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雕？”
美女销售员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见过打肿脸充胖子的买家，也见过暴发户愣是砸钱买家，但买不起，还硬编自己也会雕的顾客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套路简直是文玩市场里的神套路。
买手串吗？星月菩提、小叶紫檀的。
不，我自己会车。
买核雕吗？名师作品，技艺精湛。
不，我自己会雕。
要看看书画作品吗？挂在墙壁上增添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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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自己会写。
你啥都会还跑过来瞎逛干嘛？！
秦淮对玉雕颇为陌生，一直只能研究理论，未能动手。
秦淮才不会顾及美女的神色变化，穿过地下商业街，来到中心区域，出售玉料的门店印入眼帘。
因为玉料太贵了，籽料少则几百，多则数千上万，更好的玉料，动辄十几万往上。
秦淮以前学了不少理论，极为手痒的时候，曾经到玉料市场转了一圈，但看到那昂贵的价格，转过身就灰溜溜的走了。
当然也有便宜的独山玉，但质地成色极为差，秦淮对此无感。
鹅卵脸美女服务员半倚在柜台前，右手撑下巴，看到秦淮来了，脸庞上露出微笑，但未热情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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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四处转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料粗分为三大类：籽料，山流水料，山料。
籽料，又名籽玉、子儿玉，是指原生矿脉经剥蚀后被流水搬运至河流中的玉石。
真正的籽料往往被河流搬运了较长距离。
日积月累中，玉矿石被自然母亲细腻摩挲亲吻，清风吹拂，水流舔舐，岩石砥砺，造就了籽玉如婴儿肌肤般的肌理，其精光内蕴，宛如凝脂，坚洁细腻，厚重温润……
更带一层如梦似幻、色彩斑斓的玉皮，令人赏心悦目。
尽管籽玉块小，一般只如鹅卵石大小，但是禁不住它集天地之钟灵毓秀。故凡爱玉藏家，莫不把‘籽玉’视如珍宝，作为把玩和收藏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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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等的玉料为山流水玉。
山流水玉，虽然剥落到河流中，但搬运的距离甚近，受到自然的雕琢力度不够，未能磨平棱角，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这种山流水玉，没有得到自然的恩赐，价值稍低。
至于山料，就是原生矿石中的产物了。它们藏在地底，没有经过流水舔舐洗涤，也没有经受自然洗礼，纯粹是矿物，不叫玉石，故而质量良莠不齐，常不如山流水料和籽料。
“我要买一批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淮说。
“一批？老爹，有顾客买玉，还是大主顾。”
鹅卵脸美女脸上的笑意转变为浓浓的疑惑，但并未茫然太久，转过身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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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位腰杆挺直的胡茬硬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是哪位熟人照顾老方的声生意来了，咦，竟然是新面孔？您好您好。收藏把玩？”
一般来说，籽玉经过自然洗礼，圆润细腻，已经不需要太多雕琢，直接就可收藏把玩。
秦淮是新面孔，而且年少，不该是玩玉雕的，因此方老板如此问。
“我用来玉雕。我要买一批玉，籽料要，山流水也要，山料若质量尚可，也买一点。”
“先生你面相年少，理应是入行不久，建议你买次一等质量的蓝田玉和独山玉练手。”
言外之意就是，秦淮年纪还小，肯定没甚么技术，用昂贵的玉料太暴殄天物了。
话说得十分委婉，也是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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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摇头笑笑：“好意心领了，但我还是买质量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淮开始挑选，先挑籽玉，店内有一排梯形木柜，全是籽料，质量依次递升。
最里边只有几十块籽玉，有玉面丹心的纯红皮玉，有冰清玉洁的纯白皮玉。
还有复杂些的，譬如：皮色似莽莽群山，绺迹若蜿蜒河道，白净的玉面像无尽汪洋，滋养万山群峰，整体自然和谐，大气磅礴的斑斓玉。
更有富贵霸气的金黄之玉，外表裹一层淡淡的金色，锦上添花，更显美玉气韵。
秦淮慢慢转悠，眼神扫过一块块籽玉，偶尔拿起一枚，握在手心，细细感受。
方老板一愣，这幅景象，有点像国内顶尖玉雕大师倪意滨挑玉料石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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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倪意滨选玉石，玉料一到手中，就能心知它是什么时候被捞起的：
季节、气候、以及玉料被自然雕琢的过程，产地……是产自茫茫隔壁，还是皑皑雪山，抑或者来自西伯利亚。
一应俱知，就像玉石上有年轮记载一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看出产地、形成过程、还有打捞起来时的气候？”
方老板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听到老板的问话，秦淮挑了挑眉，极为惊愕。
“你知道我在干嘛？！”
闻言，方老板眼里的惊愕之色愈加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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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会罢？
他自认玩了半辈子的玉了，还不懂倪意滨大师看玉的神奇之处。
秦淮年纪轻轻，是不是听了倪意滨大师的传说，然后跑过来吓唬人的？
可是秦淮握紧玉的一瞬间，真的浑身都在发光，那是一种特有的气质，温软细腻如玉，又有翰林文苑的博雅。
若非如此，方老板也不会联思及倪意滨。
“礼玉，泡一杯茶来，我愿意听一听这位先生看到了甚么。”
方老板客气的说，把秦淮当成了一位值得深交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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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礼玉？
不错的名字。
取名的人一定是这位老板了。闻弦歌而知雅意的秦淮明白了方老板的品格。
“我发现了来自皑皑雪山的冰雪融水沁入地面，形成了冰孔，将它周边的岩石全部溶蚀，三千年前，它被雪水卷出，开始颠簸流离。
三千年后，它的旅行结束了，停在HT县玉龙喀什HB岸，埋于地下，与周边泥沙粘结在一起。找到它不容易，捡玉人一定废了数根铁铲。”
“这一批玉，着实是在北岸收的！况且多是从河滩深部挖掘，当时有些玉粘结得十分厉害，非得用力铲，清洗干净也耗费了数天。”
方老板信然，秦淮竟然真的厉害！连当时的场景都再现了。
“遗憾的是，它的旅途不太通顺，在一千四百年前埋进地面一次，三年前也埋了一次，沁皮不均匀，只有几条浅红色的线，美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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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发现秦淮的神色，就知道秦淮是爱玉、懂玉之人。
秦淮继续补充道，眼中流露出怜惜的神情。未能继续吸取自然精华，就被人类挖了出来，它理应很悲伤。
所谓玉惜有缘人，人怜有心玉。
秦淮已有玉德。在年少人身上发现玉德，真是殊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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