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顾客回应，顶着一头方便面小卷黄发的收银大妈，迅速抽走那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的十元人民币，摁进那台只当做钱匣子使用的收银机里，随后塞回某个一元的硬币。
不耐烦的朝木朵挥了下手，“往前走走，”又一秒不停地对着她身后的人说道，“七块五……”
收银台就在超市门口，木朵看着那只手的主人随手将硬币放进裤兜，离开了大门。木朵只微微一愣，早就被背后付钱的人往前推了几步。
扫过手里的可乐，木朵瞬间清明，赶紧快走了几步拦在那个无意间替她付了钱的雷锋同学身前，“等等，给你资金。”
木朵把手上拿着的五元资金递过去，一抬头，就望见雷锋的真容――
顾虑。
他垂下眼睑凝视着木朵，眉眼尾部轻挑。木朵抿抿嘴看着他，简单的白色t恤，手腕上搭着薄款的长袖校服，方才买的面包和饮料握在另一只手上。
没吃午饭吗，看起来像是去打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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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虑“嗯”了一声，却没有要接过资金的意思，“周五有体育课，”尽管是在问木朵，却更像是一句陈述句，随即顿了一下，“帮我……带瓶矿泉水吧。”
盯着顾虑远去的背影，木朵默默的把钱放回兜兜里，点点头。
郑妤和两个男生在超市前面的空地面上说笑，木朵拎着可乐的瓶口走过去，站在郑妤对面的那男生就迎了过来，顺手摸了下木朵的脑袋，“入夜后你大姨生日，去外婆家吃饭。”
木朵撇了下脑袋没躲开，只努了下嘴，“嗯，晚自习请假吗？”
“帮我一起请了。”周冲霄状似随口一提让木朵代劳请假。闻言，郑妤和另一个男生方超都窃笑出声。
周冲霄伸出胳膊搂住方超的肩膀，手某个劲的往里收紧，“笑甚么，有什么好笑的，小爷是不待见写字间那群老师。”
“是，是。你周大爷自然是要冲上云霄的，我们一中这小庙容不下你啊。”方超身子都歪了一半了，还不忘和他抬杠。
说起“冲上云霄”，木朵也勾起了嘴角轻笑。这是有典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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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周冲霄和方超是理科11班的，正好在木朵他们班正楼下，方超是芋头的男朋友，大家都习惯叫他超哥。而周冲霄是木朵大姨的独生子，方超和郑妤也是因木朵和周冲霄的关系才勾搭上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冲霄是货真价实的学渣，门门差，小动作还特别多。高二那会儿，一帮子的男生大半夜不睡觉爬墙出去通宵上网，还不巧被抓了。
11班的班主任陈亮外号地中海，是某个中年秃顶套马杆般的细条糙汉子，拿着厚厚的生物参考书拍在桌上，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周冲霄吼道，“你父母给你取名冲霄，是让你冲上云霄，不是让你冲出去通宵！”
因此，好一阵子，学校里和周冲霄认识的男生见面就埋汰他，“晚上去通宵吗？”
木朵回到教室的时候，邵茜茜正趴在六班正对的走廊护栏上和一个女生说着甚么，直到午休的铃声响起才急匆匆的跑回教室。
邵茜茜打开可乐咕噜了两口，喉咙口好生刺激了一会儿才戳了一下木朵的手臂，取下她耳朵上带着的耳塞，满脸的兴奋，“我现在可以打包票，顾虑要转来我们班。”
木朵从茜茜手中拿回耳塞，不置可否。她还心知，顾虑会在周五之前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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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木朵简单的叙述完午时顾虑的雷锋行为，邵茜茜激动的抓着她的手臂直晃，“这就是缘分啊！”木朵哑然，顾虑只是没有两块零资金吧。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午休，邵茜茜已经把两人从一见钟情的邂逅开始，妥妥的编了某个完整的爱情故事，有虐有爱，跌宕起伏，还有家族仇恨。那是自然，最后顾虑抱得了美人归，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木朵侧过脑袋枕着手臂，目光掠过同桌春意盎然的脸蛋，看着窗外午间的明媚阳光慢慢的眯起了双眸。
人很奇怪。当某个名字偶然受到你的重视闯进你的脑海之后，就会陡然的变得频繁起来。就犹如，是你蓦然给一群脑细胞交待了工作，让他们开始关注这件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上了高二后，学校硬性规定要求住校。而且上课时间，除非是生病，寝室里是不能有人的。
从木朵外婆家到一中走路半个小时左右，周冲霄磨蹭着时间不想回去上晚自习，就拒绝了家里大人送他们去学校的好意，木朵陪着他慢悠悠的走回学校。
周冲霄一手插`进裤袋，一手捣腾着电话，“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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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冲霄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木朵面前，木朵看着屏幕上撅着嘴、瞪大眼睛、齐刘海、剪刀手的姑娘只“哦”了一声，似曾相识，还不只一个长这样。
“好看吗？17班的。”周冲霄把手机放回裤袋，揽过木朵的肩上，立马换了个问题，“冷不冷？”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木朵只比周冲霄小几位月。上初中前，她还比他高。可后来，周冲霄就像是被塞了一卡车的牛奶似的，噌噌噌的往上长，现在木朵只到他的肩上那块儿了。
木朵张张嘴，轻声说道，“还好。”也不知道是回答前面那句还是后面那句。
周冲霄从兜里抽出一包烟，单手掀开盖子。下一秒就到了木朵手上，“不准抽。”
周冲霄挑眉，“快去找个男朋友管着去。”瞧着前面就是学校大门，周冲霄抽出木朵手里的烟盒放回袋子里，又顺手拿出闪着亮光的电话。
“要吃甚么吗？待会儿和方超他们去吃夜宵，给你送来。”周冲霄一旁说着，一旁回着方超的短信。
“寝室还有牛奶。”木朵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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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高了，小朵儿。”自从周冲霄的身高慢慢超越木朵后，她就开始了早晚两瓶牛奶的生活，坚持了好多年就成了习惯。人没再增高，倒是皮肤和牛奶一样白润细腻，也不心知那么多牛奶是不是发挥了作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瞧着前面就是女生寝室，木朵停住脚步步子蹙起眉头嘱咐他，“不准抽烟。”
周冲霄无法，用力的揉了下木朵的发顶，“我想想，我们这帮人里也就顾虑不抽烟了，我尽量少抽。回去吧，早点睡。”
木朵坐在床沿嘴里咬着牛奶的吸管，晃荡着脚丫子，半晌吐出几个字，“不抽烟好。”
邵茜茜正拿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过来，郁闷的眯着眼抬头问，“什么抽不抽烟，我们班男生还剩几位不抽的。”
木朵吱吱吸完最后几口，瞄准地面上的垃圾桶丢过去，又利索的爬下床，捏了下茜茜的脸蛋，甜美笑开，“因此剩下的都是国宝。”
木朵一怔，难道顾虑有在学校的广播台大肆宣扬过他不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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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茜茜靠着爬梯擦头发，笑容满面，在木朵看来甚至有丝猥琐之意，“他们是不是国宝我不心知，但我知道顾虑一定是国宝。”
“你没看我发你的短信吗？顾虑入夜后可是在我们班自习的，下课的时候门口满当当的女生啊。以前顾大帅哥高高在上不可染指，现在坠入凡尘那么多如狼似虎的花痴女，可如何是好啊，”邵茜茜变脸似的换了一副痛心的面孔。
转而又一脸的骄傲，眉毛高高扬起，“你都不心知晚上连蒋佳丽都去和顾虑搭讪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木朵拧着毛巾，接口道，“布置作业？”
“……”命中。邵茜茜颓丧，和木朵这厮简直不能玩耍。
木朵寝室有四个人，混合寝室，另外两个是五班的。短发小个子的叫邹灵灵，长发1米7的叫张燕。
今晚的卧谈会顾虑无疑就成了唯一的主题，木朵拿出电话，发现那条来自茜茜的短信“朵！你想不到错过了顾虑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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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一夜……木朵对这般措辞无言，默默退出短信界面，玩起3d版的贪吃蛇游戏。
木朵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邹灵灵嗲嗲的为顾虑抱不平，吐槽着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只可惜瞌睡虫疯狂袭来，她也只能蹭着被子睡去。
睡前的记忆就只停留在她说，“都怪那个17班的女生缠着顾虑不放，毁了他大好前程……”
而第二天，木朵就见到了那个被标记为“顾虑挡路石”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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