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三章永恒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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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沉默瞬间，低声道：“永璂的死，对皇后来说，着实是极大的打击，令她一时陷入魔障之中，但经过儿子的劝说，早就好了许多；以前那么多艰难困苦，皇后都一一熬过来了，这一次，也必定行熬过去，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皇额娘不必担心。”

“哀家当然也希望你们白头到老，可是……”凌若幽幽叹了口气，望着不知名的地方道：“先帝当年走的时候，要不是他留下那道不许哀家自尽的遗诏以及你，哀家早就追随先帝而去了；三十年……一晃眼都三十年过去了，这三十年来，哀家没有一刻忘记过先帝，无数次入睡后，都想着，不要再醒来，如此就可以与先帝重逢了，可是每一次哀家等来的都是失望。”

弘历还是第一次听到凌若说这些，一时心中大惊，忙道：“皇额娘，您怎么……”不等他说下去，凌若已是抬手打断道：“哀家心知不该这样想，可是哀家忍不住，皇帝，虽然这三十年来，你倾整个大清之力来孝顺哀家，但哀家过得并不快活。总有人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其实不对，有些真正刻骨铭心的伤痕，是永远都无法抚平的，在这种情况下，活着真的需要勇气。”

在短暂的静寂后，弘历咬牙道：“她一日是儿子的皇后，这一辈子都是儿子的皇后，除非死，否则儿子绝对不会放手。”

在一记无声的叹息中，凌若无法而怜惜道：“既然你决意如此，就多去陪陪皇后，设法解开她的心结。”

在弘历步出寝殿时，杨海苍老的声音在凌若耳边响起，“恕奴才直言，皇后这件心结太深，恐怕就算皇上倾尽全力，也无法解开。”

“唉！”凌若长叹一声，道：“哀家何尝不心知，可是皇帝的态度你也发现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苦尽甘来，否极泰来。”

离开慈宁宫后，弘历一路来到坤宁宫，进去的时候，知春此时正侍候瑕月用膳，后者犹如木偶一般坐在桌前，机械地嚼着知春喂进嘴里的东西，不时有饭粒或者汤汁掉落在衣襟上，每每这个时候，一旁的锦屏都会拿干净的帕子将之抹去，可即便是这样，素净的衣衫上仍是留下了淡淡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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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没有说话，但从其神色之中，行看出，虽有凌若的话在前，依旧对此不抱什么希望，瑕月那种绝望到生无可恋的目光，实在令他印象太过深刻。

弘历心酸地盯着这一幕，瑕月曾是某个极为认真的人，她用膳之时，从不会有饭粒掉落，更不要说是弄污衣裳了，可是现在……

“皇帝想束缚皇后到甚么时候？”凌若的话突然窜入脑海中，束缚……皇额娘说的没错，自己着实是自私的利用瑕月对自己的最后一点感情束缚着她，不让她随永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