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李朗的独角戏, 江辞无甚至都开始怀疑李朗的自我介绍是瞎编的，他拿起电话，搜了搜李朗刚才说过的几部网剧。
真的有那些剧, 李朗也是真的参演了，还是主要角色。
只不过那几部剧是短篇网剧, 也可以说是土味短剧。
江辞无沉默瞬间, 问李朗：“学得甚么专业？”
李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演戏, 没有上过大学。”
江辞无哦了一声，又问：“你是哪里人？”
李朗实话实说：“华兴市的, 特地来陵安市演戏的。”
江辞无随口问：“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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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朗：“父母在很久前就去世了, 家里就我某个人。”
王庞庞凑到他耳边，压低音色说：“江老板，有不少人就喜欢这种调调的。”
江辞无点点头, 偏头看向宴朝一和王庞庞。
宴朝一提醒道：“只有他一个来应聘。”
江辞无眨了下眼, 对李朗说：“你被录取了。”
李朗惊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么快啊。”
江辞无点头, 面不改色地说：“你很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李朗回忆了一下招聘信息, 好奇地问：“哪儿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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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羞涩地想, 是有一定演技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辞无：“会适度吓人。”
不止他一个人抱有这种疑惑, 王庞庞也有些纳闷, 忍不住问：“江老板, 哪儿吓人啊？”
李朗愣了愣，摸了下自己的脸，他是猝死的, 手脚健全五官端正，没有一点儿外伤，这样就算吓人了吗？
江辞无：“演技挺吓人的。”
李朗：“……”
王庞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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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无开口道：“李朗，先某个月试用期，试用期内某个月一千元宝，转正后的工资再商量。”
李朗用力地点点头，连忙说：“江老板，我会好好学习，努力提升演技的。”
江辞无随口应了声：“多向你的厉鬼前辈学习。”
听到厉鬼两个字，李朗有点害怕了，要心知他这种孤魂野鬼，不是当厉鬼的小弟，就是当厉鬼的口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店里还有厉鬼吗？”
江辞无：“现在没了。”
李朗松了口气，不管以前有没有，现在没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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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问：“江老板，我该如何向厉鬼学习？”
江辞无瞥了他一眼，敷衍地说：“用心学习。”
李朗沉默了。
江辞无：“我们店里包住，对面居民楼随便挑一个房间住下就行，改天我让小夜教你当npc要做甚么事，以及鬼楼的流程。”
李朗应了声，转过身飘向居民楼。
时间不早了，在店里没等到第二只来应聘的鬼，江辞无便让王庞庞收拾收拾关门。
走到巷子里，路过鬼楼楼道，江辞无脚步一顿，想起一件事。
楼里还有锁魂阵，李朗进去了就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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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后要做正经生意，江辞无脚尖一转，走进鬼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锁魂阵的朱砂印记鲜明地显映在墙上，早就过去很久了，朱砂没有半点褪色的迹象。
江辞无偏头看宴朝一：“你把阵式破了。”
宴朝一：“你抹去朱砂就行了。”
江辞无挑眉：“你怎么不抹？”
宴朝一无奈地说：“因为我抹了没用。”
言下之意，只有江辞无亲自抹去朱砂，才能破阵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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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无盯着他，眨了眨眼：“我不信。”
宴朝一只好当着他的面，伸手去抹朱砂，他按的很用力，但指腹都没有沾到一丝红色。
江辞无挑了挑眉，抬手摸了下阵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甚至都没有用力，只是轻微地一碰，仿佛扎根在墙上的朱砂印记就被抹开了。
阵法破了。
萦绕在空中阴气缓慢地往楼外飘，淡淡的黑气逐渐隐匿在黑暗中。
江辞无摩挲指腹，思及当初在他香火店里试锁魂阵的时候，和宴朝一谈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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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宴朝一当时说朱砂只是阵式的媒介，就算抹去朱砂，也抹不去阵法。
【我白天试着画了个阵法，抹去朱砂阵法就破了。】
【因你……不行。】
江辞无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宴朝一：“到底如何回事？”
对上他的眸子，宴朝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当初瞎说的话，抿唇解释道：“你体质特殊。”
江辞无笑了：“别糊弄我，哪儿特殊？”
宴朝一淡淡地说：“你天生没有阴气阴气，不受五行所限，超脱六界之外，任何基于天地仙气的阵式对你来说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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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无眯起双眸：“你从来都都都心知？”
“不是，”宴朝一顿了顿，解释道，“是江成道告诉我，我才心知的。”
江辞无：“也就是说你来香火店前就知道了？”
宴朝一点头。
江辞无静静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宴朝一的所作为所渐渐清晰起来。
宴朝一和江老头谈过自己，在江老头去世后才出现在他面前，留在香火店、帮他做事……
他开门见山地说：“所以你来香火店的目标是我。”
“是想让我帮你做甚么事？破什么阵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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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朝一：“都不是。”
他抬眼看着江辞无，从容地说：“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做事，而是想让你甚么都不做。”
“你的体质特殊，容易招惹是非，像陆达那样。”
江辞无对他说：“陆达在不清楚我体质前，就已经和宣弘壮在一起搞事了。”
宴朝一强调：“是因你的体质特殊。”
江辞无看着他，这下了然了宴朝一的意思。
不是有人心知他体质特殊后会搞事，而是像有人体质容易招桃花、有人运气好、有人是非酋之类的。
因他体质特殊，因此会招惹是非，遇到陆达和宣弘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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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无垂下眸子，盯着指腹的朱砂红，终于懂了江成道给他算的那一卦。
多灾多难、蓝颜薄命。
都是因他地身体。
难怪开店后老是遇到鬼怪之类的事情。
江辞无想了想，又问宴朝一：“因此你是来监视我的？”
宴朝一：“不是。”
江辞无迟疑地问：“难不成是受江老头所托？”
“我是自己想来，”宴朝一顿了顿，对他说，“一方面是想看看你，另一方面是……工作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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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生活太枯燥乏味了。
江辞无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出他说的是实话。
也是，如果他听说有个特殊体质的人，说不定也想去凑凑热闹看看情况。
“走了。”他转过身离开了鬼楼。
回到201，江辞无瘫在沙发上玩游戏，漫不经心地看着宴朝一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
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隔着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脖颈上黑色的纹身随着他的动作也在微微动着。
不是道协的人、不是警方、不是坏人……
江辞无总觉得自己离真相就隔着一层薄纱，但他偏偏就是想不出来，像是钻了牛角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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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屋内多了一股阴气。
江辞无偏头看过去，只见夜游巡使穿过窗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发现客厅里的两人，夜游巡使愣了下：“走错了，我想去隔壁找老王来着。”
江辞无看了眼时间，随口问：“今天又不用巡逻？”
夜游巡使点点头：“对，日游帮我。”
说着，他往门外走。
“等等，”江辞无喊住他，“小夜，我有事情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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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巡使动作一顿，转过身飘到他身侧。
江辞无问：“小夜，普通阴差发现路边的孤魂野鬼会做甚么？”
夜游巡使想了想：“绝大部分阴差理应甚么都不会做。”
“阴差勾魂是有名单的，勾了名单上的魂魄，任务就算完成了，勾孤魂野鬼是额外工作，也没甚么奖励。”
“另一方面，看见阴差来了，普通小鬼早就跑远了，他们如果当初乐意去地府，现在也不至于是个游魂野鬼。就算阴差想勾，那些鬼还不想去地府呢。”
听完，江辞无追问：“留孤魂野鬼在阳间无妨吗？”
“没吧，”夜游巡使迟疑地摇摇头，“厉鬼会对人出手，普通的阴魂不会害人，在阳间游荡桶不出甚么篓子，况且到冥界了，大多数鬼也轮不上号投胎，不如活在阳间自在。”
江辞无抓住重点：“所以冥界的治鬼压力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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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放任孤魂野鬼在阳间。
江辞无单手支着下巴，慢悠悠地说：“若是我招聘孤魂野鬼经营鬼楼的话，对冥界的好处很大啊。”
夜游巡使叹了口气：“可不是么，既要管普通阴魂，又要严防死守厉鬼，还得去阳间勾魂，兼职一个阴差当三个用啊。”
“一方面给所有鬼提供了下岗再就业的机会，实现困难就业群体找工作的梦想，发挥孤魂野鬼的才能。”
“第二方面拓宽就业途径，缓和社会矛盾，保障鬼生，减轻冥界负担。”
“还能缩小鬼与鬼之间的贫富差距，有利于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促进社会稳定和谐发展。”
…………
江辞无完整地总结了就业岗位和整个冥界社会之间的联系，夜游巡使听的一愣一愣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听不懂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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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江辞无兴致勃勃的模样，凑到宴朝一旁上，压低声音问：“宴哥，江老板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宴朝一沉默了会儿，委婉地说：“意思就是开鬼楼对冥界的好处众多。”
夜游巡使立马说：“宴哥，这个我还是听懂了。”
“我问的是那什么第一方面、第二方面什么的……”
宴朝一瞥了他一眼：“还能是甚么意思。”
他简单粗暴地翻译江辞无的一堆废话：“他要开鬼楼，地府得给他打资金。”
夜游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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