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2章 小目标
隔天早上吃过饭， 苏婷跟贺东川出门去制片厂。
出门前苏婷特意问贺焱要不要一起去，贺焱想想还是决意保守点，说要在家看书。夫妻俩见状， 把徐徐也留在了家里， 给了他们几块钱，让他们午时自行解决。
制片厂离他们家不算近， 开车差不多要一小时，他们八点四十多出发， 到时九点五十左右。
尽管比约定时间早， 但他们没有在外面熬到正点，直接走到制片厂门口，告诉门卫说他们想找李斌主任。
大概是李斌提前交代过，岗亭的人问了苏婷名字后就说明路线，放他们进去了。
不止这间办公室，过道两边入眼所及的写字间都关着门， 况且可能因是周日，制片厂里上班的人不多，两人走来这一路都没见到甚么人。
进去循着路线走了两三分钟， 两人来到一间关着的办公室前。
犹豫过后，苏婷敲开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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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下里面没动静，敲到第三声，才有音色响起：“稍等。”
苏婷停住动作，和贺东川站在外面等待着。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 戴着细边双眸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内， 发现苏婷和贺东川， 他神色微愣，然后不确定地问：“苏同志？”
苏婷听出他的音色，点头说：“是我，您是李主任？”
“对。”李斌松了口气，敞开门欢迎两人进去。
李斌的写字间并不大，估计就十个平方，但里面家具齐全，除了办公桌和文件柜，还有套木质沙发和茶几。
邀请两人坐下后，李斌给他们各倒了杯茶，放到两人面前后看着贺东川问：“这位是？”
“我丈夫，贺东川。”苏婷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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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并不意外，伸出手言道：“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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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贺东川跟他握手，并说，“你们聊自己的就行，不用管我。”
李斌应了声好，坐了下来后却没有立刻进入正题，问：“两位从哪里过来的？”
“复大，我们住附近。”
“两位是复大的学生？”
苏婷承认道：“我的确在复大念书。”
“哦？甚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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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中文的。”
李斌面露惊愕，又解释说：“我以为苏同志会学绘画。”
苏婷笑笑，没有回答。
简短的寒暄过后，话题步入正轨，李斌还算坦诚，把自己选中三火系列的原因说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想将三火系列改编成动画片，那是自然不完全是因对这个故事的喜欢，他有很多其他的考量。
这时候国内的动画多是长片或者独立短片，也就是按照影院级别制作的，但改开后电视市场逐渐成型，制片厂想做新的尝试，也就是制作系列剧。[1]
但系列剧要做什么、如何做，制片厂的领导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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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片是按秒算钱的，就算系列剧不用做到长片的质感，每秒成本能降下来。但既然是系列剧，时长肯定不会短，最后扯下来投资说不定还要大几分。
若是他们花了大笔投资，耗费大量时间做出来的系列剧，得不到观众的喜欢，这件责任谁来承担？
也就是这时候，李斌注意到了三火系列。
李斌有个侄女，平时很喜欢看连环画，她是三火系列的忠实读者，因此他很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但他本人因为对连环画不感兴趣，以前从未看过。
直到前段时间，厂里又一次会议结束，结果又是甚么都没有讨论出来，他为此烦恼不已，回去看到侄女，随口问了句：“你这件年龄的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当时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过会从侄女口中得到答案，但他侄女听到这件问题后，毫不犹疑地回答说：“当然是三火的故事。”
李斌一听，心思一动问：“我记得这是个系列故事？”
他侄女听后，以为他突然对这件故事感兴趣了，就跟他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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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通过侄女的口述，李斌心知了这件系列是以主角三火为主角画的，从七六年开始连载，每年连载一部，每部一个主题，一共讲了七个故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更重要的是，三火系列，极为火。
他侄女班里四十多名学生，一大半都追过三火系列，他们大院里的孩子，也大半看过三火系列。
想到这数据可能不那么准确，念头萌生后，李斌还去查了连环画的出版信息。
这个信息很好查，每一本连环画印刷时，背面都会写明是第几版，第几次印刷，以及印刷册数是从多少到多少。
三火系列第一部 七六年开始连载，到今年年底，早就印刷五次，册数也非常可观。况且李斌了解到，这几年三火系列都会不仅如此出成套的精装版，印刷量也很高。
当然，单看这些，并不能得到三火系列准确信息，因此李斌联系了自己在新华书店工作的老同学，通过对方，拿到了三火系列近三年的销售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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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确切的销售数据后，李斌终于确定，三火系列是真的火。
因此在最新的讨论会议上，他提出了将当红连环画改编成动画片的可能性，并拿出了同学给的三火系列近三年的销售数据。
虽然这次会议并没有直接通过他的提议，但大家也没有否定他的想法，所以会议一结束，李斌就联系了《连环画报》，提出想购买三火系列的改编权，希望能通过他们和原作者见一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那之后，制片厂一周内连开了三场会，并且在第三场会议上，领导宣布通过了他的提议，并让他全权负责这件事。
以上是事情的始末，但李斌深知谈判不能把底牌统统漏出来，所以他只说了前半截，重点是制片厂选中三火系列的主要原因是有他从中斡旋。
苏婷很上道，笑着说：“李主任你能这么喜欢三火系列，是我的荣幸。”
李斌笑呵呵说道：“苏同志客气了，三火系列能这么受欢迎，也是因为你故事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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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业互吹一番，结束后，话题再次进入新的阶段，开始谈价格了。李斌让苏婷报价。
苏婷一听就心知他是想在摸清楚她的心理价位后，往下压价格，尽管知道该如何应对，但考虑过后，她只在王静芳给的报价上面加了一点。
这报价比李斌的预估价位高，但他仍松了口气，因听出了苏婷的诚意，只要双方都有诚意，事情就成了大半。
李斌心里琢磨着，卖惨言道：“苏同志，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项目是新的尝试，能不能成功，领导们心里都在打鼓，因此项目拨下来的资金不高，我知道你是个实诚人，开的价格不高，但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您看……这价格能不能再往下降一降？”
“李主任您感觉多少合适？”苏婷问。
李斌报了个价格，比苏婷刚才报的价格低不少，她面露为难：“这……”
“我心知，这价格有点低，但这部系列剧制作出来后是要拿到电视上放的，动画片播出后，三火系列也能有更多人发现，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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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微笑：“您容我说一句厚脸皮的话，我感觉三火系列现在就挺火的，而且，你们找我买改编权，也是冲着这个系列的热度和故事来的吧？”
李斌呵呵笑：“苏同志你说的没错，这样吧，价格再往上调百分之十，你看如何样？”
“百分之三十。”
李斌讨价还价：“百分之二十。”
苏婷态度坚决：“百分之三十是我的底价。”就算上调百分之三十，价格还是比王静芳给她报的价格低。
苏婷感觉若是她坚持，价格加到王静芳给的报价，完全没问题。
但她心知国产动画片这条路不好走，李斌卖惨说他们难，项目资金紧缺都是真的，因此她愿意给予支持，适当让渡一部分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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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抱歉。
只是这时候的苏婷没有思及，三火系列动画片的命运会如此多舛，未来几年里，他们经历了沪美改制、领导班子调整；
因为制作资金不安，在还未完成统统制作的情况下，开始在电视台播出。虽然动画片播出后，迅速捕获了孩子们的心，却因受到权威专家的批评，不得不紧急停播。[2]
而这一停，就是三年，直到八七年初，沪美才重启三火系列。
只是资金紧缺的问题又一次摆在面前，为了能让三火系列能顺利制作完成，苏婷不得不成为该项目的编外人员，当起了财务顾问，帮忙出了一大堆拉投资的办法。
非但如此，她自己还往里面投了不少资金。
那是自然，现在的苏婷并不心知她费尽口舌谈到的改编费用，还不到几年后她往里投的资金的极为之一，因此价格达成一致后，苏婷心里极为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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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谈拢了价格，但因为周日制片厂不上班，因此双方没有马上签订合同。
不过制片厂的办事速度转瞬间，周二苏婷再去时，合同就拟好了。但苏婷拿到合同后没有马上签字，而是回校找人帮忙。
去年他们学校恢复了法律专业，且早就开始招生，但因法律系的师弟师妹入学时间不长，苏婷不太敢找他们帮忙看合同，就找了导师，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忙请法律专业的教授看合同。
虽然复大才刚恢复法律专业，但能被邀请来任教的无一不是业界大拿，找他们帮忙看改编合同，其实有点杀鸡用牛刀。
但苏婷的导师很看重他，况且她作为刚毕业，哦不，还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大四学生，作品能被改编成动画片，对学校来说也是一种荣誉。
来帮忙的教授也认识苏婷，毕竟是风云人物，他们学校不认识苏婷的人真不多。尤其是来的教授还跟苏婷导师是好友，平时没少听他念叨自己的得意门生。
所以苏婷刚说完，她老师就直接打电话找了好友过来帮忙。
因此得知好友火急火燎地叫自己过来，只是为了帮他的得意门生看合同，帮忙的教授只沉默了两秒，便和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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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认真细看过苏婷递过来的合同，他圈出两个条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后问她能不能接受。
两个条款中有一个条款苏婷能接受，但另某个有异议，教授详细询问过她的意思后，在旁边重新撰写了条款，随后将合同还给她。
苏婷看过后没有问题，直接拿着修改过后的合同去找李斌，要求改条款。
制片厂的合同都是固定模板，不管是谁，签的都是这份合同，最多金额上有差异。因此李斌拿到修改后的合同后很头疼，但看苏婷态度坚定，考虑后还是答应找领导试一试。
等李斌把合同条款跑下来，苏婷拿到修改好的合同，并签下名字，贺焱也结束了这学期的最后一门考试。
慢慢学校也放假了，只等苏婷领导毕业证，参加完毕业典礼，他们就能回家过年。
……
举行毕业典礼那天是周六，地点在学校大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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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是照相环节，因为毕业班级太多，都等着照相，因此分到每个班的时间没有那么多，只照大合照。
这时候的大学毕业生不用穿学士服，毕业典礼流程也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多，早上八点钟开始，十点多就结束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一个班五十多号人，他们班又是第一个照相，过程并不顺利，光站位就调整了两遍，刚开始女生站前排，男生站后排。
后来发现站两排照不全，就调整成了女生两排，一排站一排蹲，男生也是两排，一排站在地面上，一排站在凳子上，但这样左右是入境了，上下距离却拉得太开。
调到最后变成前后三排，第一排女生拉着横幅蹲着，第二排坐着，女生在中间，男生坐两边，第三排统一站着。
站位调整好了，照相师傅开始挑小动作，这件双眸闭上了，那动作奇奇怪怪，拖拖拉拉十来分钟，才听见“咔嚓”一声响。
响声过后，同学们陆续哀嚎起来，这个感觉自己表情没做好，那说自己打哈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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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照相师傅在他们班耽误了太多时间，早就有其他班的班长来催，可不管他们那么多，带上相机工具直接转身离去。
照相师傅都转身离去了，同学们再叽叽喳喳也没用，只能在心里祈祷洗出来的照片能看。
合照结束大家就该散了，这时候大学毕业不穿学士服，大合照结束后也没有各自照相的环节。
但班上很多同学都觉得今天分开以后，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提议大家一起聚一聚。
尽管大学期间有人不太讨喜，比如丁梅，就不如何受班上同学待见，因她爱嚼舌根，明明没什么能力，却又谁也看不上，身上毛病不少，但要说她特别坏，也不至于。
总的来说，大学四年里，他们班同学的相处还算融洽，现在要分开了，想聚一聚的人不少，七嘴八舌讨论完，也不不仅如此找时间了，浩浩荡荡地往校外去。
这时候同学聚会的活动不如后世丰富，大家最多一起逛一逛，吃顿饭。
寒冬腊月的大家都没甚么兴趣散步，而且旋即就到午饭时间，所以出了校门后，大家直奔饭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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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前两天苏婷他们吃饭的那家。
虽然这两年学校外面开了不少私人饭馆，但大多是小馆子，卖炒粉炒面之类，主打便宜实惠。能请客吃饭的就那么几家，而这几家之中，口碑味道好的只有一两家，这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人多，饭馆包间坐不下，好在楼上大厅也摆了几张圆桌，他们坐着刚好。
坐下后，老板上来发了几份菜单，大家商量着点菜，白酒啤酒都点了不少，大家嘴上都嚷嚷着不醉不归。
最后大家果然醉得一塌糊涂，女生稍微强点，男生好几个都喝趴下了，桌上菜品差不多清空，酒席也该散了。
但大家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们心知，这一散，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
只是大家聊得再热火朝天，离别的愁绪仍悄然弥漫开，不知不觉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二楼归于沉寂，直到有心思细腻的女同学哭出声。
其他人迅速被她的哭声感染，有人流眼泪，也有人红眼眶，不知是谁起头唱起了《送别》，音色从一个人传到两个人，歌声飘出窗口，飘至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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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食客听到歌声，好奇地问老板楼上如何了，老板说道：“复大今天不是办毕业典礼吗？一群毕业生，估计是要分开了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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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恍然，又有些羡慕，青葱岁月啊！
……
唱完离别的歌曲，大家开始散了。
众人陆续下楼，喝醉的也被同学扶了下去。
因此离开了饭馆后，他们就要正式分开，各自拥抱道别。
班上同学分成两拨，留校的、被分配到外地的要回学校，分配在本地又或者本身就是沪市人的，要坐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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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跟张洁、杨雨和李可三人一一道别，说道：“祝大家回去一路顺风，以后不论工作还是生活，都能顺心如意。”
到了马燕，尽管年后两人还要再见，但苏婷还是跟她拥抱了一下：“祝你早日解决烦心事，学有所成。”
马燕回以祝福，并说道：“年后见。”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因为听说附近有人卖房，因此毕业典礼结束后，苏婷没有马上带着兄妹俩回去，而是忙活起了这件事。
这次买房，苏婷没有瞒着兄妹俩。
当然她想瞒也瞒不住，放寒假了，两个孩子每天悠闲得很，看她进进出出肯定好奇。正巧沪美寄来了改编费用，苏婷干脆告诉他们，自己要用这笔钱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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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闻言，疑惑问：“我们以后是要住到新房里面去吗？”
这么说并不算撒谎，因为苏婷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苏婷摇头说：“我们不住进去。”
徐徐松了口气，她很喜欢海军大院和三阳巷的家，一点都不想搬到新地方，只是很不了然，缘何明明家里有房子住，而妈妈还要买房子。
但她不懂，早就上高中，并很有商业头脑的贺焱很懂，开口说：“我们不住，行租出去。”
“租出去？”徐徐转头看向哥哥，“那是什么？”
“就是把房子给别人住，以前我们跟段阿姨住一栋楼的时候，房子就是租的。”贺焱说完顿了顿，补充说，“租房要给房租，妈妈买到房子，把房子租出去，可以赚房租的钱。”
慢慢思索着问：“妈妈把房子租出去，就行赚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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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把房子租出去，妈妈不用干活就能躺着收钱了。”贺焱肯定道，语气里有一丝丝小羡慕。
这就是他的理想生活啊！
苏婷多了解贺焱啊，一听他这语气，就心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怕他就此躺平，打击说道：“得了吧，靠一套房的房租过日子，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啊？”兄妹俩同款疑惑脸。
苏婷说：“这次我买的是单位盖的职工房，一层七八间，一间二三十平那种。”
这次苏婷看的的确不是洋房，而是房主单位盖的职工房，房主家里有两间这样的房子，隔出了三个小室内，外加一个小客厅。
这次想卖房，是因房主想凑钱置换三室一厅的楼房。
别看都是三室一厅，面积也都差不多，但原本就这么规划盖起来的房子，和单间隔出来的房子，住着的感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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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厨房浴室一应俱全，后者厨房没有，大家全在走廊烧火做饭，厕所就更不用说了，一层共用一间，每天早上起床为了上厕所的事，邻里之间都要先吵一架。
但这些烦恼是房主才有的，对那些单位没有分房，仍一大家子挤在一二十平小房子里的人来说，能住进这样的房子也是美事。
因此，这房子并不愁卖，价钱也不会太便宜，毕竟改开以后，沪市的房价就从来都都呈上升趋势。
好在苏婷为自己争取到的改编费用不算低，足够支付买房费用。
将房子情况告诉兄妹俩后，苏婷说道：“这样的两间房，整租出去，房租不会超过十五块。”
这几年沪市房价涨了不少，但租房价格还是那样，单间几块钱就能租下，两室三室按面积和条件算，像这样没有厨房和厕所的房子，房租还没她当初租周教授的房子高。
苏婷继续问：“我们一家人，每月的生活费多少，你们心知吗？”
慢慢茫然摇头，贺焱心里有点数，估算道：“五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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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的时候五六十，换季买衣服，给家里添置东西的时候，生活费没有上限。”苏婷说完问，“你们现在还感觉，我跟你们爸爸躺着收房租就行吗？”
兄妹俩齐摇头，但贺焱思考过后问：“如果有很多套房子出租呢？”
有众多套房子出租当然能躺平，就像苏婷现在，每月收上来的房租多的不说，一两百是有的。
但她没在兄妹俩面前露富，而是反问：“你感觉买一套房子要多少资金？”
贺焱想了想，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两间房，买的话我这次卖动画改编权的费用，刚好够。”苏婷说完问，“你们自己算一算，这房子要出租几年，我才能把买房的钱赚回来？”
贺焱成绩好，转瞬间得出答案，报出数字。
苏婷继续说：“你们再算一算，大学毕业后，你们要几年才能买得起这一套房子？又需要多少年，你们手里的房子，才能多到你们光靠房租也能活得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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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婷用贺焱的稿费给他买了几套房，并且以后拆迁能换到更多房子，贺焱现在就能靠收租躺平，但这是她留给他的底牌，在他有自己的事业以前，她绝不会给他躺平的理由。
苏婷言道：“你们以后想靠收租过日子，没问题，但前提是你们得先赚到买房的资金，懂？”
贺焱叹气：“懂。”
……
因为看过房子觉得环境不错，且近二十年内不愁租，二十年后不愁拆以后，所以苏婷火速跟对方敲定价格，并完成了过户手续。
过户完成后，房主也火速买下了自己看中的房子，只是对方需要时间搬家，他们住进去钱也需要时间收拾新房，所以付了某个月房租给苏婷，打算年后再搬家。
苏婷想着租谁不是租，而且就算他们现在搬走了，年前这房子也不会好租，大概率会空置，便痛快答应下来，年后再找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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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办事雷厉风行，一周时间不到，就完成了看房-买房-出租三部曲，并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海军大院。
贺东川得知这件事后反应平静，倒是贺焱，回到家后恍恍惚惚了好几天。
就很震惊。
以前他在海产品供应站干活的时候，大院里很多军嫂买条鱼，都要犹疑好久，都要空手来回犹疑好久，比他妈妈买房考虑的时间都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有资金人买房都这么随便吗？
盘点清楚个人资产的贺焱决定，他要先定个小目标——攒钱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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