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爱别离
贺远没有挪动脑袋，他听出来者的声音了。
偏僻的佛堂外，出现了一个弓腰驼背的身影。“几位大师，小五观堂早就准备好了斋饭，你们去用斋饭吧，我来看着他。”
音色很熟，是那余老头。听到音色，贺远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把我害成这样。
自己一个人琢磨郁闷的事，就容易越想越窄。不由埋怨刚才骂他的僧人们。古时候的僧人们已经变得这么势利了吗？那贵人来不来，跟你有甚么关系，至于你们这么骂我呀！自己敌不过火工头陀，就拿我撒气？哼哼，等着我的，待我脱困，骂了我的，给我咽回去。
原来，贺远心中一直在琢磨寺中流传的脱困法子。此刻他的身体早就恢复，有几道麻绳捆着。依照寺内法门，需要自行拉开身体几处环节，以松脱绳索，之后再自行接上关节。这法子，疼就不必说了，最好还是等无人时再用，免得被发现了，没了还手力气。
此时的贺远心头带着气，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力量。只要能先脱出一条手臂，凭着自己的身体经过一夜的雄壮，所达到的外功层次，加上现在对招式的熟悉，自己就有一搏之力。
这可不是胡猜，毕竟昨夜和头陀交过手，比对昨夜的头陀，经过补益的贺远自信，自己的外功，已经接近头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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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贺远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估摸着是没人给自己拿早饭来。好想念豆浆包子油条啊。不管了，先脱困再说。下定决心，先从右臂开始。依照法门，逐次蠕动环节，不敢弄出声响。
“咔——”一阵微不可查的声音。贺远疼的眼冒金星。
太疼了，疼的眼泪流出来了。
另外几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某个僧人说：“你看着他能行吗？万一被他跑了呢？”
“这不是有佛祖在这儿镇着吗？再说，我看大师们给他捆着，他也不敢如何样。要是他挣脱起来，我在此地喊，你们便听见了。此日早晨斋饭比较丰盛，师傅们不妨去先去吃。只要你们快些归来，也不会被老师傅们发现的。”
寺里也不心知怎么回事，今天没人来换他们吃饭。老头的话让人心动了。几位僧人相互看了看，轻微地点头：“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去去便回，我看你是不是给他带了点吃的？可别靠近他，有事高声喊。”
“几位放心，不必那么着急，听说此日有贵人礼佛，不妨前去看看也来得及。寺里面的高僧们武艺超群，真要有事儿，我们一喊你们瞬间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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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可真会说笑。”几个和尚满面笑容的转身离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这老头走到佛前拿出了两个高粱面馍馍，添了点油。对着佛叩拜。
拜佛后，将一个馍馍拿到贺远跟前，还没开口，先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占了贺远的身体？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做孩子一般。我舍你些香油福根，你快走吧。”
贺远忍耐疼痛，勉强开口：“真要有什么妖魔鬼怪，还会在这里和你胡掰扯。前面有供佛的香油，你用香油淋我试试。”
看看双目赤红，不停流泪的贺远，余老头没客气，回身便拿起了佛前的香油盏，伸手淋到贺远身上。
没反应，待了一会，还是没反应。
老头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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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首次进寺，吃的是什么呀？”
“杂粮木薯糊糊，我还说这东西真甜呐。首次吃，涨的不会动弹。当天晚上拉了一炕，是你给收拾的。”
“你磕破了头那次，是谁给你治的？”
“是苦明师傅给治的，他左眼不太好，是你偷跑了去求人家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衣服你出穿了多久了？”
“三年了。你捡的旧僧袍改的。”
“你头上的界箍是如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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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柳条编的呗。”
“你真不是妖魔附体？武功如何来的？”
“我不是妖魔附体，我自己还糊涂着呢，你就当是偷学的吧。”
“哎呀，我这件老糊涂啊，这可怎么好？”老头登时哭了起来。
发现了他落泪的样子，贺远的心有些软了，老头是真的把前身当自己的子侄一样爱护，好像这样解释也不能怨他了。
“我刚才去问了。因那头陀偷学的事儿，此日寺里面的僧人们吵了起来。有人要严惩偷学武艺的人，从此之后谁要偷学武艺，便要被打死的，这可怎么好呀，我便是去求，人家也不会饶了你。便是相信你不是妖魔，你会武艺这事儿可如何办呀？是我害了你呀！”
贺远心想，自然不会束手待毙的。一会我脱开绳子就行了。
余老头陀一拍大腿：“我原本想留你在寺里面，让你吃口安安稳稳的饭，这世上虎狼颇多，这寺庙是处清净的地方，虽说此地苦累，可是能够安身。可看这个样子，你在此地是待不住了。干脆，我豁出去了。你快跑吧，我解开绳子。你有多远，跑多远。反正你现在有了一身的武艺，只要出去小心些，也能挣口饭吃。”说吧，也不停留，上来解绳子。绳子也沾了油，几下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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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流泪的贺远：“别哭了，带点吃的，快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远没法解释。
忍着疼，用左手，一一接上关节。
看着余老哭的可怜。贺远一旁活动着手脚，一旁说：“我要是跑了，他们便会为难你，干脆咱俩一块儿跑。”
余老摇头叹息：“我不跑，我在这寺里活了三十年了。我年青时候就在此地，活到如今快五十岁了，下了山，都不一定认得山外的路，也不心知该如何活，出去了是死路一条，在这里他们便是要罚我，起码不会要了我的命。出去，我真的活不了，你出去找口饭吃吧。”
看贺远不放弃，有接着说：“你放心，他们不会真的打死我，我会编个瞎话，告诉他们，你挣脱绳索跑了。快走吧！”
贺远想了想，着实不能硬逼，这样的老人，让他去外面的世上，对他来说未必是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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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停留，拔腿要走。“余叔，你多保重，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归来看你。”
“你可千万别回，那会要了咱两的命。想起了吗？”
“记得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去也不要说出，自己在咱们寺里待过，寺里一定会捉拿你，你越跑的越远越好，武功能不用便不用，吃口安稳饭比甚么都强。”
“这世上虎狼太多，强人遍地都是，不管如何样，小远，不要做强盗，你学了武艺能护住自家，就行了。”
“想起了。”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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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馍馍揣到怀里，出了佛堂，他想起路，想要避开主路，随后翻墙出去，可是没跑出多远，便迎头撞上了吃饭归来的僧人们。
“好啊，你居然跑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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