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洗头
因为是顺产， 苏婷恢复的转瞬间，到第三天就能不用人搀扶，独自上厕所了， 只是王姨不许她多动， 才又在床上躺了一天。
直到第四天，王姨才允许她下床活动， 但范围仅限于病房内，不能出去， 更不能下楼， 说月子里不能见风。
尽管苏婷心里想她迟早是要见风的，别的不说，出院回平川岛这一路，总不能找个罩子把她罩起来吧？
只是王姨在别的方面好说话，坐月子的问题上极为强势， 苏婷怕现在提了这件事，她这几天真去找个罩子， 就选择了沉默。
不下楼就不下楼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下去。
之后苏婷又在医院里住了两天，走路基本没问题了，她和孩子的身体检查结果也都良好，一家子才着手准备出院的事。
出院当天，王姨没能像苏婷想的那样，找个罩子把她罩起来，但准备了帽子、口罩， 还有厚外套， 摆出一副要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架势。
苏婷看看外面的太阳天， 这都四月下旬了， 榕市纬度又低，这件季节气温早升了起来。再看看王姨手里的厚呢子大衣，迟疑道：“这……是不是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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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岛坐的船上面到处都是空的，海上风又大，你不穿厚点怎么行？”王姨念叨起来，“你现在年轻，总感觉自己甚么都能扛，穿多穿少无所谓，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心知了，年少时候欠的债，到老都是要还的。”
苏婷只好看向贺东川，但他已经被王姨说动，跟着劝道：“要不你还是听王姨的，就这么一段路，到家就能脱衣服了。”
二对一。
苏婷没办法，只好穿上呢子大衣，戴上能包裹住耳朵的厚帽子，再戴好口罩。
还没出病房门，苏婷就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好在东西都早就收拾好了，她穿戴整齐就能出发，下楼后太阳虽大，但风也不小，反而没有在房间里闷。
只是没松快几分钟，公交车就到了，里面空间狭窄，乘客又多，空气不流通更闷。
苏婷受不住，坐下没一会就把帽子口罩摘了，大衣扣子一溜解开。坐在旁边座位的王姨发现，嘴唇动了动，但到底什么都没说，车里的确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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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公交到站码头后，他们还没下车，王姨就提醒苏婷戴好帽子，看着她重新扣好大衣扣子，才跟着下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次苏婷没有异议，码头上风更大，她穿着大衣也不觉得热。
反倒是贺焱，下车后就打了个哆嗦，抱紧胳膊说：“好冷啊。”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让你多穿件外套，你非不肯，现在感觉冷了吧。”王姨念叨归念叨，还是打开装行李的编织袋，从里面拿了件薄外套给贺焱。
他们运气不错，买好票后没等多久渡轮就到了。
渡轮四面都是敞的，没有窗户，按理来说都差不多，但王姨就感觉中间人多，有遮挡，把苏婷按在了中间的座位上。
苏婷刚坐了下来，就发现对面坐着的大姐正冲她笑，像是感觉她们挺有趣，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自己戴了口罩，对方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淡定下来了，也冲人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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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虽然看不到苏婷的笑容，却能从她弯弯的眼睛里看出和善，便打开话匣子问：“你男人是当兵的吧？你们也是来探亲的？”
这艘渡轮是转跑平川岛的，乘客基本就三种，岛上居民、驻地军人，和上岛探亲的。
苏婷注意到大姐说了个“也”字，再看她大包小包的，旁边还坐着两个半大孩子，问：“您是来探亲的？”
“是啊，我男人在岛上当兵。”说着看一眼贺东川，“跟你男人一样的兵，他们衣服一样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海军和其他军种不同，像陆军，现在装备的还是六五式军服，也就是这年代流行的绿军装，军官和士兵军装式样基本相同。
但海军装备的七四式军服，军官和士兵式样不同，军官穿的干部服剪裁款式不变，只是颜色有调整，春秋冬三季服装变成藏青色，夏季军装则是白色。
士兵穿的战士服变化就很大了，款式变成了套头衫，v字领，带披肩，也就是后世风靡过的海军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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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通过大姐的话，基本能确定她丈夫是军官，只是不知道甚么级别，一般来说，副营及以上级别家属能随军。
尽管平川岛地方偏，岛上也没什么工作，但若是军嫂在老家没工作，家庭负担又不是很重，只要丈夫级别够，大多数人会选择来随军，毕竟谁都想一家团圆。
只不过苏婷跟人才刚认识，都没到互通姓名的时候，没好意思问太多，只笑着问：“你以前来过平川岛吗？如果对路不熟的话，待会行跟我们一起走。”
大姐笑着说：“那感情好！”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小男孩就说：“娘，你忘啦，爹说要来接我们的。”
经孩子提醒，大姐才想起来，一拍脑门说：“对对，我男人说会来码头接我们。”冲苏婷露出抱歉的表情。
“这样也好。”苏婷笑着说，她本来也是想着，不好直接问他们下船后有没有人接，才说一起走的。
大姐松了口气，又想起苏婷刚才的话，问：“你们是住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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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点头：“是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姐脸上流露出羡慕的表情：“岛上住着咋样？我听人说吃喝都要花钱买？每月光生活费就要好大几十。”
“差不多，只不过主要还看个人，家里孩子少，生活上比较节约的，二三十块也能过，家里孩子多，有五六个，个个要读书，开销就要大点。”
苏婷没提自家生活费，虽然这个月以前，他们家就某个孩子，但她花钱比较大手脚，平时家里鱼肉没断过，还隔三差五买水果零食吃，因此每月开销都要六七十。
并且每到换季，他们家的开销都会呈倍数增长，因为她和贺焱每季都要买新衣服，按年发的布票显然无法支撑，因此他们的衣服基本都是工业布的，夏天是的确良料子，冬天就是咔叽呢绒，价格是普通棉布的好几倍，随便一件衣服都得二三十，一身衣服置办下来，至少得六七十。
不过贺东川工资高，况且她有连环画在连载，七七八八的稿费加起来，月均收入有两百多，能承担得起目前的开销。
但他们家这种开销显然是高于家属院绝大多数家庭的，而面前大姐想问的也只是大多数家庭的正常开销，因此苏婷说的也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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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苏婷的话，大姐若有所思，直到渡轮靠岸才回过神，不确定地问：“到了？”
“到了，”苏婷起身问，“你男人在哪？”
大姐往码头上张望着，但乌泱泱的全是人，摇摇头说：“人太多了，看不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婷问：“那你们跟我们一起下去？”
“成。”大姐应了声，提上行李跟苏婷他们一起下船。
下船走上码头，没到闸口，大姐就兴奋地举起手挥舞起来，指着闸口处站着的男人说：“那就是我男人。”
一行人走过去，对方先给贺东川行了个军礼：“贺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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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同样回了个军礼，大姐惊愕地问：“你们认识啊？老齐我跟你说这位，对了，妹子你叫啥啊？我叫李桂芳。”
“我叫苏婷。”
“苏婷同志，”李桂芳说着转向她丈夫，“她人可好了，在船上跟我说了好多事。”
齐胜刚性格不如妻子外向，甚至偏严肃，闻言只冲苏婷他们点点头，道了声谢就带着妻子离开了。
他个头高，哪怕提着行李，走路也转瞬间，李桂芳带着儿女，跟在后面边追赶边说：“你心知苏同志跟我说啥了吗？她说岛上住着开销不大，咱家孩子少，节约点一个月二三十也够用，我带着孩子在老家，一个月也要花十来块，你说我……”
他们走得太快，李桂芳后面的话被风吹散，苏婷没听清楚，只不过她视力好，离得那么远仍能看到李桂芳因追赶丈夫，累得直喘粗气的模样。
大人如此，更不用说两个孩子，都已经跑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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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侧过头问：“这件齐副营长，性格从来都都都这么冷吗？”
“我跟他不太熟。”贺东川委婉说道。
王姨对齐胜刚印象不太好，撇嘴说：“再冷也不能冷到家里人面前，说白了，还是没上心。”
苏婷想想觉得王姨的话很有道理，就像贺东川，在外面是出了名的性格冷，但和她还有贺焱一起走路时，也会刻意放慢步子等等他们。
苏婷觉得，像贺东川这样在外面冷的，只是性格问题，但面对家人时还性格冷淡，就是人品问题了。
……
回到家属院，苏婷受到了军嫂们的热烈欢迎。
进家属院时就他们一家五口，等走到六十六栋，身边早就围了一圈人，有问苏婷生产情况的，也有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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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因为生孩子，去医院一住大半个月可是稀罕事，以至于传着传着，事情都变样了。
刚开始大家还只感觉苏婷是胆子小，被段晓英半夜发动吓到了，因此还没到生的时候就收拾东西住进了医院。
但大家左等右等，也没发现她抱着孩子归来，就有人嘀咕她是不是难产了？到苏婷出院归来，谣言早就变成她难产大出血，到了生命垂危的程度。
姜爱红说，苏婷要是还不回来，她们妇联就要组团去医院探望了。
苏婷：“……”我感谢你们。
话说回来，发现苏婷精神头这么好，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大家都松了口气。
还有人把苏婷和段晓英放到一起比较，说后者生完孩子身体从来都都不太好，脸色蜡黄不说，还总腰酸背痛，最后总结，贵有贵的道理，看来生孩子还是要去医院。
段晓英儿子满月的时候，苏婷见过她，心知她脸色不好的事，但她当时没往生孩子上面想，以为是月子里的那些糟心事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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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腰酸背痛，苏婷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段晓英出月子没多久她就住进了医院，没再见过她。
但大家都这么说，想必是真的，只不过苏婷感觉段晓英落下这些毛病，理应不只是因为在家生孩子，跟月子里没休息好也脱不了关系。
一路聊到贺家门外，心知他们一家子好几天没归来，需要忙的事有很多，大家没多待，进屋站了一会就走了。
人一走，苏婷、贺东川和王姨就忙活了起来。
盯着床铺好，王姨便催着苏婷上床躺着，并把徐徐放到了床上，捡起床单被罩对贺东川说：“我来洗吧，你收拾收拾屋子。”
苏婷忙着脱衣服，家里门窗都关着，穿太厚有点闷人。贺东川则忙着换床单被套，几天没回家，床单被套都落了灰。王姨在客厅和厨房进进出出，想烧点热水，但慢慢还在她怀里，腾不开手，最后又转回了主卧。
贺东川应了声，出去将编织袋拿进屋。
编织袋看着犹如不大，但里面装的东西不少，包括徐徐喝的奶粉，用的奶瓶，玩的玩具，还有穿的衣服、鞋子、尿布，甚至还有个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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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将奶粉、奶瓶和玩具放到梳妆台上，衣服鞋子都放进衣柜，尿布数量最多，换得也最勤，他没往柜子里塞，直接搭在了床尾架子上，这样需要的时候拿了就能用。
整理好闺女的衣物，就轮到了苏婷，她东西也不少，光衣服就有两三套。
生产前她基本每天都要洗澡，衣服也天天换，生完孩子就不行了，有王姨盯着，这几天她连浴室都没进过，顶多打水在病房里擦擦身体。她现在都不敢搓身上，怕一搓一团泥，头发更是不敢摸，太油了。
因此贺东川收拾衣物时，苏婷就在心里敲起了算盘。
而当贺东川整理完衣物转过身，就对上了苏婷柔情似水的眼眸，迟疑问：“你……如何了？”
“老公~”苏婷掐着嗓子喊道。
大多数情况下，贺东川是很享受苏婷喊他老公的，他还不到三十岁，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管出去多正人君子，回到家里上了床，照样经不起撩拨。
每次苏婷这么喊，他都会比平时更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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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婷不常这么喊，后来更是故意在不那么合适的时间里来撩拨他，又看着他意动却不方便解决的模样哈哈大笑。
而等他晚上“报复”归来，她又会恼羞成怒，蛮不讲理得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眼下显然并不是甚么合适的时机，不说现在是昼间，王姨还在外面忙活着，单说她的身体，就不适合做甚么。
贺东川一听，就心知她肯定憋了坏主意。
但他仍停住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怕王姨听到他们的密谋，苏婷软着音色怂恿道：“你先把门关上。”
贺东川扭头看一眼敞开的门，舌头不自觉抵到舌根。苏婷见他不懂，催促说：“你快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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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抬脚，走到门边，关上房门。
“锁上。”
手指微动，按苏婷说的将门锁上，转身。
苏婷坐在床上，被子从胸膛滑落到腰间，不过她里面穿的衣服很厚实，针织面料的，透不出一点皮肤。只是料子比较贴身，显出她生产后迅速瘦下来的腰身，以及对比起来越发有料的上围，引人遐思。
贺东川做好了心里建设，问：“现在可以说了？”
但苏婷的表情没有丝毫勾引的意味，只是笑容很甜，也很危险。
“嗯啊，”苏婷笑眯眯地点头，软着嗓音问，“老公，你爱我吗？”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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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你先说让我做什么。”
苏婷震惊指责：“你不爱我！我让你做事你想不到还要考虑！”
“……只要不违法乱纪。”贺东川不得不让步，勉强守住底线。
“放心，我肯定不让你违法乱纪。”苏婷的表情瞬间拨云见日，她举起右手，笔出一点点的手势，“最多最多挨王姨一顿骂。”
贺东川心里有了猜测，问：“你想洗头？”
“对了！”苏婷啪啪鼓掌，拍马屁问，“老公你好聪明啊，如何一猜就猜中了，你一定会帮我的是吧？”
贺东川有些犹豫：“王姨说月子里不能洗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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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感觉我要臭了，再不洗头我真要疯了，”苏婷抱住贺东川胳膊撒娇，“况且我以前听人说过，只要天气好，月子里是可以洗头洗澡的，头发快点弄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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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婷也不确定能不能洗头，毕竟几十年后有吹风机，洗完头十来分钟就能把头发吹干，这年代就算天气好，估计也要半小时一小时才能弄干头发。
但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现在这副油头满面的模样，就管不了那么多，至少今天，她得把头发洗了。
贺东川双眉紧拧：“别说这种话。”
苏婷做出拉拉链的手势：“嗯，我不说了，但就这一次，让我洗个头成吗？”
“只洗这一次？”贺东川问。
其实苏婷不是不爱惜身体，只是生徐徐那天她出了太多汗，一出汗，头发就容易油，还特别痒。只要今天把头洗了，后面二十多天，忍忍就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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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仰头说：“我保证，月子里就这一次。”
“你想让我做甚么？”
“把王姨骗出去。”
贺东川蹙眉：“如何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吧。”苏婷给他戴高帽，没办法，她实在不知道用甚么办法能把王姨骗出去一两个小时。
贺东川听了然了，他媳妇全在指望他。
但他还不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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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想了想说：“那等煤炉生起来，水烧开了再说？”
这样的确比较节约时间，苏婷点头：“成。”
夫妻俩刚密谋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贺东川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王姨，她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屋里的两个小年轻，见他们穿着整齐，放回心来问：“大昼间的，你们锁什么门？”
贺东川将责任揽在身上：“是我，衣服穿厚了，想换一件。”
“是吗？”王姨面露狐疑。
“是。”
王姨上下上下打量贺东川：“那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正要换，你敲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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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勉强过得去，但王姨仍不放心，言道：“你媳妇刚生完孩子，这段时间注意点。”
贺东川无法道：“……我心知。”
听他这么说，王姨勉强点头，转身走了。
贺东川关上门，还没转身，就听到了苏婷的闷笑，他走到床边，无法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还笑，我都是为了谁？”
苏婷摊手说：“王姨不放心你，跟我有甚么关系？”
说起这事，贺东川的确很无奈。
苏婷生完徐徐，住院期间，几乎每天，王姨都会提点他，让他克制点。
而且每次苏婷擦身体，他们在房间里待的时间长了，王姨都会趴在门上偷听，好像他是禽兽，会不管不顾对刚生完孩子的妻子为所欲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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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某些时候他的确蠢蠢欲动，但他是个有自制力的成年人，他能忍。
能忍的成年人弯下腰，低头咬住某人的嘴唇，然后在她抬眼瞪过来时连连后退，直起腰道：“报酬。”
苏婷：“……”
看在还要指望他支开王姨的份上，她忍。
索要到报酬的贺东川心情愉快，抬手一颗颗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
以现在的温度，其实他脱掉军装外套就够了，军裤虽然厚了点，但还穿得住，衬衣更不用说，料子很轻薄。
但只脱外套用不着关门，所以为了圆谎，脱掉外套后，贺东川又解开了皮带，以及军裤的扣子。
苏婷津津有味地看着，在贺东川拿出夏天军裤，准备套上时还不怕死地来了句：“你衬衣还没脱呢，急甚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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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坦诚相见的时候，苏婷向来很大胆，也从不掩饰对贺东川身材的欣赏，但上了床她就开始怂，扭扭捏捏的，典型的叶公好龙。
她现在敢这么说，统统是因王姨还在外面，有恃无恐。
贺东川放下军裤，磨着牙问：“要不你帮我脱？”
苏婷的确狐假虎威有恃无恐，但她还记得自己有事相求，不敢把人撩太过，见好就收道：“这就不用了吧……”
门外再次响起王姨敲门的声音：“你还没换好衣服？”
贺东川嘴角微抽：“旋即。”
撇一眼笑得猖狂的苏婷，迅速穿上军裤，衬衣没换，反正颜色都一样。
穿好裤子，贺东川过去开门，外面王姨听到音色，转头看过来，拧起眉问：“你不就脱了件外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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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裤也换了。”贺东川说。
“是吗？”
“是。”
“换条裤子这么久。”王姨嗔道，算是相信了贺东川的话。
贺东川不得不为自己证明：“您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王姨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她挂念的是他上头了不管不顾，来这么一回，男人是痛快了，女人可就遭了殃。
思及这王姨说：“你过两天要去营里，晚上得好好休息，要不入夜后跟小焱一起睡吧，我跟小苏睡，好照顾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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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
……
换好衣服，贺东川就出门给苏婷办事去了。
他思及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托石成媳妇帮忙，以青椒鞋垫花样的名义，让她把王姨请到他们家，并拖上两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听完他的请求，石成媳妇面露为难。
倒不是不愿意帮忙，贺东川跟石成关系好，他的请求也不算为难，她没理由不答应。只是她觉得自己跟王姨不熟，很挂念能不能拖王姨两个小时的时间。
得知她的顾虑，贺东川想了想说：“你有没有关系好的军嫂，会绣鞋垫的，多叫几个，你们轮流请教王姨，肯定能拖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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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试试吧。”石成媳妇迟疑道。
贺东川说：“拖不了两个小时，至少也要拖她某个半小时。”
“……成。”
贺东川让帮的这忙，石成媳妇没多想，但他本人没少发散，送人出去时嘿笑着问：“老贺你老实交代，打甚么主意呢？”
“我能打甚么主意？”
石成却想歪了，拍了下他的肩膀，猥琐笑言：“还不肯说。”
贺东川斜他一眼，心想若是真是他打歪主意就好了，分明他也是被逼无法啊！
叹完气，没忘记交代：“王姨到你家后，你帮忙盯着点，必要时候，拖住她，心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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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
石成拍拍胸脯，给了贺东川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他这人不正经归不正经，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有他这句话，贺东川放心了，回家后径直踏入主卧，给苏婷通风报信。
因王姨在里面给慢慢换尿布，他不好说话，便只冲苏婷微微点头，表示一切都搞定了。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苏婷脸上露出笑容，对王姨说：“都说我来给徐徐换尿布就行了，这么点事，哪用得着劳烦你啊。”
“你就好好歇着吧，你没听她们说的，六十五栋的段晓英，就是月子没坐好，才脸色蜡黄到现在都没恢复，你妈既然让我来照顾你坐月子，你坐着休息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我。”王姨说完，抬头问，“你杵着干嘛？”
“那我来换尿布？”贺东川问。
王姨边给徐徐塞尿布边说：“不用，我都换好了，你去厨房看看水吧，要是烧好了，就灌两开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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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应声，去厨房看水壶，见盖子被水蒸气冲得直跳，便按照王姨说的灌了两瓶开水，再打一壶冷水继续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等这壶水烧好，石成媳妇就来了。
王姨社交能力比苏婷强，来平川岛也就两个月，大院里这些军嫂就都熟悉了。见到石成媳妇上门，她很热情地招待了对方。
石成媳妇是个老实人，不太会跟人寒暄，进门就开门见山，说她正在绣的鞋垫花样总觉得有点问题，想请王姨帮忙看看。
王姨一口答应下来，见她两手空空，问：“你带鞋垫来了吗？”
石成媳妇半点没有拐弯抹角：“没带，想请您去我家里帮忙看看。”
“这……”王姨面露为难，“你着急吗？我家里怕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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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成媳妇看一眼贺东川，随后点头：“急，很急。”
王姨更为难了，贺东川趁机说：“既然嫂子着急，你要不过去看看？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那……行吧。”
王姨答应后，贺东川送她和石成媳妇出门，一路跟到院门外，看着她们走远了，才回去对苏婷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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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则去厨房将热水提到浴室，给苏婷兑好热水，她找到衣服到浴室就能直接洗头。
苏婷赶忙从床上下来，扯开扎起来的丸子头，边拨弄头发边找要穿的衣服。
以前她总是很墨迹，春秋冬季洗头洗澡往往要某个小时起步，但此日她怕王姨突然归来，所以洗得很快，头皮直接用指甲抓，前几遍打洗头膏都只随便用水冲一冲，最后一遍才冲得比较久。洗澡也是，都是用指甲直接抓，十来分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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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苏婷找了条干毛巾，坐到客厅窗口边开始擦头发。这件点有太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晒着暖和，头发也容易干。
她擦头发时，贺东川也进了浴室洗澡，这是为了掩盖她做下的事，否则王姨归来看到浴室那么湿，肯定会有所怀疑。
和苏婷一样，贺东川洗澡时顺便把头也洗了，完了把两人的衣服搓干净，晾到外面绳子上。
贺东川晾衣服时，坐在石家院子里的王姨频频看手表，虽然贺东川说他会照顾好家里，但她是天生的操心命，特别苏婷刚生完孩子，出来久了她总感觉心里不安。
但向她请教的军嫂们太热情，每次她说要回去，就有人遇到问题。
问题都不大，可能是错了针，也可能是拿不准后面该如何绣，但又比较繁琐，需要她一针一针地教。
她也从原计划的待半个小时，变成了待某个小时，乃至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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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再次看手表，态度终于坚定起来：“马上就要吃午饭了，我还得回去做饭，真不能待下去了。”
几名军嫂闻言看向石成媳妇，她又看向丈夫，石成偷瞄了眼手表，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王姨肯定要怀疑，便微微点头。
石成媳妇松了口气：“那我下次遇到问题再请教您？”
其他军嫂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婶子你绣工真好，经你这么一指导，我觉得绣出来的图案好看多了。”
人都爱听好话，王姨也不例外，被捧得飘飘然，乐呵呵道：“成，下次遇到问题你们再找我。”
寒暄过后，王姨就回去了，路上她心情还不错，直到进院子发现绳子上晾着的衣服，脸庞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匆匆进屋，走到主卧门口问：“你们洗澡了？”
正坐在床边逗闺女的贺东川说：“我出了汗，身上不舒服，就洗了头和澡。”
苏婷也交代说：“我擦了澡，正好让他把衣服一起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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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婷盘起来的乌黑的头发，王姨狐疑问：“真的只擦了澡？”
“真的，不信您问东川。”苏婷把问题推到贺东川头上。
贺东川点头：“我作证。”
两人说得信誓旦旦，王姨只好暂且相信他们，转移话题问：“你们午时想吃什么？”
“几点了？”贺东川抬起手腕，“都快十二点了，归来也没去买菜，今天就不做饭了吧，我待会去食堂买几份饭归来。”
王姨想起自己归来后就一直在忙，着实没来得及去买菜，这会去鱼肉肯定都卖完了，便勉强道：“那行吧。”
说完，王姨就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又出来去了浴室，之后想起贺焱，回到主卧门外问：“小焱去哪了？如何还没回来？”
贺东川打起精神说：“可能玩疯了，没事，我待会去食堂的时候顺便把他叫归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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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王姨嘀咕完，再度转身离去主卧。
至此，小夫妻才确定他们过关了，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纷纷长出一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他们欣喜得太早了。
下午王姨进主卧给徐徐换尿布时，闻到了苏婷头上洗头膏的香味，因此断定她洗了头。
两人计划彻底曝光，王姨气得将夫妻俩翻来覆去地数落了一下午，并在晚上睡觉时，将贺东川从主卧赶到了次卧。
因为昼间发生的事，她现在严重怀疑贺东川的信用度，无法再相信他白天的保证。为了避免他一时冲动，苏婷坐月子期间，坚决不允许他们同房。
贺焱则趁机表示想和妈妈妹妹和奶奶一起睡，申请也睡主卧，王姨在征得苏婷同意后，答应了他的提议。
对王姨的决意，苏婷毫无异议，她也不敢有异议，火没烧到她头上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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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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