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1章 回来
贺东川他们赶在七月份的最后一天回到了平川岛。
船是上午到的， 但因部队给他们办了庆功会，结束后还有司令、团长轮番找他谈话，营里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 因此他没有像其他参加比武的人一样提前放假。
但贺东川惦记着媳妇孩子， 晚上没加班，到点就从营里回来了。
苏婷中午就听说了他们回来的消息， 知道大院里好些去参加比武的人都归来了，所以没像平时那样， 五点多就带孩子们去吃饭， 在家等到了六点出头。
贺焱疯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蔫蔫地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妈妈，爸爸回不回来啊？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徐也跟着喊：“饿饿~”
苏婷抬手看了眼表：“再等五分钟。”
贺焱哦了声， 靠着沙发背仰头盯着天花板，没一会扭头问：“妈妈， 还有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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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了一分钟。”
贺焱又哦一声，脑袋扭回去，但坐了没一会又问：“现在呢？还有几分钟？”
“半分钟还没过。”
贺焱继续哦，重复刚才的动作，自觉等了很久又一次问：“五分钟到了吗？”
苏婷将手表取下来递给贺焱：“到六点十五，你自己看。”
贺焱举起手表，盯着看了好一会，发表意见问：“妈妈， 你的手表走得好慢啊， 是不是坏了？”
听到慢字， 徐徐歪着脑袋问：“徐徐？”
“是走得慢， 不是慢慢。”贺焱纠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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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
苏婷被兄妹俩吵得脑仁疼，起身说：“算了，不等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了。”
“那爸爸如何办？”贺焱这会倒是惦记上爸爸了。
“说不定他在营里吃了。”
“对哦。”贺焱反应过来，拿上自己的饭盒和碗就往外走。
慢慢连忙跟上，伸出两条短腿往地上探，想从沙发上下来。但沙发对她来说有点高，探了半天也没探到地面，嘴唇渐渐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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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发现，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抱下来，一手拿着饭盒，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只是还没走出客厅，母女俩就听到了贺焱惊喜的声音：“爸爸！”话音刚落他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喊，“妈妈，爸爸回来啦！”
“爸爸爸爸！”慢慢也跟着喊，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刚跑出去，门外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放下军用背包，弯腰单手将她抱起：“诶，爸爸回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能因是去比武的，一路条件都不错，因此贺东川不像出任务或者去野外训练归来时那么胡子拉碴，除了额头有点汗，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清爽。
苏婷上下上下打量他，没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伤，才笑着说：“还以为你入夜后会在营里吃饭。”
“那不能，大半个月没见到老婆孩子，这顿饭必须回家吃。”贺东川笑呵呵道，在闺女脸颊亲了口问，“想没想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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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慢慢早就忘记了几位月前的事，但仍不喜欢被亲脸，捂着脸颊撅着嘴盯着老爸，但下一秒她就被贺东川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大声说：“想！”
贺东川又去看儿子：“小焱呢？”
平时贺焱挺想老爸，但这会被问起来，他却扭扭捏捏地说：“一点点。”
贺东川笑，伸手揉了下儿子头发，侧过头问苏婷：“你们是不是要去吃饭？”
“对，我再去拿个饭盒。”苏婷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那我去放下东西。”
贺东川将闺女放回，提起放在门口的军用背包走进主卧，因背包下面有点脏，他把它放在了梳妆台上，并顺带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苏婷从厨房出来没发现他，将手里东西都放在饭桌上也去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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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去，就发现他一样样往外拿东西，其中两样一看就是玩具，剩下一样则是盒子装着的，看不出是甚么，笑着问：“你真给我们带了礼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去了趟百货大楼。”贺东川说着将长条盒子递给苏婷，“看看喜不喜欢。”
“里面装的是甚么？”
贺东川卖关子说：“你看看就心知了。”
“挺神秘。”苏婷笑，打开盒子，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她抬眼笑着问，“手链？如何思及买这件？”
“逛百货大楼发现有卖的……”贺东川本来想说顺手买的，但发现苏婷脸庞上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感觉你会喜欢就买了。”
“我是很喜欢，”苏婷将盒子递给贺东川，支使道，“你给我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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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接过盒子，转动脚步正面对着苏婷，从里面取出银色手链，放到她手腕上，一双手顺着链条往下，翻过她的手腕扣好。
“犹如有点大。”
“没大多少。”苏婷垂下手，手链跟着往下滑，然后被卡在关节处，“挺合适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东川低头看向苏婷右手，银色收敛悬在她手腕处，显得她手腕越发纤细，皮肤也被衬得更白。
贺东川伸手，将她的手腕连同手链握在掌心，拉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下她内侧的手腕，低声说：“很好看。”
明明他甚么越界的话都没说，但苏婷无端感觉口干，想着还在外面的孩子们，试着抽了抽手腕，但没抽动。
正这时，外面传来贺焱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好了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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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苏婷连忙回答，又对贺东川说，“孩子们等急了。”
贺东川嗯了声，若无其事地松开苏婷的手，弯腰拿起给两个孩子带的玩具，在她往外走时冷不丁问：“我出发那天一大早，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还想起吗？”
苏婷差点脚下一滑，装傻问：“甚么约定？”
贺东川张口，目光扫到在门外探头的贺焱，改口说：“我给你和妹妹带了玩具。”绕过床走到门外，将玩具递给贺焱。
尽管贺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有玩具忍受这么点饥饿算什么，当即抱住玩具，乐呵呵地喊：“谢谢爸爸！”
贺东川点头：“你们自己去拆，我跟你们妈妈还有点话要说。”
“明白！”贺焱音色响亮，抱着玩具就带着妹妹去了沙发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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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顺手关上门，转身转头看向苏婷：“真忘记了？”
“也没有全忘。”苏婷很识时务地选择改口。
贺东川挑眉：“哦？那你想起来了甚么？”
苏婷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是吃饭时间，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怕你晚上赖账，非得现在说清楚。”
“论赖账我能赖得过你？”苏婷忍不住吐槽，她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他真能拿第一回 来，她肯定不口出狂言。
“看来你真想过赖账，那不行，你得补偿我。”贺东川走到苏婷面前，微微低下头说。
苏婷气笑了：“我又没打算真赖账，想想都不行？我看你才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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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今晚早点睡？”
贺东川前后句之间统统没有过渡，苏婷一时没反应过来：“甚么？”
“你不是不打算真赖账吗？那我们今晚睡早点，正好明天周日，行补觉。”
“那我要是打算赖账呢？”
贺东川向苏婷展示了下洁白整齐的牙齿：“若是你想在床上吃晚饭的话。”
形势比人强，苏婷选择低头：“我还是更想去食堂吃。”
“那我们入夜后早点睡？”
“说好了五个小时，早点睡晚点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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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两项第一，不应该涨点时间吗？”
苏婷抬眼瞪他：“不行！”
“谁不行？”
现在的苏婷身上可没有半个多月前的气焰，怂怂地说：“我不行满意了吧？”
“如何会，我感觉你挺行的。”
贺东川凑到苏婷耳边，压低声音说着少儿不宜的话，听得她脸颊一点点红起来，最后恼羞成怒地推他一把：“赶紧吃饭去吧！”
目的达成后的贺东川很好说话，任由苏婷推着往外走，经过饭桌时顺手拿起上面放着的饭盒，冲沙发上的兄妹俩喊：“走，吃饭去。”
贺焱抱着新得的玩具车问：“我可以拿着它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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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红红。”慢慢也说，她的玩具是红色的。
“你不怕丢了就带去。”
贺焱还真怕，毕竟是刚得的玩具车，还没在手上捂热呢，悻悻地说：“那我回来再玩它。”
徐徐什么都跟哥哥学，见哥哥不拿玩具车，也将手头的玩具放回来：“归来玩。”
……
苏婷和贺东川在房间里磨了快半个小时，出门时早就六点四十，大院里众多人都吃完了，一群一群地站在院子里谈天纳凉。
贺东川现在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都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个个过来跟他说恭喜。
他在苏婷面前挺得意，到了外人面前却表现的很沉稳，神色里丝毫看不出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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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见他这样，心里更高看他几分，不是谁都能做到甚么事都波澜不惊的。
到了食堂仍是这件待遇，连窗口打饭的大姐，发现他脸上笑容都更灿烂，给他们打的饭，份量都比平时多不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早就过了用餐高峰期，食堂里人少空位多，他们挑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本来这附近都没甚么人坐，但他们打完饭坐下没一会，不止他们坐的这张桌子，前后左右几张桌都有了人。
坐过来的人有男有女，但目的很统一，都是想打听比武的盛况，以及他拿第一的过程。
比武这事没什么可保密的，现场还有不少记者呢，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各级军队内部报刊没少报道相关新闻。
因此贺东川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比武时来了那些领导，观众有多少他都说了，只不过到他个人的比赛时，他说得很简略，既没有贬低对手，也没有夸大自己，甚至还说自己连夺第一是运气好。
尽管他这么说，但听的人没某个会觉得他是凭运气拿到的两个第一，参加比武的精英那么多，如何不见别人运气好，就他某个人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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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他太谦虚了。
打听完比武的事，又有人问：“你这次拿了两个第一，部队是不是有表彰？”
“表彰会过几天开，具体的我暂时也不太清楚。”贺东川说道，其实他们团长跟他透过气，这次不但有表彰，还能升职。
当然，升职不仅是因为比武，这事年初就有消息了，只要他工作上不犯错，不出意外年底他就能升上去，比武只是把时间提前了。
但上面还没有宣布这些事，贺东川没法透露太多，因此在有军嫂问他是不是能升职时，他假装无奈道：“这我哪心知，我都没收到消息。”
一顿饭吃到七点多，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食堂里也亮起了电灯，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椅板凳他们才转身离去。
亮灯的不止食堂，粮站、供销社这些带服务性质的单位都是七八点钟下班，但除了供销社里还有人外，其他单位都门可罗雀，工作人员早就开始清点库存等着下班。
路上人也不多，况且大多是往家属院去，步伐匆匆的，看到他们只简单打声招呼就走了。偶尔也能发现孩子，都是两个三个一起，跟他们某个方向的是刚从外面玩归来，反方向的基本是去供销社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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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带着孩子慢悠悠地走着，刚开始有点热，到岗亭那处风陡然大起来。
这里是风口，夏天站在这挺舒服，海风里带着湿意，拂过脸颊时能感受到丝丝凉意，但冬天就遭罪了，冻得人直打哆嗦。
只不过现在是夏天，他们走到这只感觉舒服。
贺焱甚至张开了一双手，任由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仰着脸问：“爸爸妈妈，我可以一直站在这里吗？”
因为岗亭从来都都有人，因此贺东川很开明：“可以，但我们要回去了。”
他抱着闺女脚步不停，没一会就跟苏婷一起进了家属院大门，眯着眼睛感受海风的贺焱，扭头发现他们远去的身影，赶忙收起飞翔的姿态，一路小跑跟上去，嘴上还嚷着：“等等我！”
……
等兄妹俩洗完澡，苏婷进了浴室，贺东川就连人带玩具都给送进了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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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贺东川就着急忙慌地催着两个孩子洗漱，贺焱想再玩会玩具车，都被他态度强硬地塞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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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傻眼了：“晚上不会要我和妹妹一起睡吧？”
徐徐倒是很兴奋，举起手往上蹭了两下：“一起，睡！”
“我这是给你照顾妹妹的机会，”贺东川说得冠冕堂皇，“看你妹妹，心知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多兴奋。”
尽管贺焱不介意带着妹妹睡觉，可是：“如果入夜后妹妹哭了如何办？”
“哭了你不会哄？”
“我如何哄得了啊！”贺焱顿时苦了脸，他对自己的认知可是很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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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慢慢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她仰起脸说：“慢慢，很乖。”
贺东川也不想晚上被打扰，伸手摸了下闺女脑袋，跟她打商量：“徐徐你此日晚上乖点好不好？”
贺焱扭头做了个鬼脸，心想这话鬼都不信！
但他爸爸还真信了，对他说：“慢慢说了入夜后会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爸爸！”贺焱急了，妹妹要是哭了，他真哄不住！
贺东川没办法，咬牙说：“这样，如果慢慢哭了，你先哄，哄不住再来找我，看在我送你的玩具车的份上，能做到吧？”
贺焱低头看看玩具车，叹气：“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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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完又想起来：“爸爸你们入夜后要干嘛吗？”
贺东川咳嗽一声，敲了下儿子脑袋，一本正经道：“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记住了，晚上过来先敲门，三声之后再说话，心知吗？”
“知道啦！”贺焱撇嘴，感觉爸爸一回来就怪怪的。
搞定儿子闺女，贺东川就回屋找衣服去了。
刚找出衣服，浴室里就有了动静，没一会，苏婷就扯着头绳进了主卧，他挑眉笑言：“此日洗这么快？”
“你要是想我再去洗一遍也行。”苏婷寻思，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有甚么可磨蹭的，况且这事对她来说也不难受。
贺东川赶忙说：“不用，你身上挺干净的。”
现在这种好听的话可打动不了苏婷，她淡淡地瞥了贺东川一眼，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梳妆台前问：“徐徐在小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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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让她今晚跟哥哥额一起睡。”
苏婷侧目：“行嘛？”
“有甚么不行的，她入夜后睡觉又不闹腾，闭上双眸能一觉睡到后半夜。”要不是闺女睡觉老实，他晚上敢那么不老实嘛。
只不过闺女日渐长大，着实不好让她继续睡着主卧，否则那天他们办事的时候徐徐突然睁开眼，那多吓人啊。
就算小孩子不记事，可能睁开双眸忘了，但他们两个大人说不定得留下心理阴影。
尤其是他媳妇，脸皮薄，真这么来一次，至少能半个月不让他近身。
因此见苏婷若有所思，贺东川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徐徐也一岁多了，从来都跟我们睡一屋，总不是那么回事。因此今天入夜后我想让他们兄妹俩适应适应，要是不出大问题，干脆以后就让徐徐睡到次卧，你看如何样？”
“你不都打算好了吗？”苏婷斜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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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表情严肃：“你是我领导，我打算得再好，不都得需要你批复吗？”
苏婷没回答，只淡淡问：“什么叫大问题？”
“慢慢不愿意跟小焱一起睡了。”在贺东川看来，只要闺女愿意睡次卧，一切都好说。
“那要是徐徐尿床了，小焱不想带妹妹一起睡呢？”
贺东川无赖道：“那我就让他把玩具车还给我。”
苏婷睁大眼：“这该不会就是你给小焱买玩具车的最终目的吧？”
“如何会，我像是这种人吗？”贺东川矢口否认。
苏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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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苏婷没有正面回答，但贺东川了解她，知道她这态度就是同意了，没在房间里继续磨蹭，捡起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出去前，贺东川还特意把电风扇打开了，方向对准苏婷说：“你徐徐吹头发，我尽快回来。”
“你不回来也行。”
“这不行。”贺东川说完没再磨蹭，真出房间了。
贺东川动作快，洗头连着洗澡，十来分钟就好了，再把衣服搓掉，连着也就半个小时出头。
衣服晾好，将浴室收拾干净，窗口打开通风，忙活完刚过九点。贺东川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去了次卧，催两个孩子睡觉。
贺焱则是不困，暑假期间他天天十点以后睡觉，还有某个小时呢。
其实徐徐已经很困了，但人生第一次在次卧跟哥哥一起睡觉，再加上有新玩具，她有点兴奋，坐在床上打着哈欠摆弄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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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贺东川不管这些，两个孩子不睡，苏婷肯定没法安心，所以他进次卧后直接收了两个孩子手里的玩具，让他们躺到床上闭上双眸。
两个孩子照做，但嘴唇并不消停，贺焱说一句他睡不着，慢慢就接一句小尾巴，看得贺东川满头黑线：“你们把嘴巴闭上，现在早就睡着了。”
“可是闭上我也睡不着啊。”贺焱闭着眼睛说。
慢慢继续学：“睡不、着啊~”
贺东川问：“需要我给你读书吗？”
贺焱沉默片刻，摇头：“不用了。”他才不想听老爸念书。
“那就闭上嘴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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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哦。”
慢慢：“哦。”
十来分钟后，两个孩子呼吸渐渐变缓，心知他们睡着了，贺东川才起身，拉灭电灯带上门出去。
主卧里苏婷早就吹干头发，正在摆弄他买的手链，听见音色抬起头问：“孩子们睡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睡着了。”贺东川走到床头捡起手表，“哄了半小时。”
苏婷打趣问：“确定是哄，不是威逼？”
“光靠哄没办法，越哄越要上天。”贺东川坦然道，脱掉鞋上床，坐到媳妇身边问，“这么喜欢我送你的手链？”特意在“我”字上面咬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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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正得意着，呵呵说：“想多了，我在想这个手链多少钱。”
“一百出头。”
“两个孩子的玩具呢？”
“加起来不到五十。”
“你这段时间请客吃饭花了多少资金？”
“五六十。”
苏婷微笑着伸出手：“贺同志，你有没有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想起来了。”贺东川转过身去拿梳妆台下面放着的军用包，从里摸出一叠大团结递给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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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苏婷给了他三百块，半个多月时间，他花了两百出头，不过还给她的有一百多，从里面抽出四张还给他：“你的零花资金。”
“多了。”出发前他手头才三十多块资金。
苏婷很大方地说：“多的是奖励给你的，毕竟拿了两个第一。”
“能换奖励吗？”
其他男人上了床，脑子里会想甚么苏婷不敢百分之百确认，但贺东川问这话甚么意思，苏婷很清楚，摇头说：“那是自然，不行啊。”
贺东川叹气，将资金塞到枕头底下，随后顺手拉开衣柜抽屉，从里面翻出若干套子。
虽然来自几十年后，但每次发现被贺东川抓出来，散落放在床上的套子，苏婷都觉得有点没眼看。
套子还是盒装的好，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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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贺东川早早就把套子拿了出来，但没那么快用上，亲亲摸摸也是时间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摸苏婷的时候，苏婷也在摸他，只是两人着重的地方不同，一个喜欢软的，一个喜欢硬的。
别误会，硬的指腹肌。
为了这次的比武，贺东川加量练了几个月体能，腹肌比以前看起来更结实。
但他跟健身教练不同，后者练肌肉是为了好看，为了练出更好的形体，健身时会辅助吃蛋白1粉，因此往往外强中干，练出来的肌肉也过分偾张，不在她的审美内。
贺东川练肌肉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增加力气、速度，让自己的出招变得更迅猛，打击力更强。
所以他练体能的时候，饭量会跟着增加，那是自然，食物带来的卡路里最终会被他消化掉，变成结实又不夸张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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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健壮有力的同时，线条又极为流畅，宽肩窄腰，好看又不失衡。
行说，苏婷喜欢他，很大程度上是见色起意，看他脸好身材好。
某些时候，贺东川比苏婷更敏1感。
当苏婷柔软的一双手轻柔拂过腰腹，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紧绷，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风扇吹出的凉风解不了热意，他伸手捡起套子，用牙齿撕开，给自己戴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
说好了五个小时，贺东川一分钟都不想浪费，但这种事显然不可能卡得正正好，于是最终的结果是超时。
好在苏婷已经筋疲力尽，没心思跟贺东川计较，结束后半眯着眼睛，任由他打水帮忙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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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橘色灯光照在她纤细洁白的身体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看得贺东川蠢蠢欲动，手上动作逐渐不老实。
但苏婷没有纵容他，一把拍开他的手，抬眼瞪他说：“我还要睡觉的。”
贺东川抬手把毛巾丢进盆里，躺到苏婷身侧将她揽进怀里说：“明天你想睡一整天都行。”
苏婷轻哼：“不行，明天还得干活。”
“干甚么活？”贺东川侧目。
“去拿出版社寄来的信，两个包裹呢！”给王静芳打过电话后，出版社就没再给苏婷寄信了，所以他们要拿的还是那两个包裹。
贺东川叹气：“还真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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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苏婷话没说完，就听贺东川问：“下午去拿没关系吧？”
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苏婷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你也不怕……”话说到一半想起他最听不得这种话，要真说全了，等同于给他理由证明自己。
贺东川也是这么想的，兴致勃勃地问：“我不怕什么？”
“不怕我亏身体！”苏婷生硬地把话掰回来，并借题发挥，指责他道，“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局势瞬间逆转。
“好，我心疼心疼你。”贺东川将手伸到苏婷腰侧，轻轻揉捏着问，“这力度如何样？舒不舒服？”
苏婷闭着眼睛哼哼：“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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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语气，贺东川就知道还行是很舒服，照着力度按下去，嘴上话却不停：“不过你以前不总说甚么，只有累坏的牛没有梗坏的地吗？怎么现在怕了？”
“我哪有总说。”
“至少说过一次。”
“一和总，差距是不是有点大？”苏婷睁开斜向贺东川，就差直接说“你在诬陷我”。
“好吧我是有点夸大，”贺东川痛快承认，“但你也说了，你的确说过这种话，对吧？”
“那是以前。”
“以前如何了？”
苏婷滑跪得很快：“以前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有认识到贺同志你的厉害，现在我深切地心知，当初是我浅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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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
虽然没能顺势谋求到想要的福利，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媳妇这番话说得他很舒服。
因贺东川按摩技术好，舒服得昏昏欲睡的苏婷心里哼哼：
男人啊男人，你的名字叫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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