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三十六章：入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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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离开了……他这么思及。

但或许我还行再烤一会，这样我还能再温暖一点，一会我还能守更长一点的时间……

不，我该走了。我心知，我要是再呆在此地，我就不想走了。

他看了身侧的女孩一眼。那潮红的面容，微蹙的眉头，苍白的嘴唇，以及不时颤动的身子……

他抽出一根新的火枝，无声却又果断的站起身，根本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直接回到洞口的位置牢牢的坐了下来。屁股下的冰冷让他一阵龇牙咧嘴。可是那温暖的诱惑终究还是没能阻止他。

他就这么守在那处，面对着悄悄蒸腾着水汽的湖水，幽幽卷入洞口的寒风。而他的背后，是一堆可以温暖他的火堆，以及一张厚厚的，行保暖的斗篷。

那些东西依旧在诱惑着他，告诉他随时都行回去。但是他却守在这寒冷的洞口，顶着越来越侵骨的湿冷，身体在意开始颤抖，没多久就又抖的像摇筛子。他的身上仅仅只有一件大衣，他的手里只有一根小小的树枝，树枝上只有小小的可怜兮兮的一小朵火苗，而且还在不断的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寒潮扑灭。

他又一次把树枝插在湖边，方便自己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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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有些麻木的继续看着这件浑浊的湖水，任由它和平时一样流淌，任由它和平时不一样的闪过一道黑影。

等等，和平时不一样？

修在那转眼间浑身都绷紧了。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可是又强行压抑下去。

他绝对谨慎，也万分小心。他眯起双眸，认真的确认那浑浊不清的水底。

一条并不大的黑色的影子无声的，忽左忽右的在水中穿梭摆动，犹如是在寻猎一样。但是它却始终不会离湖岸太远，总是围绕在湖岸边能够被那一簇火光照耀到的地方。它就在那小小的一片区域反复游转，好像是在寻找甚么东西。

修意识到了什么。

‌

这一定是一条鱼，这绝对是一条鱼！除了鱼，它不可能会是其他的东西了！

修激动的思及。尽管他真的可能会是别的东西，可是修不想他是甚么了，他就认为那是一条鱼，行吃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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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在找发光的东西？光对它有吸引力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把火苗移动一下位置，看看它会不会跟着走，可是他转瞬间就把这个想法扔到一边。

不管它是甚么，也不管它是不是被甚么吸引。

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和这件机会了，非得要抓到它！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它绝对不给！

他一点点的蹲下，一点点的侧开身体探出手。接下来，他只要快速的抓到它，尽自己最大的速度不，要超过自己最快的步伐，抓到它！

拜托了，一定要抓到啊。这是唯一的，行吃的东西了，抓到它，我们都能吃点东西了！

他极端压抑的放缓自己急促的呼吸，让自己不要处于那么紧张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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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冷静，要冷静，不要慌张了。

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不能提前惊动它，不能动作太大，不能太着急，不能

该死的越来越着急了！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忽然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凶狠的简直像是要撕下一块肉一样。剧烈的疼痛猛然爆发，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但却又死死地憋住，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哼声。他要是看向手腕的话，会发现牙齿已经咬破了表皮，伤口甚至都在隐隐的渗血。

可是，其他的修都不想理会了，至少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了。

鱼还在无意识的游荡，在光能照耀到的地方。修一手缓缓地抽出燃烧的树枝，一手维持着动作不变，从容地地晃动树枝，引诱它靠的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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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近一点

黑影摆动了几下身体，跟着光源游动。

再近一点

他浑身都在绷紧，况且越来越紧，看着黑影一点点的更靠近岸边。

再靠近一点！

他猛然咬紧牙齿，挥泄出积蓄已久的力量！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刺入水中，激起了一大团水花，在一阵巨大的，说不清是破水声还是爆炸声的巨响中，手指穿进它的鱼鳃里，顺势把它高高的抛出水面砸近了洞穴里！

那一瞬间，修好像听见了子弹破空的尖锐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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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眼间，喜悦的情绪简直要盈溢而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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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自己欢呼或者喜悦的机会，直接像是野兽一样扑到鱼的身上，一拳在鱼的身上砸出一声骨头断裂的音色后，才微微喘息着盯着这个连挣扎都来不及的鱼瘫软在地面上，尾巴还在隐约颤抖。

结果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不出来，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把这条鱼当做食物。

他一手抓起它，确定它没有反抗的力气后，他才能好好地看看这是什么鱼。

他手中没有刀，他就找一处比较尖锐的石壁，把鱼内脏挖干净，直接用树枝插起来放在火边烤。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如释重负的瘫坐在火堆边上烤火，尽管身体打着寒颤牙齿打着牙颤，但是有了吃的，他的心里也终究有点放松。

可是就在这放松的转眼间，猛烈的眩晕感和疲惫感直接在脑海中迸发。这突如其来的困倦让他直接面前一黑，几乎就要这么倒下去，但他最终撑住了地板，死死地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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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过度的疲惫让他整个大脑都在发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脑袋里一点点的思维都没有，整个人都在宕机。

困倦，疲惫，寒冷，饥饿。这些痛苦混杂在一起，让他苦不堪言，就连大脑宕机都没能阻断这些感觉。他不知道如果换成其他人会怎么样，但是他心知，他就快要疯了。

直到一阵香味飘起后，才忽然的把他灵魂给勾了回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熟了吗？

他抓起来，迫不及待的扯下一点，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但是那半腥半滑的口感告诉他，只熟了一半，可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感觉他能两口吃完它，而且还能再吃一条。

当他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他终究想起身边那个还在发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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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默默地把烤鱼翻了一面继续烤，强行忍着饥饿。

他看着鱼一点点的在烤熟，闻着香味越来越浓郁，可是自己也饿的越来越痛苦。

他几乎都要没有办法忍受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顶，转头看了一眼湖面，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再扭头看回身前的火焰。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再没有行看见的东西了。在这件地方，连天际都几乎看不见，太阳也仅仅只有中午那么一小会能照进来，他还在等待着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来救他。

他明明在昼间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笃定，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可是到了晚上，没有怜悯的饥饿鱼寒冷直接让他认为坚定地意志动摇的非常彻底。

他双眼无神的转头看向跳动的火焰，盯着这件唯一能够带来温暖的火焰，但是视线的焦点却不心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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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心知自己在盯着哪里，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甚么。他只知道若是自己不这么做，他可能会崩溃，会疯掉。他呆呆盯着这些东西，试着把那些绝望全都沉沉地地埋入心底。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好受几分，不然的话，他都不心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忽然间，他感觉到脸颊上犹如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下意识的手背抹开，也不管手背上的一片湿润。但是没有多久，又有了。他依稀的想起是擦了很多次的，可是怎么样都擦不完。他干脆不再去管它，任由它肆意的在脸上滑落，滴在手上，滴在地面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