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将自己办公台面上的私人物品统统收拾了出来,逐一放进收纳箱里,随后又将桌上的那张名片贴也揭了下来一起放进了箱子里。魏小茜还在为她而愤愤不平,鲜阳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好啦,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此日的分离是为了翌日的重聚啊。”流萤安慰他们俩,其实该被安慰的人是她自己,毕竟被开除的人是她,但她想,要走就走得干净利落,拖泥带水总感觉特别懦弱。
三个小时前,她被洪经理给叫到了刘副总的办公室里,等待她的是元素的刘副总、人事还有她的组长李乐,李乐很忧心地看着她,她当时就深感不安,隐隐总觉得有甚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顾流萤,你到集团已经三个月了,总体来说,你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优秀,按理说集团应当竭力培养你,但因公司近期会做几分人员上的调整,因此实在很抱歉,你被解雇了。感谢这三个月来你为公司所做的贡献,待会儿把你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你行选择翌日转身离去或是周五再离开,集团会给你很好的推荐信。”副总说着又转向人事,“小王,给她说一下具体的流程和补偿。”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是太陡然了,流萤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慢慢爬上她的背脊。人事向她说明了办理离职手续的流程以及几分补偿,随后问她手里还有甚么项目,决定什么时候转身离去。
“我手里没甚么项目,明天一早就来办理离职手续吧。”这是流萤进写字间来说的第一句话。
流萤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表现得很正常,可是在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好在刘副总写字间不远处就是卫生间,流萤跑进卫生间拴上门才任由眼泪肆意。流萤回忆起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她觉得这个解雇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待情绪稳定几分流萤就直接去找李乐了。
“组长,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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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叹了一口气,缓缓言道:“此日一早,我就被刘副总叫去了写字间,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和木合的陆蘅关系匪浅。元素尽管还不能与木合相比较,但始终是竞争对手,这个行业不乏商业机密被泄露的事情,要是你只是和普通员工关系好也就算了,可偏偏是高层,还是陆蘅,陆蘅曾经当众羞辱过刘副总,他从来都在心里记恨着,因此于公于私,你都逃不过被辞退这条路。这件事我本不该跟你说,集团出告示肯定也会说你不适合集团的发展,实情怎么样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了,以后多长点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流萤听到此处大致也了然了怎么一回事,无非就是有人将她和陆蘅的关系在刘副总面前给抖了出来,而知道她和陆蘅关系的人就只有魏小茜和鲜阳了,流萤本能的思及了他们俩,但心里又极力否认,她相信他们。
“谢谢您,让我离开得明了然白。”
“顾流萤啊,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你很热爱这件职业,也很热爱建筑设计,可是你还不是一名合格的建筑设计师。一名合格的建筑设计师不仅要有这份热爱,更重要的是要有一种平和的心境,不要过分自卑,不要盲目自信,只有这样你才会把这份热爱摆在正确的位置,从而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作品。”
流萤不知道为什么李乐会跟她说这样一番话,但是她还是记在了心上,李乐是前辈,前辈在临别之前跟她说的,理应是对她今后的鼓励吧,“谢谢李组长,那我先转身离去了,还有众多东西要收拾呢。”
流萤回到办公区域就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其它组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回避开她,她从刘副总的写字间一出来这消息就传遍了设计部。魏小茜和鲜阳找了李乐但垂头丧气而归,魏小茜在她耳边唉声叹气地埋怨集团,而两人的离别以一个拥抱而告终。
流萤转身离去公司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盯着身后这栋进进出出三个月的大楼,又忍不住难受起来。她看了看手里端着的收纳箱,除了自己的水杯就是一些书籍,硬盘,还有一些常用的办公用品。她拿起放在面上那张名片贴和硬盘放进包里,将收纳盒放在长椅上,站起身转身离去了。
流萤这一次的受挫似乎没有上一次面试失败时那么难受了,但心里终归也不是滋味,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啊,短短三个月就以失败告终了。流萤坐着公交车,一站又一站,不知道甚么时候在何地下的车,然后又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脑袋里一片空荡荡,还没有力气去思考是否该去找下一份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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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她已经来到木合楼下,她抬头看了看,陆蘅在十七楼,如果他此时站在玻璃窗前,能看到自己吗?上一次面试失败她和陆蘅在咖啡厅里偶遇,他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某个小时,这次,她也想他能陪着她就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流萤这样想着就发了一条短信给陆蘅。
“你在哪里?”
“你们集团楼下。”
“等我一下。”
不到两分钟,流萤就看见陆蘅从门外出来了,她明明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难过,但在发现陆蘅的转眼间陡然热泪盈眶了,也不知道是因被辞退还是因为陆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总能及时出现。
“怎么哭了?”陆蘅盯着她哭也不由自主的心疼,着急地伸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告诉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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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萤止住眼泪,她又觉得刚才自己过分矫情了,“我失业了。”
陆蘅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每天都能跟你见面,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感谢你们领导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流萤几乎是破涕为笑,魏小茜老说自己get的点清奇,这个人才是清奇吧,她不满地说道,“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
“我讨厌那种无聊的安慰,除了自欺欺人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这件事情我需要跟你道歉。”流萤疑惑盯着他,他接着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失业应该是跟我有关系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流萤点点头,“你如何心知?”
“我们去参加野外活动那天到你们集团楼下等你,我发现有某个人盯着我们看了半天,当时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你心知的,设计这种公司,商业机密性强,一旦我们的关系被你们集团居心叵测的人知道,那肯定对你很不利。”
“这么说不是魏小茜或是鲜阳了。”流萤高兴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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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蘅也笑了笑,“因此你失业这件事呢我理应负统统责任,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代表木合正式聘请你,请问顾流萤小姐愿意赏脸吗?”
“啊?”流萤显然没有想到陆蘅竟然会这样说,“你说真的?”
陆蘅点点头,“还记不想起我跟你说的,结婚是我能思及的唯一办法,但是最近我思及了第二个办法,就是你到木合来工作,这样我也能每天都见到你了,两全其美。本来还顾虑你不想转身离去元素,现在这件顾虑也没有了,两者择其一,决意权在你。”
流萤心想,她缘何就只有这两个选择?她望了望陆蘅,陆蘅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笑,“我行不选吗?”
“不可以。”陆蘅斩钉截铁回答道。
“你甚么时候这么独裁了?”
“什么时候啊,我想想,遇到你的时候,嗯。”
流萤感觉杨束说陆蘅幼稚真的还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她一扫心里的阴霾,心情也逐渐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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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工作。”流萤朝陆蘅挥扬手,示意他快回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要,你如何就那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啊?你首次这么主动要求我陪你,我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要不然抱歉你这第一次。再说了,我现在回去工作也没心思,浪费生命。”
“我怎么从你这话中听出了一点点抱怨?”流萤好笑地说道。
“你没听错,我的话中正有此意。”
流萤最终妥协了,反正工作没了,不用挂念设计图哪里又出了差错被叫回去修改,不用想问题思及半夜失眠,也不用整天挂念电话没电了。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至少该放松放松,随后以某个充满正能量的自己去迎接新的开始。
“你刚刚在干嘛啊如何那么快就下来了?两分钟都不到。”流萤和陆蘅并肩走着,她边走边问道。
“开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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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开会你还就这样跑掉?”
“好像是不理应就这样跑掉,我理应跟他们打声招呼。”陆蘅还开玩笑地回答流萤。
流萤心里过意不去,“你在开会你就跟我说你在开会啊,我多等你一会儿又不会如何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我对你有求必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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