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话一出口便感觉有些不妥，刚要解释一下，却不料面前这件下人，竟出口伤人。小川不由得心头燃起一团怒火。
不料梁兴的脾气比小川的脾气还大，多少人到这来，不得对梁兴毕恭毕敬的。
正常的程序都是来人远远地跑上前来，十分客气对梁兴先说一声有劳，然后自报家门，说出有事要拜见相爷，麻烦通传一下，送上拜帖的与此同时，再识趣的暗暗往梁兴手里塞几枚金币。
事情都是这么办的，梁兴好歹也算是个人物，至少梁兴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此日梁爷挨了骂，气很是不顺。
若是来的是达官贵人，梁兴再气不顺，也得压下来，相府门前做事的人，必须得懂得分寸。
只不过一个穷小子，傻不拉几的，不懂规矩不说，还乱攀亲戚，梁爷得教教你做人。
“呦呵，还敢和我瞪眼！胆子不小，竟然敢在相府门前闹事，来人赶紧让他给我滚蛋！”梁兴气势十足，板着脸，一声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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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心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道理。知道梁兴是在耍威风，和这种尾巴都翘到天上去的小人计较也没甚么意思，真要计较，自己一拳头就能让他知道天有多高。
府门前的侍卫见惯了这种事，心知该如何做，马上走上前，对小川一阵推搡。
小川确定家人就在这府里，不过可确定不了是什么身份。还是不给家人惹麻烦为好，反正真想进去，小川手段多的是。
伴随着马蹄声，一阵隆隆声音传来，正是老宰相梁镇的车队从府内出来。
强烈的血脉气机，立刻让小川的心剧烈的跳个不停。
远远的小川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车挡着帘子，却挡不住小川的眼睛。
爷爷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已没有几根黑发了。眼神还是很犀利，就是气息好像有些不稳，精神头儿有些不足……
两个侍卫有些吃惊，眼前这件小子脚下犹如生了根，无论怎么推搡，竟然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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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宰相的车队从府门内从容地而来，这小子两眼直勾勾地睁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刺客！”侍卫心头警兆大起，来不及细想，大喊一声，刀已出鞘。
车队闻声而止，几十名侍卫立刻结阵，擎起盾牌护住车子，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小川被几张硬弩指着，十几步远处的还站着七八名侍卫，作势欲扑。
小川眼中只有车内的人，身边的一切都好似不存在。
小川不止一次在脑海里勾画和家人见面的情形，有飞奔向前，有兴奋的大喊大叫。
却没思及真正见面时，自己心里迫切的同时，竟然还有一点怯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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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
耳边好像是传来甚么人的怒吼，只不过小川却没听进去，眼睛直直地看着车子，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咻！”地一声响，一支弩箭紧贴着脚尖射入地面。
小川这才回过神，除了刀剑出鞘，弓箭上弦，还有一股凌厉的气机，从车边传过来的，牢牢地锁住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川心知闹出误会了，无法地抬起手，提着手上的荷包，又有些发颤的声音言道：“老头儿，还想吃烧鹅腿吗？”
说完话，小川感觉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出，在眼圈内打转儿。
空气一瞬间犹如凝固了，霎时间连侍卫粗重的喘息声都犹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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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是……你吗？”音色有些迟疑，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极为强烈的期待。
小川动了动嘴唇，却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一颗心犹如就要跳出腔子，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热血沸腾的心情。
梁镇被搀扶下车，伸手推开挡在了面前的侍卫，有些急切地向小川走来，步子有些蹒跚，胸膛剧烈地起伏……
“烧鹅腿……”小川勉强说出了几位字，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泪水顺着面颊不停的滴落。
梁镇走到小川面前十几步处停住脚步，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小川的面容，然后仰头紧闭双目，过了几息，转头看向小川，伸出双臂……
小川紧走几步，一头扑在梁镇怀里。
梁镇多年宦海浮沉，早已宠辱不惊，这时候却老泪纵横……
过了一刻，梁镇对身侧人高声说道：“差人去天柱王府告个罪，就说老夫的孙儿回家了，老夫今天要好好陪陪他，不能去王府赴约了，改日老夫再亲自去向王爷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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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话，梁镇硬拉着小川的手上了车，把小川揽在怀里，一刻也不放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兴瑟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时感觉喉咙发干，眼前发黑，心里一片冰凉……
……
后宅侍女、下人的身影往来穿梭，一刻也不得停歇。
“赶紧备宴，我的孙儿一定饿了！”
“赶紧叫最好的裁缝来……”
“小川，是不是渴了，去把陇南侯送的新茶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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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谢客，今日老夫谁都不见……”
“对了，去把大少爷叫来……”
小川看着一迭声安排这，安排那的梁镇，一股暖流从心头升起，这就是家的感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于爷爷和家人来说，自己理应差不多失踪七年了，现在有好多话想问，但小川都没有倒出机会。
梁城尽管年纪才四十几岁，却有了几分老态，两鬓也有些斑白。
看着父亲拉着小川，不停地问东问西，梁城识趣地坐在一旁，只是简单地插了几句嘴，剩下的时间就在那儿安静地听祖孙俩的欢声笑语。
酒宴已经摆好，梁镇坐在桌前盯着小川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喝，忽然有一丝心酸，心中暗想：“这孩子这些年一定受了好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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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低头盯着面前的荷叶包裹，伸手打开，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只烧鹅腿，放在嘴边徐徐的咀嚼。
“孙儿平安的归来了！”梁镇感觉老怀大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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