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左气还没消，就听见电话响了，一接通就听见那边儿乱糟糟的，罗天明大着嗓门喊：“大表哥！在哪逍遥呢！咱这开局了，走起啊！”
姜淮左当下乐了，罗天明算是八竿子勉强够得着的亲戚，因两家一直有合作，几乎从小到大都混在一起，后来这家伙被他外公扔到东三省某部队里呆了两年，回来后说话就跟演小品似的。
原本最近也该跟那几个狐朋狗友聚聚，可他听到那边儿震天响的音乐就头疼，边往楼下走边说：“不去了，哥哥此日还有事。”
罗天明可不干，拔高音色道：“大表哥你甭忽悠我，全市人民都心知你接的那几个肥差收尾了，老宋他们都在，就差你了，赶紧来哈。”
姜淮左想了下说：“成，你们在哪呢。”
那边报了个地址，姜淮左准备开车的时候突然骂了一句。
车后镜里男人简直就像是出轨被抓后挨了一顿毒打，额头上硬币大小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脖子上的抓痕又细又长，再加上嘴唇刚被咬了个口子，如何看怎么狼狈。
还好罗天明报的地址是在某会所的包间，他去过几次，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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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一伙人早就喝了不少，逮住他就是一顿猛灌，七八杯下肚才放了他，姜淮左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帮人在那群魔乱舞，突然就感觉没劲，又空虚又烦躁。
这时老宋挪到他旁边胡扯了几句，接着揽着他的肩贼眉鼠眼道：“淮左，一会儿来几个水灵灵的姑娘，都是学生，今天我请客，你随意哈。”
姜淮左摇头叹息，他从来都都不待见欢场上的姑娘，觉得不干净，自己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老宋钩住他的肩上耳语道：“放心，都是干净的，第一次呢。”
刚说完门就开了，一溜姑娘走了进来，不知是谁开了灯，灯光下的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身材好的没话说，就是妆有些浓。
“淮左你先挑，瞅瞅有没有看上眼的……”这边老宋还没说完，就听旁边几个人在笑。
罗天明吆喝道：“大表哥，你这是咋整的，谁家姑娘这么生猛，把您给折腾成这样？”
这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又是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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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左也不解释，笑着骂了他们几句，双眸一扫，指着某个穿蓝裙子的姑娘说：“你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余几位的视线也都落了过去，挨个挑了姑娘，接着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没人再跟他扯淡。
灯又暗了下来。
姜淮左喝了口酒，恢复了面无表情。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腿，见他没拒绝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一手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他的腿慢慢上移，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见他看过来那姑娘笑了下，鲜红的唇就往他这送。
姜淮左扭头看她，原本就长得有些像叶长安，在微弱的灯光下盯着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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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左不着痕迹的往后一倚，问她：“首次？”
那姑娘愣了下，点头。
姜淮左点了烟就笑：“如何看着这么熟练呢？”
一句话让那姑娘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淮左拨开她：“行了，一边儿呆着吧。”
一行人从下午玩到入夜后，找地方吃了饭又有人提议去洗个桑拿顺便做个按摩。
姜淮左喝多了有些头疼，打了个招呼就开车走了，漫无目的的一阵乱开，等他回过神来早就停到了竹西她们宿舍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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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窗户通风，听到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往这走，边说边笑，边笑边闹，借着醉意掏出电话拨了那号码。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
第二遍，第三遍，整整拨了三十遍，还是没人接。
姜淮左边扯领带边笑，接着发了条短信：“五分钟内下楼，不然我亲自上去。”
四分半钟时姜淮左下了车，刚想上去就看见了叶长安。
冰块一样的叶长安。
石头一样的叶长安。
该死的叶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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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左很久没有开过快车了，那一晚却像不要命般掠过a市的大街小巷，停下来时叶长安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淮左拽着她上了楼，顺带把门给锁了。
一身酒气面色阴沉的姜淮左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叶长安原本就怕他，此时更是怕到了极点。
那天的记忆卷土重来。
几位月来叶长安已经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任何情绪变化，更不会去问个究竟。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姜淮左中午带她出去吃饭，下午的时候看了一场电影，中途他出去了一下，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看完电影后不到五点，散场时姜淮左牵住了她的手，又冰又凉，僵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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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牵了没多久叶长安就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抽出了手，姜淮左盯着她说：“去我家吧。”
叶长安下意识的拒绝：“不了，我想回学校。”
“如何，怕我吃了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长安低着头没说话，就听见他笑着说：“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个面子？”
其实那时已经有了些微的预感，可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买菜，之前听竹西说姜淮左在美国呆了三年，厨艺还不错，看他挑起菜来倒还一板一眼，临走还拿了一件围裙两把菜刀。
见叶长安盯着那刀看，姜淮左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笑言：“家里的刀太长时间没用，我怕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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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一直向市中心开，最后停在了一幢高耸入云的公寓前，姜淮左带着她上了五十八层。
室内很大，黑白主色，简约时尚，很符合姜淮左一贯的风格。
叶长安在水池前帮忙洗菜，小心的听着背后的动静。
他打开橱柜，往外拿了些碗和盘子，接着塑料袋噼啪作响，随后是冰箱门开关的音色。
“叶长安……”
“嗯？”
“过来帮我系上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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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帮他系身后的带子。
在她过去的转眼间，姜淮左转身抱住了她。
很轻的某个拥抱，只维持了三秒就被叶长安挣脱出来。
姜淮左笑得云淡风轻：“无妨，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姜淮左一眼，说了声“对不起”。
叶长安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回忆自己同姜淮左在一起的这三个月。
刚开始时他很喜欢同她亲近，在发现她的抵触后就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周见两三次面，一起吃饭，看电影，或者去他集团呆着看书。
其实除了用那件事情换取他们的关系确认外，姜淮左从来没有做过甚么为难她的事情。可叶长安也心知，那一天大概早晚都要到来，只是没思及来得这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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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姜淮左端了两个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两边，上面罩着金属材质的圆形餐盘盖，看不到做了甚么。
他为她拉出椅子，绅士的请她入座，接着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给她倒了一点。
姜淮左坐在餐桌的另一旁，隔着头顶璀璨的灯光遥遥冲她举杯：“此日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干杯。”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叶长安低头抿了一小口，听见他问：“饿了吗？”
叶长安摇头叹息。
“那好，我们先聊一聊，等会儿再吃。”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气氛瞬间就不安起来。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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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安松了口气：“想去c市，可能会在那处定居。”
“喜欢那里？”
“嗯。”
“缘何？”
“安静，风景也好。”
“是啊，应该很适合你。”他盯着她笑，话锋突然一转：“最近见过他吗？”
“谁？”
“纪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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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她怔了下，极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没有。”
其实真的没有，只不过还是难以释怀，可她的举动太象是在说谎，因此事态继续向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姜淮左笑意更深，再次向她举杯：“很好。”
是啊，很好。
叶长安又抿了一口，看到姜淮左伸手指向餐盘：“再不吃就凉了，打开看看。”
揭开餐盘盖，叶长安呆呆地看着盘子里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一点都看不出原本食材的模样。
陡然有些头晕，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姜淮左，灯光下的他笑的意味深长，不断摇晃着杯子里的酒，鲜红的颜色，像血一样。
头更加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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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让她吃好这顿饭。
叶长安强装镇定的立起身来来：“我去下洗手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淮左点头：“直走右拐，快点回来哦。”
头晕的症状越来越强烈，连带浑身都没有力气，她拿水拍了拍脸还是没有好转，转过身踏入了隔壁的浴室，把门锁了起来。
到了后来连站都站不稳，她听到姜淮左隔着门说：“叶长安，开门。”
附近钟楼的钟声响起时，他说：“叶长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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