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2章 自信
载着两蛇皮袋信件回到家， 夫妻俩第一件事就是拆袋看信。
作为《三火打工记》的主角，贺焱极为关注读者反应。
他现在写作业的最大动力就是看读者信，因苏婷说了， 看信可以， 但不能耽误功课，为了能有更多时间看信， 这段时间贺焱一回来就闷头写作业。
又因为任何一个故事，都不可能获得所有读者的喜欢， 有好评就会有差评， 为了不让贺焱看到差评伤心难过，所以将读者信给他前，她和贺东川会先筛选一遍，将差评挑出来。
尽管这时候给差评成本挺高，要买信封、邮票和信纸， 差评比例不高，可能五六十封信里才有一封是骂的， 骂也不都是冲着主角，还有挑苏婷刺的。
但夫妻俩不敢松懈，看读者信已经成了他们最近某个月的日常。
苏婷是白天也看，入夜后也看，工作日也看，休息日仍在看，贺东川看的时间稍稍少点，但入夜后和周日也歇不了。
因看读者来信， 夫妻俩每天亲热的时间大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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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贺东川现在最大的心愿， 就是希望《三火打工记》能早日完结。
然而苏婷在画《三火打工记》时， 并没有完全遵照事实， 增加了很多巧合，让故事看起来更丰满，也更戏剧性，因此篇幅被大大拉长，至少要连载四个月。
这才两个月，他们就收到了五蛇皮袋读者来信，而到目前为止，他们才筛选完两蛇皮袋读者信。
更重要的是，这些信从读者寄出到苏婷收到，中间还有一道转寄流程。出版社可不会收到信马上转寄，基本都会等上十天半个月，等信攒多了再寄出去。
而且连载通常有发酵期，只要不高开低走，读者信肯定会越来越多。
因此，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收到五蛇皮袋信件，但到连环画完结，收到的信件总和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五蛇皮袋乘以二。
贺东川怀疑剩下的大半年，他都要在读者的彩虹屁中度过。
彩虹屁这件词是跟苏婷学的，按她的说法，这是拍马屁的变体，大概意思是指读者们花式吹捧主角，在他们眼里，主角浑身是宝，全是优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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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贺焱是主角三火的原型，因此在他心里，读者花式吹捧主角=花式吹捧他自己，导致他最近非常自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以前贺焱起床，刷牙洗脸就两件事，现在多了一样，要梳头。
这时候不管男女，流行的发型都不多，女人结婚前基本都扎着麻花辫，结婚后基本都是齐颈甚至齐耳短发。
男人一般都是板寸，跟贺东川头发差不多，头发长的也一般只不过耳朵，也不怎么弄发型，再邋遢点的连头都不如何梳，脑袋盯着像鸟窝。
大院里的家长们管得严，基本不让家里孩子留长发，从三四岁到十七八岁，一水的全是寸头。再往上的孩子基本都奔前程去了，上学、下乡、当兵，不管哪一种，归来一趟都不再容易。
那是自然也有臭美的，每天一大早起来抹头油，发型弄得五花八门，但这种人一般不招人待见，甚至有人看到就觉得他们是街溜子。
言归正传，从苏婷见到贺焱第一天起，他留的就是板寸，每隔一个半月，贺东川就要带他去一趟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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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贺焱头发虽然浓密，但真没甚么好梳的，以前他也不梳，用手从额头往后一抹就差不多了。
但现在，随手一抹已经满足不了他。
他不但要用梳子，梳头前还要先用梳子沾沾水，最后梳出来的头发一撮一撮的，撮撮乌黑，能见水光。
因为水没有定型作用，一干他的头发就要散了，况且盯着也没有那么黑，因此他一天要梳最少三次头，早中晚各一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刚开始贺东川不心知贺焱在臭美，只以为他是洗头了。
但连续两三天，贺焱每天都顶着一头湿发出来，他就开始觉得奇怪了。
尽管因为头发短，他们父子俩洗头很随意，冬天两三天洗一次，夏天基本每天都会洗，但现在还没到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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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躺到床上，看信之余贺东川纳闷问：“小焱最近怎么陡然爱干净起来了？”
“甚么？”苏婷一下子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最近天天洗头。”
“有吗？没有吧？”
“如何没有？他每天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是湿的。”
苏婷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不止入夜后从浴室出来头发是湿的，早上中午都是。”
贺东川更疑惑了，问：“甚么意思？”
“他呀，”苏婷忍着笑说，“那不是爱干净，而是变得臭美了，弄发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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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沉默片刻说：“就他那头发，能弄什么发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婷想了想问：“刺猬头？”
别说，用刺猬来形容贺焱被水打湿的头发还挺恰当，一撮撮头发粗黑光亮，可不就像刺猬身上的刺吗？
知道贺焱在臭美后，贺东川开始观察他。
这一观察，他就发现贺焱臭美的地方不止发型，还有穿着。
以前贺焱从不注重穿着，都是他和苏婷找出什么衣服，他就穿甚么，但最近他在穿着上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自己找衣服。
有时候他为了看读者来信，拖着不去洗澡，他们给他找好了衣服，他还不太乐意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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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么说也不太对，更准确点，应该是贺东川找出来的衣服，贺焱不太乐意穿，他还是很信赖妈妈挑衣服的眼光的。
发现这一点后，贺东川感觉为了维护儿子幼小心灵，而牺牲跟媳妇亲热时间，每天辛辛苦苦筛选读者来信的自己，简直是个大冤种。
举着读者信，贺东川侧过头问：“咱们真的要把读者寄过来的信全部看完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和想七想八的贺东川不同，苏婷看信时非常认真，她晚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在跟自己说话，抬头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贺东川重复问道：“读者寄过来的信，我们是不是都得看完？”
苏婷没回答，只问：“怎么了？”
“故事连载到一半你就收到了这么多读者来信，等故事完结，收到的信件肯定能翻倍，甚至翻几倍。这些信就够我们看到年中，若是统统都要看，说不定要看到年底。”贺东川分析完说，“最近我们为了看信，每天都睡得很晚，这事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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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连载时，苏婷收到的读者信并不比这次少，但那时没有贺焱催着要看信，因此她很佛系，有空才会看，并不觉得时间紧张。
但过去一个月里，她要带孩子做家务，尽管家务不多，她平时也就扫扫地洗洗碗，大扫除都尽量选在贺东川在家时，但离恢复高考就剩一年半，为了明年能考出好成绩，她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来学习，不仅如此每天还要抽时间构思新故事。
因此，苏婷每天空闲的时间真不多，信只能断断续续地看，不仅如此她觉得都打开了，那就认真看看读者都说了甚么，因此信看得很慢。
而贺焱尽管也看得不快，但他时间多，每天看信时间两个半小时起步，周日一天能看十几个小时。
再加上他们看的信里有部分是专门写给苏婷的，并没有提到贺焱，因此筛选完后给贺焱看的信，大概是他们拆开的百分之八十。
这么算起来，过去一个月里看信的确占据了他们不少时间，有点影响到了生活，只不过睡得晚……苏婷撇一眼贺东川。
所以，苏婷和贺东川两个人一起筛选，才勉强能跟上贺焱看信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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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犹如不看信前他们睡得能有多早一样。
但苏婷没跟他掰扯这件事，只犹疑道：“若是我们不看信，小焱怎么办，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看读者来信。”
贺东川正等着她这句话，当即冠冕堂皇道：“我们当父母的把孩子保护太好，对孩子来说未必是好事，小焱都八岁了，年纪已经不小，该经历风吹雨打成长起来了，我看这就是个好机会。”
“嗯？”
“你看我们筛选读者信，十封信里才有一封挑刺他的，内容要么说他傻和蠢，要么说他被宠坏了，不知道生活疾苦，总体来说不算过分。”
“人待在全是赞美的环境里，很容易变得骄傲自满，因此我感觉，我们行徐徐让他发现这些负面音色，这样既能打磨他的心，提高他的抗打击能力，也能稍稍遏制他膨胀的自信心，让他别那么飘。”
贺东川感觉，他儿子最近就是太膨胀了，再不让他认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他就要飘上天了。
是时候给他根大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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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不得不承认，贺东川说的话有道理，贺焱最近是有点膨胀，只不过……她侧过头问：“你说慢慢让他发现负面音色，这件慢是指？”
“我是这么想的，此日给他的读者信里，我们行挑一封内容只不过分的差评夹进去给他，发现信后他可能会难过，但我们行给他讲讲道理，让他了然并没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等他习惯后，夹进去的差评信件行慢慢增加。”
贺东川提出的办法，其实就是温水煮青蛙，第一次看到差评时贺焱可能会难过，但次数多了他就会习惯，到时候再冷不丁增加差评，他也不会那么快察觉到不对劲。
这办法听起来可能有点冷酷，但实际上这早就是最温和的方式。
尽管贺焱刚发现差评时可能会难过，但差评毕竟是陌生人给的，影响没那么大，再加上父母的开解，扛过去也容易。
在这件过程中，他也能变得更坚强。
温室里长大的孩子，通常没有经历过挫折，因此抗打击能力通常不强，生活中遇到一点小困难就可能让他们一蹶不振。
现在贺焱年纪小，摔倒了有父母扶着，等他长大成人，遇到挫折他们想帮忙也不一定能帮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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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里，苏婷点头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满意的答复，贺东川终于能专心看信，期间发现挑刺的信还是跟之前一样放到旁边，等筛选完从蛇皮袋里拿出来的一摞信，才跟媳妇凑到一起，商量塞哪封信给儿子。
挑来选去，两人，或者说苏婷，才选定一封措辞最温和的信，和其他信件一起拿给贺焱。
此时贺焱也在看信，但在他自己房间里。
其实他更想去主卧，跟爸爸妈妈一起看信，因这样更热闹，当他发现夸自己的信时，行跟爸爸妈妈一起分享。
刚开始他们就是这样的，但有次他爸说他看信的时候太聒噪，影响到了他们，就不让他跟他们一起看信了。
哦对了，聒噪的意思是指他很吵，很烦人。
唉，看在没有人喜欢爸爸的份上，他勉强原谅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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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贺焱新学会的词语，了解意思后他心里很不平，他感觉爸爸觉得他烦人，肯定是因嫉妒他有这么多人喜欢。
……
上午贺焱刚自恋完，下午他就受到了重击，居然有读者说他很傻！
他哪里傻了？！！
贺焱当时就从凳子里站了起来，走到浴室里盯着径直看了好一会，摸着脑袋想，他明明就很帅啊，哪里傻了？
贺焱轻哼一声，回到室内捡起之前看过的读者来信。
他决定多看几封夸他的读者信，以此来弥补他受伤的心灵。只不过晚上吃饭时，贺焱还是忍不住询问父母：“爸爸妈妈，我傻吗？”
贺东川和苏婷假装疑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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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看信，有读者说觉得我傻。”为了面子，贺焱省略掉了前面的“好”字。
苏婷当即放回筷子，给贺焱灌心灵鸡汤：“我们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眼里都是不一样的，可能这件人觉得我们很好，很喜欢我们，那人就觉得我们哪哪都不好，很讨厌我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贺焱似懂非懂问：“所以呢？”
“因此，有读者感觉你傻很正常。”贺东川的话直戳人心。
更扎心的是慢慢，她已经一岁，不但说话吐字更清晰，会的词汇也翻了一倍，理解能力也更强，不再只会鹦鹉学舌，而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现在，慢慢迅速提炼出爸爸话里的意思，并没心没肺地鼓掌喊道：“傻哥哥！哥哥傻！”
本来感觉没什么的贺焱，听到妹妹的话，心里的滋味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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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婷一脸怀疑人生，苏婷安慰说：“有读者觉得你傻，也肯定有读者感觉你聪明，你有看到过夸你聪明的信吗？”
贺焱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有，而且有很多！”
“这就是了，”苏婷点头问，“有这么多人感觉你聪明，你还觉得这一个说你傻的算事吗？”
“不觉得！”贺焱大声说，完了转向旁边婴儿椅上坐着的妹妹，一脸严肃地说，“听到了吗，说我聪明的人众多，比说我傻的多得多，因此以后你不能再说傻哥哥。”
徐徐眨巴着眼睛，歪着头问：“说甚么？”
“嗯，”贺焱沉思瞬间，大言不惭道，“你要说哥哥最聪明，我是最聪明的哥哥！”
慢慢恍然大悟：“聪明哥哥。”
贺焱满意点头，看着徐徐赞许道：“你也是聪明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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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他们兄妹互捧这出戏，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把贺焱想得太脆弱，就他这心态，多看几封差评都无妨。
贺焱看完气呼呼，倒回去又把夸他的信重新看了一遍，并在之后看信时，特意将夸他聪明的信挑出来，翻来倒去地看。
因此第二天，差评信件增加到了两封，内容依然是说他傻。
但很快贺焱就发现，光挑夸他聪明的不够，他还要把夸他帅，夸他懂事，夸他可爱的信统统挑出来……
因此这天苏婷进次卧，就看到书桌上堆着好几摞信，她疑惑地问：“如何不把看完的信放到柜子里？”
年前她让贺东川找人打了几样家具，其中就有个大书柜，中间两层开放式的书架放画报，上下柜子用来装读者来信。
这段时间贺焱看完信，都会自觉把信件放进衣柜，他还特意跟妈妈说商量，说下面最左边的柜子只放读者写给他的信，这样以后他想重温的时候方便拿。
边问，苏婷边伸出手想收拾信件，把它们放进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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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刚碰到信，贺焱就大声喝道：“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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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贺焱解释说：“这些信我都整理好了，还要看的，不能放进柜子里！”
“你不是看过了吗？还要看什么？”
贺焱皱皱鼻子，不太欣喜地说：“最近总有人骂我，说我蠢，说我烦，还说我不懂事，我就把这些夸我的信都挑出来了，发现说我蠢的，我就看那摞夸我聪明的信，发现说我烦的，我就看那摞夸我可爱的，看到说我不懂事的，我就看那摞夸我懂事的。”
贺焱双手叉腰，哼哼两声说：“我才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夸我的人比他们多多了！”
看着他脸上得意的小表情，苏婷笑着点头：“不错，挺会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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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苏婷总感觉贺焱和原著龙傲天性格不太像，但现在想想，他们身上共同点的确不少，比如他们都心灵强大，也都越挫越勇。
只是贺焱年纪小，经历少，因此不太能看出来。但当他遇上事，自身性格就能展露出来了。
至此，苏婷终究放心。
当天入夜后贺东川一归来，就从苏婷口中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以后我们不用筛选信件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贺东川停住炒菜的动作，惊讶地侧过头：“你确定？”
“我确定。”
苏婷把贺焱将信件分类的事告诉了贺东川，并承认错误道：“其实小焱比我想象的更强大，之前是我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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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我儿子。”
贺东川与有荣焉：“毕竟是我儿子。”
接收到媳妇鄙视的眼神，贺东川咳嗽一声，单手拿起铁锅，将菜盛到盘子里说：“其实小焱以前没经历过这些，你挂念也正常。况且，如果没有我们温水煮青蛙，小焱一天之内，陡然发现好几封差评，说不定得哭好几天，他现在心态能这么好，我们都有功劳。”
苏婷斜他一眼，心想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的就是他！
“也是。”
苏婷边点头，边舀出一瓢水倒进锅里。
贺东川捡起挂在墙上的柱刷，在锅里用力涮好几下，脏污差不多洗掉后，再过一遍清水，继续炒剩下的菜。
食材陆续下锅，贺东川试探问起：“既然不用筛选信件，那此日晚上我们能不能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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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了然他意思的苏婷微笑着问：“十二点之前闭眼睡觉吗？”
“我说的是关灯时间，闭眼睡觉的时间行晚一点。”贺东川面不改色，要是不清楚他的本性，听这话还以为他说的内容多正经。
苏婷轻哼：“可是看了某个的多月的信，我此日想早点闭眼睡觉怎么办？”
贺东川边炒菜，边在心里进行“艰难”抉择：“十二点之前睡，也行。”
“哦？”苏婷挑眉，一脸不信地盯着贺东川，寻思他这是改性了？
而贺东川顶着她探寻的目光甚么都没说，只默默加快了翻炒食材的步伐。
吃完饭，一家子陆续洗澡。
最先进浴室的是慢慢，天气暖和起来后，苏婷每天都要给慢慢洗个澡，就算有亲妈滤镜在，她也受不了孩子脏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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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洗澡的是贺焱，他进浴室前，贺东川说：“洗完就出来，别从来都站在镜子面前捣鼓你那几根毛。”
贺焱很不满，抱着脑袋说：“我才不止几根毛，我头发众多的！”
“那也经不住你这么捣鼓，你要是想弄发型，以后我给你买瓶头油，摸上去保管你头发又黑又亮。”
虽然贺焱不知道头油是甚么，但贺东川解释得很清楚，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头油？”
“等你头发再长长点。”贺东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等你头发再长长点，我就带你去理发店剪掉。
甚么？头油？
半大孩子用甚么头油？更何况他们是军人家庭，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甚么？一点都不朴实。
不知道老爸是个大忽悠的贺焱听后，摸着自己的短发，美滋滋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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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贺东川的话，此日贺焱没再用水打湿梳子梳头发，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出来了，回屋继续看信。
贺东川则进屋将浴室简单清理了一番，兑水给苏婷洗澡，等她洗完，自己也赶紧去洗了个战斗澡，顺便把衣服都搓了。
忙完回到主卧，才刚到九点，贺东川没急着上床，而是去次卧，抽出贺焱手里的信说：“晚上少看信，伤眼睛。”
贺焱撅着嘴说：“我就快看完了。”
“那也不能看，以后晚上九点前，你非得睡觉。”贺东川说着走到房间门口，拉着电灯绳子催促道，“快躺好闭上眼睛。”
看老爸表情严肃，贺焱不敢再有异议，哦了声躺在床的正中间，拉起薄被闭上双眸：“我睡着啦！”
“啪。”
贺东川拉灭电灯，出去带上房门，回到主卧看到苏婷也在看信，走过去同样抽出信问：“不是说以后不筛选读者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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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婷揉揉脸说：“习惯了，而且没事做，看看信打发时间。”
贺东川正等着她这句话，闻言揽过她的肩上，低头去亲她的脸说：“那我们做点别的打发时间吧，放心，小焱已经睡了，徐徐也睡得很熟，他们不会打扰到我们。”
说着想起暮色时分那会她说的话，保证道：“另外，今晚我肯定让你在十二点之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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