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兰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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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复的刀还未来得及入鞘，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刀身的长度反而成了阻碍，并且那名伪装成侍者的刺客力气也奇大无比，赵复与徐灵灵马上就落入到一种很危险的境地。

赵复很果断的弃刀，以掌化刃，以“气”凝形，想要破掉那名刺客进攻的势头。但是那名刺客却早已陷入癫狂之态。他本来根本无需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思及陡然蹿出夜狼部队的人，不仅他今后在这拜月楼酬劳丰厚的工作要丢掉，若是不能完成目标，不止是他，连他的家人都会被道上的人追杀通缉。

这是你们逼我的！伪装成侍者的刺客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双腿一蹬，借着冲力将赵复二人也一同带了出去。

这里是拜月楼，所有人都认为上下只能通过楼中那唯一的楼梯，毕竟那年代的生产力还无法让人理解“跳楼”这种概念。可是无论是今天在场的人，还是翌日将听到传闻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了，从拜月楼下去，还有一条路。

跳下去！

赵复也没思及自己居然会遭遇如此惨烈的刺杀行动，并且那名刺客就在这件时候都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在坠落的过程中还冲着赵复挥动手中淬毒的小匕首。赵复心知自己这样摔下去恐怕不死也得残，下定决心将体内储存着的所有内气都催发出来，化作一杆两米长的无形棍棒，直接朝那名刺客扫了过去。

“抱紧我！”在空中借力可是很难的一件事，赵复为了将那一棍扫出去还翻了个身，他将徐灵灵抱在胸膛，却又担心自己抓得不够紧，只好希望徐灵灵也用力抓紧自己。徐灵灵也很听话的做出了回应——她的手抓紧了赵复……的衣服。

很快就逼近地面，赵复先是用那根无形棍棒去抵掉了大部分的冲力，在棍棒快沉受不住重力加步伐带来的力度之前赵复反手朝不仅如此一个方向撑了过去。两人摔在街上，打了好几位滚才停了下来，吓坏了还在游街观赏烟火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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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赶来的不是维持治安的衙役，而是林翰羽，郑源来得慢了些，因他手里还抱着被赵复丢下的刀。

林翰羽一脸关心的问东问西，一开始赵复还是很有耐心的一一答复“没有事”“没有大事”“感谢，不用了”“腿还好”“手也没断”“脑子……你脑子才有病！”赵复直接站了起来踹了林翰羽一脚。

“把这件……脑子有病的带走！”赵复从郑源手里接过自己的刀，入鞘，随后下命令。

郑源一声不吭，就把林翰羽拖走了。

“喂！你就那么放心你主人吗？”林翰羽和郑源回到了拜月楼，算是做善后工作，那是自然这个善后肯定是林翰羽来做，郑源只是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吃酱牛肉，喝黄酒。

“主人说没事，就没事。”郑源的话很少，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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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真是奇怪，那小子也真是的，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林翰羽不解，尽管他感受过赵复的强大，但是没思及赵复竟然如此强大。

而另一旁，郑源双目阴冷，手不知道甚么时候落在了刀柄，已经是做拔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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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们家镇守大人，你们家镇守大人！”林翰羽连做一双手前推赔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郑源面色稍缓，手从刀柄处移回酒杯。

赵复那是自然不可能没事，从七楼被人推了下来，要将那名刺客击飞还让自己安全着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旁边还有某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子。赵复自认为不是圣人，但是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先保护身侧的徐灵灵。因此赵复用自己身体缓冲掉了绝大部分的冲力，那是一种眼前一黑后真正天旋地转的感觉。赵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开了，这对以前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碍，只要内息充足就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的他感觉身体被掏空。

唯一庆幸的是他一直能感受到怀中女孩平稳的呼吸，想来是没有受到甚么伤害。可是下一刻，赵复的脸色变了，他腰间的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了！那名刺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将赵复二人推下楼那么简单，一开始就很惜命的想出其不意解决掉目标，却被赵复抢先架住了那一刀。

赵复想起了之前人群中传出“妖女”的称呼，心中动摇片刻，莫非此人真的是妖女不成？可是转瞬间他就否决了，他能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其纯净的能量、

徐灵灵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早就站在了一旁的树下，挂上了面纱等待赵复处理完他的事情。

赵复赶跑了林翰羽，走到徐灵灵跟前，虽然有很多问题，场景却顿时局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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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都是初见，甚至不心知对方的姓名。

其实他行走，其实她也行走，但是她留下来等他，觉得可以告诉他一些关于自己的事，他也来了，想要心知关于她的事。

“那……你叫甚么？”赵复终究开口。

“徐灵灵。”徐灵灵摘下了面纱，而后趁还没有被人群注意到，拉起赵复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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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个好名字。”赵复不如何会和女孩子聊天，只好夸奖一下这个名字。

可是徐灵灵很开心，这件她才得到不到一天的名字就被人称赞了“你呢？”

“赵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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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无言，只好沉默而默契的顺着兰水河畔一路走，一路上听着烟花声，却没心思去看。

“你要不要把面纱戴上？”赵复感觉到了身边汇聚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怎么？不喜欢吗？”徐灵灵反倒是凑到了赵复身前，侧下头来看着赵复，嘴角咧出精致的笑容。

“可是这样会很引人注目的。”赵复并没有说喜欢不喜欢，只是将话题移开。

“他们喜欢看就看呗。”徐灵灵和赵复贴得很近，和最初时的仅仅愿意抓赵复衣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赵复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是圣女，是生来被神眷顾的孩子，能使用圣焰也离不开这份沉沉地的眷顾。因此，圣教规定，圣女在未成年之前都不得与无关的陌生男子有所接触，更不能与异性进行肢体上的触碰。

若不是之前事态所迫，徐灵灵又从赵复身上感受到了善意与一种不知名的熟悉，那她恐怕死在拜月楼七层，也不会去碰赵复的衣服。

可是在两人下坠时徐灵灵清楚的感受到一股与她使用圣焰相似的气息，那一种被神所眷顾的气机甚至比自己身上的还要强烈，强烈得让自己十分愿意去亲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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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复明显感受到了徐灵灵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理所应当认为这是被自己救下后的正常表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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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没有往其它地方想，赵复认为这是“恩”，徐灵灵认为这是“眷”，却不知道有某个字叫“爱”。

烟火还在放，人群还在兰水边缓慢而秩序的移动着，赵复虽然不擅长和异性攀谈，但是讨女孩子开心的本事倒是在秦芷柔那里历练了不少，知道美食都是女孩子的最爱，徐灵灵也是首次摆脱教会的监督，第一次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也是极为满意。

兰水河畔其实不长，赵复与徐灵灵从这一头走到了另一头，烟火还在放，两人也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又绕着兰水的另一头走了一遍。赵复也再一次见识了帝都的繁华：各种各样的食品做好后被盛放在洗干净的小竹板、竹筒、荷叶、或者木板木碗中，只要付钱就行直接带走。而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巨大的木桶充当垃圾桶，据说这是开国皇帝林枫毅规定的，但凡集会等人群流通的场所，不仅要布置大量衙役，也要布置大量的垃圾桶。

值得一提的是每某个用来盛放零嘴的容器上都是由皇家工坊承制，每一件容器都会伸出一杆木条一样的东西，在丢弃时需要折断，或者由看管垃圾桶的衙役代为折断，防止重复使用。

赵复尽心尽责的做好了他自认为一个男人的本分——帮徐灵灵跑腿买各种各样她想要吃或者想要尝的东西，再帮她擦掉脸上沾上的油渍或者食物残渣。偶尔发现徐灵灵天真灿烂的笑容，赵复心情也会因此变得很好。

徐灵灵非常喜欢撒上肉末葱花的煎豆腐，每次路过都会买上一板，甜芋糖水也是让赵复买了好几碗，一幅如何都喂不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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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复看来，像徐灵灵这种宛若天使般的女孩子，本就该受到这件世界上最好的照料。尽管刚经历过一场刺杀行动，可是徐灵灵却像甚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种事情应该经常遇到吧？徐灵灵的坚强反倒让赵复有些心疼。

兰水河畔是帝都景色最好的一片区域，而上元节的兰水河又是兰水河一年中最美的时节。赵复清秀的面容和华贵的衣装以及徐灵灵时而优雅圣洁时而灵动狡黠的神态吸引了大批的路人，两人不知不觉中早就成为了兰水河畔的一道风景。

终于，在两人走上第二圈的时候，钟楼开始预响，天上的烟火也变得稀稀落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总有离合，谁也陪不了谁三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