鬼帮我和地府谈了笔生意。”
阴曹地府有限集团几位大字清晰的暴露在江修明和张雅云眼前。
两人愣了好一会儿，江修明率先回过神，骂骂咧咧地说：“江辞无你脑子呢！甚么合同都敢签，狗屁阴曹地府有限集团！我还说我是秦始皇让你给我打资金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雅云皱了皱眉，担忧地说：“小江，你这合同内容是关于甚么的？要是骗你资金倒还好，万一不只是钱，我们可没办法去局子里捞你。”
江修明怒喝道：“你自己找麻烦就算了，别牵扯到我。”
“我和你就是萍水相逢的父子关系！”
张雅云补充道：“等我和老江离婚，我和你就统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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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辞无：“……”
“我看过，这是正经合同。”
江修明冷笑：“正经合同的甲方是阴曹地府有限集团？”
江辞无眉梢微挑：“阴曹地府如何不正经了，这种我国传统称呼。”
“传统个屁！”江修明忍不住骂了一句，“现在知道传统了，怎么没见你传统的当个孝子贤孙？！”
江辞无：“因我继承了我们老江家父慈子笑的传统美德。”
江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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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冲着手机咆哮道：“我翌日让何特助去店里给你看合同！要是合同牵扯到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臭小子。”
江辞无敷衍地轻微地点头：“老江，所以你这辈子注意点，不然下辈子还遇到我。”
江修明：“滚滚滚！”
江辞无见他们俩真的不知道，不再多说什么，挂掉电话，去找小夜。
找到蹲在门外的小夜，他直接问：“你们底下有甚么高层姓牛么？”
夜游巡使愣了愣，思索道：“姓牛的话，有好几个呢，轮回司一个、判官司一个、阴曹司的城隍有好几个姓牛的，还有十殿阎王麾下有不少人姓牛。”
“还有还有，酆都大帝手下的第一鬼，类似于阳间现在的秘书助理岗位，那位大人也姓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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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酆都两个字，江辞无追问：“你和这件牛助理熟么？”
“不熟，”夜游巡使摇摇头，“牛大人要帮处理冥界上上下下众多事，我一百年可能才见到他一面。”
江辞无想了想，继续问：“他喜欢阳间吗？”
“那我就更不清楚了，”夜游巡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对他说，“只不过我听说大帝和十殿阎王都挺喜欢阳间的，时不时往上跑。”
江辞无垂下眸子，十殿阎王喜欢阳间的话，允许他改善阳间阴魂环境这件事，有一定的合理性。
“江老板，你为什么突然问起牛大人了？”夜游巡使往他背后看了看，压低音色问，“难道刚才和你谈合同的鬼是牛大人吗？”
“不是。”江辞无把合同给他，示意他自己看。
夜游巡使看完合同，惊呆了：“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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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板！牛大人和你甚么关系？”
江辞无随口说：“可能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
夜游巡使：“……”
江辞无盯着他，问：“你觉得牛助理缘何要拟这种合同？”
夜游巡使想了想：“因为你是江老板？”
说了和没说一样，江辞无偏了偏头，对上他黑漆漆的双眸，继续问问：“地下最近有没有出事？”
“有……”夜游巡使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江老板，你别告诉别人啊，我昼间去找判官的时候，听同僚说，九幽地狱的封印开始松动了，那些厉鬼大鬼害了不少阴差，三司准备把阳间的阴差召回去一部分。”
江辞无陷入沉思，如果合同有要求让他肃清阳间的厉鬼，他说不定不会怀疑甚么，偏偏甚么都不需要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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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忍不住给江修明发了个条微信。
【江辞无：你和姓牛的人谈过恋爱么？】
【江辞无：该不会有姓牛的私生子吧？】
【江修明：我谈你妈！】
【江修明：滚滚滚！】
走到城隍庙的出口处，江辞无脚步一顿，发现了几个熟人。
陆观主、荣道长，还有长胡子和张警官等七八个人走了进来，他们身侧还有几个陌生的道士，穿着藏青色的道袍，从款式看来和灵安观的道袍不同。
江辞无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江辞无，以及江辞无身旁的夜游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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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陌生的道士瞪大双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阴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对，是夜游巡使。”
“这件人如何和夜游神在一起。”
…………
“江道友，”荣道长惊喜地喊了声，“你怎么在此地？”
江辞无随口说：“来谈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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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众人的表情更震惊了，望了望江辞无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夜游巡使，下意识以为他是和夜游巡使谈生意的。
夜游巡使不喜欢被这么多道士盯着，低声对江辞无说：“江老板，我去外面等你。”
江辞无嗯了声。
为首的中年女人走上前，走到江辞无面前，笑道：“你就是陆师弟说的那位江辞无江道友么？”
陆观主连忙介绍：“小江道友，这位是华国总道协的副会长，祝英祝会长。”
江辞无点了点头：“祝会长。”
祝英笑了笑，她大约四十多岁，长相温和，语调温柔，笑言：“江道友和陆师弟说的一样年轻有为。”
江辞无随口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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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笑道：“我们此日刚到陵安市，受到祖师爷指引来城隍庙，没思及江道友竟在这里。”
“过几日灵安观的宣讲会上，会公布一些总道协关于斗母庙、陆达等等的调查结果，江道友不要错过了，道协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江辞无点点头，笑道：“一定会去的。”
“我代表阴曹地府有限集团和道协有要事要谈。”
趴在墙头偷听的夜游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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