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墨鸿便走出了墨尘的院子，朝罪户村偏北方向走去。
昨夜他一夜未眠，从来都陪在墨尘身旁，知道墨尘熟睡后，他才稍稍放心。
他脚步转瞬间，步履如飞，统统不像是一个瘸子该有的步伐。
但就算如此，拐杖末端镶嵌着的琥珀却一直在微微闪烁，似在催促他走的更快些。
半路上，墨鸿抬头看了看半空中正在不断落下的月亮，那一条细小的缝隙依旧存在，只只不过停止了扩张，就那么嵌在月亮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他眉头紧锁，脚步不停，脸庞上的神情不断变换。
他还想深入思考，琥珀上的光芒却打断了他，无奈之下，墨鸿脚步一跨，不跳不跃不飞纵，只是平平稳稳的一个迈步，竟直接跨过是数丈距离。
倘若旁人在此，几乎只能发现一道残影从自己身旁掠过，待反应过来之时，早就不见墨鸿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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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不出片刻，墨鸿便来到一处用碗口粗的木桩围起的院子。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中有一间土坯房，好似许久没人居住，像是直接从泥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房顶铺满了用泥巴焊住的茅草，窗口也已破败不堪，一阵风吹来，烂了的贴纸啪啪作响。
墨鸿小心的推开沾满灰尘的院门，跨步朝土胚房走去。
他偏过头，看到院子角落的那株老槐树上，有一只浑身银色的猫头鹰，立在树梢上。
在见到自己后，猫头鹰便从院外槐树上箭一般射向上广阔无垠的天际，折了个身，没了踪影。
他取出衣兜里的钥匙，打开了土坯房的房门。
屋内很是空旷，一炕、一灶、一小木桌放在炕上，灶台旁边放一盛水的大缸和一堆柴禾，仅此而已。
他盯着四周，在将拐杖整个翻转，末端的琥珀对准满是灰尘的地面，轻微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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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鸿没有什么意外，从容地的踏入土坯房，并反手将房门关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起，一道波纹呈圆形，流荡着、缓缓扩散开来。
整个土坯房的地面就好似成了一潭平静的湖水，被墨鸿这一敲，泛起了微微波澜。
而随着这波纹不断扩散，整个土坯房也彻底换了样貌，变成了一座大堂模样。
大堂里处处显露着陈旧，掉了漆的木制椅子，动物脱毛一般斑驳的墙皮。
朱大娘、林爷爷、王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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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个墨尘熟知的罪户村村民，此刻竟都聚集在这里，或静静站立，或干脆席地而坐，都在凝重的看着躺在大堂中央的劲服少女。
看到墨鸿进来，朱大娘偏头看向墨鸿。
“什么事？”墨鸿蹙眉凝目，视线也在这少女身上。
“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像是昨天死的。”
“死在了一处小巷中。”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述说，话语却不重叠，似是极为默契，墨鸿也立马知道事情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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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死的？”墨鸿从容地走到少女身旁，继续问。
众人没有回话，大堂内气氛有些紧张，只有朱大娘走到少女边上，蹲下身子，将少女的眼皮翻了开来，露出了一双惨白，没有一丝黑色的眼眸。
朱大娘面色凝重，转头转头看向墨鸿，语气坚决：“那东西的封印出问题了，此地很危险，尘儿不能待在这里。”
…………
当天夜里，墨尘静静的躺在床上，两眼有些出神。
房间里只点上几根烧了半截的蜡烛，星月被云层遮挡，使得房间内更加漆黑。
眼前的黑暗染着月光中带来的深红，墨尘脑海里的念头纷纷涌涌，难以平息。
他只觉周身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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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明听不懂这呢喃声在说些甚么，墨尘还是忍不住去倾听，去分辨。
“死……”
“湮灭……”
“万物终将毁灭……唯有太虚常存……”
“太虚……太虚……”
不间断的呢喃声似哭又似笑，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刺耳，宛如针扎一般刺入耳膜，他只觉脑袋快要爆开，思绪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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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片刻，识海中的妖灵位业图便微微一颤，散发出了妖异的紫色光芒，将所有的呢喃声彻底清除。
“又来了……”墨尘从容地坐起身，两眼已恢复清明。
自从昨夜发现了皓月之上的裂缝后，这没完没了的呢喃低语，每到夜晚，每隔两三个时辰都会发作一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尘有些不寒而栗。
“呼……”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蜡烛光一下子摇晃起来。
墨尘迅速起身，体内气血急运，环顾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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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嘶……”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衣服摩挲的声响，好像是衣服在木头表面擦过的细微响动。
墨尘迅速捡起半截蜡烛走过去。
“我想起睡觉前，我明明关好门的。”
依着微弱的光亮，他摸了摸木栓，上边还有开着的挂锁。
他打开门，走到外面院子中看了看。
院子里空空荡荡，冷清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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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不断在院子里流动回旋，一股股凉气不断往室内里灌。
墨尘冷颜扫视一遍，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又回到室内。
“咔嚓”一声关好门。
再三确认后，这才重新坐回床上，但他不敢放松警惕，总觉得先前的音色有些蹊跷。
灯火如豆。
时间缓缓流逝。
墨尘有日月启灵圣法支撑，根本不觉得困倦，精神奕奕的坐在床上，环顾四方。
等到后面，实在没事，他便走到院中，练起虎啸奔雷掌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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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已经彻底将两招掌法牢记在心，无需认真回忆，直接身随心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不少。
直到院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公鸡叫，原本漆黑的天际逐渐浮现出了一丝淡白。
墨尘这才猛地惊觉，自己已经练了一夜。
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墨尘长出一口浊气。
破晓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小屋内闭关修炼日月启灵圣法。
每天破晓与黄昏，月还未西沉，日已开始东升，天地之间出现了日月同在的现象，只有在这两个时候才能闭关修炼日月启灵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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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自然不会错过每一次可以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他跨步向前，低头拧开门锁，打开了室内大门。
抬头一看。
一只枯瘦的手，大半截缩在白衣之中，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墨尘只感觉心口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竟然看到那个白衣人就在身前。
那张惨白的脸。
那幅惨白的眼眸没有一丝黑色。
还有一幅咧开到到鬓角的巨嘴，露出锯齿般的森森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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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就和墨尘近在咫尺，全身都在朝他扑来。
“虎威！！”
日月启灵圣法骤然流转全身。
墨尘想也没想，一招虎威猛地拍出，直接迎上扑来的白影。
“吼！！”
虎啸声隐隐激荡，就在掌风撞上白影的瞬间，墨尘面前一花，耳边骤然一片寂静，再也听不到任何音色。
此时他面前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一掌居然拍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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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的步伐！”
墨尘冷哼一声，缓了缓沸腾的气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忽随后脑一阵凉。
墨尘猛地转过头去，竟然发现那个白衣人就在背后，对着他狰狞冷笑。
“吼！！”
墨尘气急，掌风怒绽，暴如狂风，就在圣法全力催动下，他再运极招，轰出一声炽烈虎啸。
虎啸朝四周扩散，震得整个房间里的东西一阵颤动，还顿住了白影一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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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高手对决，瞬息万变，一个微小的破绽便足以让对手乘虚而入，决定胜负。
墨尘虽不是高手，但白影亦非强人。
正是这看似毫不起眼的一息时间，墨尘的拳掌顿时撞在了白影的胸口！
“啊！！”
那白影惨叫一声，发出如同女童一样的尖叫，“嗖”的一下朝院子外飞去。
墨尘二话不说，体内气血运转不停，急追上去。
他跃过不高的院墙，在气血的加持下，整个人如同雏虎跃涧，落至院外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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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受了伤的关系，白影步伐略有下降，还有些慌不择路，朝着远处绕来绕去，根本没有任何的方向。
墨尘紧追不舍。
“砰！砰！”
两根挡路的青树被他两掌拍得应声断裂。
逐渐的，白影好似有些体力不支，整体的速度都开始变慢起来。
墨尘找准机会，整个人猛扑过去，气血狂涌之下，隐隐虎啸再起。
“吼！！”
又是一招虎威拍出，直接轰在白影后心处，带起罡猛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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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凄厉尖锐的惨叫刺入耳膜，白影直接横飞出数丈远，跌落在地，一动不动好似没了生息。
大量的惨白色液体从伤口处溅出，似是白影的鲜血，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一方面可以观察这白影是否是诈死，另一方面也可以恢复下体力，以防突生异变。
墨尘没有贸然向前，而是立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先前的数招虎威已经几乎达到了他的极限，此时他体内的气血沸腾如岩浆，烧的他全身通红，就连皮肤上的道道纹路也变得鲜红无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怖。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随着日月启灵圣法的不断运转，气血渐渐被墨尘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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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握双拳，小心的走到白影边上，见白影依旧没有动静，他倏然提力，对着白影后背一脚猛踹。
“砰！”
一声闷响外加骨骼断裂的噼啪声，这次白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接因为巨力而对折后，直接横飞出老远。
“死了？看来是真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墨尘低声喃喃，心中平静，不悲不喜。
从小就参与狩猎的他早已对生死司空见惯。
况且，眼前的这白影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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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怪物翻个身。
宛如被水长时间浸泡后的青色皮肤，一头干枯的赤发，一根根白色的血管狰狞凸显，一双眼眸突出的几乎快要爆开来。
除了有手有脚，脸上长有五官之外，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杀死个怪物，墨尘并没有甚么负罪感。
“咦！？”墨尘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忍着刺鼻恶臭，仔细盯着怪物的脸孔，好似有些熟悉。
“这是……这人是……律狱集市的葛掌柜？”
律狱集市，那处靠近南忻巨城，是罪户村众人唯一能和普通百姓互通有无、互相对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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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每周一都会将打猎所得的皮毛拿到集市上的铺子，换些水果与调料。
而这葛掌柜便是律狱集市中，墨尘常去贩卖兽骨的那家铺子掌柜。
“怎么会的？”
墨尘有些不可置信，抓着怪物的脸，想要调整了下角度看个认真，却不想食指正好触及怪物的眉心处。
“哗啦啦！哗啦啦！”
怪物陡然剧烈颤抖，整个身体竟徐徐变成了大量的金沙开始飘散，发出了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而同时，墨尘两眼瞬间呆滞了。
一大股浓烈的能量不断从金沙中涌入手掌，随后顺着手臂，流入体内，在进入眉心的瞬间，转眼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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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细不可闻的嗡鸣声，从墨尘眉心内部响起。
他回过神来，立马循声内视，发现正出自飘荡在眉心内的那幅山河画卷：妖灵位业图。
那是一种……愉悦？欣喜？渴求？
墨尘读不懂确切的意思，他只心知这种能量对位业图有着莫大的好处。
甚至他能觉得，只要再多一些这类的能量，他就能又一次进入妖灵位业图之中！
“嗡……嗡……”
位业图有灵，就像是个孩子在向父母讨要食物，不断地发出嗡鸣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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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墨尘此时哪里给它找食物去。
不说方才的怪物已经彻底化成金沙消散在了天地间，就光说这古怪能量就让他一头雾水，更别说再去寻找更多了。
“看来除了山林深处的那片地区，下次要去葛掌柜的铺子那儿好好找找了，说不定会有甚么线索。”
墨尘无法，只能放着位业图的嗡鸣声不管。
眼见太阳当空，已经过了修炼日月启灵圣法的时间，他只能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中途墨尘有拐了个弯，想去父亲那儿问问看关于怪物的问题。
却没想父亲不在院子中，不知去了哪里，他便没有等待，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昨夜一夜未眠，墨尘难免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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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切事情做完，他便开始感悟今日所得，不知疲倦的练起了虎啸奔雷掌法。
在熟睡到了下午后，他便起床去灶台烧了碗菜泡饭果腹。
……
明月上的裂缝依旧未变，没有缩小没有扩张，只有诡异浓稠的红光从裂缝中隐隐透出，渲染着四周的天际。
耳畔的冰冷呢喃声亦没有停歇，严格的遵守着三个时辰一次的规律，纠缠着墨尘。
墨尘甩了甩脑袋，尽力不去在意方才响起的疯癫话语。
又是一天黎明破晓，天将明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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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次怪物袭击早就过了三天。
这三天墨尘都重复着以往的生活。
闭关修炼圣法、锤炼掌法，空闲之余还会进山打猎，打打牙祭。
只不过这三日很奇怪，父亲从来都都不在家，直到昨天半夜才回到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墨尘想去询问关于怪物的问题，却发现父亲一脸疲惫至极的样子，便收了念头，打算今日空闲的时候再去。
瞬间后，墨尘早就将日月启灵圣法完整的闭关修炼了一遍。
他站在院子中央，又练了一会掌法后，便进屋将这几日打猎所得的皮毛用细麻绳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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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律狱集市对罪户开放的日子，他要赶在正午前将这捆皮毛卖掉，顺便调查一下葛掌柜的店铺，随后要赶在黄昏前赶归来闭关修炼日月启灵圣法。
每天两次的闭关修炼圣法时间还是非得要坚持的。
这么想着，墨尘将皮毛背在身上，左顾右看找准了方向后，开始朝远方狂奔。
……
律狱集市。
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空中城市。
集市处在罪户村外的山谷边缘，正好卡在山谷通向外界的唯一出入口。
从远处的看去，那里就像是一座山峰从中间斩断，随后被人提着倒转，山峰冲下，悬浮空中，形成某个巨大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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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平复了下因狂奔而沸腾不已的气血，缓步来到倒悬山峰之下，走进一处突兀的道观内。
这道观供奉的，不是天尊，也不是道士，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巨大的火焰就像一个大碗，正中间裂开一道裂隙。
从外看去，裂隙内部漆黑无比，只有点点繁星在闪烁着微弱的星光。
这火焰墨尘早就见过多次，早已没了之前的新奇感。
他没有犹豫，抬起手，伸向火焰中的裂隙，只觉一股大力忽然从火焰中生出，将墨尘的整个身体拉扯的变形。
伴随着“轰”的一声闷响，墨尘被彻底拉入火焰之内。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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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墨尘再度睁开眼，自己已经身处在方才的那座倒悬山峰之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山峰之上，有农田，有河流，有奇花异草，有峻山白瀑。
墨尘向着中间继续走去，走到整座山峰的中心处。
此地是某个小村庄规模的集市，就是律狱集市。
这个集市，外面围着一圈藤蔓交织而成的围墙，围墙之内，街道很宽，两旁都是楼房店铺。
或许是山峰原本就漂浮在空中的缘故，集市内的阁楼都极为低矮，往往都只有两层。
这些楼房通体湛蓝，仿若水晶砌成，极尽晶莹剔透之感，墙身泛着幽幽的光芒，正是这层光芒，阻挡外面的目光，无法窥伺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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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除材料质感精致之外，房屋的风格反倒简单粗犷，偶尔能在墙上看到淡灰线描绘的壁画，画的都是一只只气势煌煌的金乌。
墨尘跨步走入藤蔓围墙之内，没有思索的在前方路口左转，继而又经过了一阵七转八绕后来到一处寒酸店铺前。
“吴爷爷！”
墨尘一声叫唤、走入阁楼中，入目便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张告示认真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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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墨尘你来了啊。”
老者名叫吴休武，是这间店铺的掌柜，专收各类品相较好的兽皮再运回临近的南忻巨城中倒卖，赚取中间利润。
所以墨尘每次来到律狱坊市，都会选择将兽皮卖给吴休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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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休武为人厚重，也不介意墨尘的罪户身份，还经常为了照顾墨尘，自己让出了不少油水。
“拿去吧。”吴休武笑着点了点自己腕上的手环，登时一堆瓶瓶罐罐和几件崭新的衣服出现在了墨尘的身前。
那手环名叫纳环，取自‘须弥纳于芥子’之意，内有玄妙小空间，可存放死物，而地面上的这些东西，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给墨尘的报酬。
罪户村生活自给自足，不需要金银财宝，那些陶瓷瓶子里都装着大量的盐和香辛料。
他对熟客都这样，不会去细数拿来的兽皮有多少，成色如何。他感觉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抠门。
“恩，谢谢吴爷爷。”墨尘点了点头，将背上的兽皮放回，继而从衣兜里取出一块大方巾。
在将地上的瓶瓶罐罐都装进去后，四角来回打上几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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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西街的奇骨阁出事了你心知么？”吴休武放回手中的告示，对着墨尘从容地言道。
“出甚么事了？”墨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头微惊。
奇骨阁，正是葛掌柜的店铺。
“死了，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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