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安慰
贺焱听话地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了了学校，但他却不心知该去哪里。
他不敢回家，不心知如何跟妈妈说这件事， 明明中午还好好的， 结果下午他就不能上台表演节目了。
他很后悔。
贺焱低着头， 在学校门口来回走动着，时不时低头踢一下石头，思考着回去后要怎么开口。
之前老师让他上台表演节目，他应该答应的， 若是他当时没有表现出不愿意，老师就不会找人替他， 他就不会被换下来了。
只是他还没想出来，就听到了段晓英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回去？站在这干甚么？”
贺焱抬头四五米外的段晓英，面露犹豫。
以前看到认识的老师， 他会主动走过去问好，可现在他并不想去向段晓英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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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知不能上台的原因在他自己身上，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觉得以前很好的老师变得没那么好了。
段晓英不知道贺焱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在意，一个小孩子而已。她现在只感觉心烦，如果贺焱不是她的学生，她才不管他回不回去。
犹豫过后，贺焱停在原地说：“我等下就回去了。”
但他偏偏是她的学生，况且他们刚才还进行了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 如果贺焱想不开跑到外面去， 不管是丢了还是如何了， 她都会被牵连。
因此段晓英沉着脸说：“不行，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
贺焱抿起唇，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抗拒。
看出他的不愿意，段晓英走到他面前，弯腰言道：“天旋即就要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小焱，你是个乖孩子，不要让老师挂念好吗？”
短短半个小时，贺焱听段晓英说了两次他是个乖孩子，忍不住想如果不当乖孩子行上台，他才不想当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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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吭声，段晓英只能使出杀手锏：“如果你一定不肯跟老师回去，那老师就只能回去叫你妈妈来找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这里，贺焱终究动了：“我跟你回去。”
段晓英松了口气：“那走吧。”
被段晓英盯着，贺焱只好抬脚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学校在家属区外围，越往里走，门外这条路越热闹，出来买东西或者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军嫂发现他们，都一脸惊讶：“段老师你怎么跟贺焱一起回来？”
段晓英便笑着解释：“我从学校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外玩，就让他一起回来了。”
军嫂们听后，纷纷夸赞段晓英这件老师当得称职，段晓英听后也坦然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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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都都感觉自己是个称职的老师，在上学期，她带的二班每次考试都比隔壁班好，期中考试均分低了点，但只差了零点五分。
段晓英感觉这是班里多了个差生的缘故，也是因这件想法，她之前才会去贺家家访，只是家访效果一般。
但段晓英没有太担心，经过苏婷的提醒，她早就想起了贺焱的情况，如果跟不上，下学期他很有可能留级，不再是她的学生。
没了贺焱，她相信自己带的班会重回第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除了学习成绩，她对孩子们也很关心，那是自然，重点关心的是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对像贺焱、李小明这种差生，她的关注少很多。
事实上，如果不是两家住得近，而且家庭情况差不多，其中考试前她都不一定能叫得出贺焱的名字。
李小明也是，如果不是他太调皮，徐芬又太难缠，段晓英也不会对他有太深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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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她对李小明有印象，那也不是甚么好印象，因此这次联欢会选人时，她压根没有想起李小明。
后面的发展只能说，阴差阳错，无法为之。
思及李小明，段晓英就思及了徐芬，进而思及苏婷，不心知她心知这件事后，会不会为贺焱出头。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段晓英心里的确有点怵苏婷。
怕苏婷发疯，也怕自己变成第二个于红芝。
但她又觉得自己不会变成于红芝。
家属院里其他军嫂都感觉苏婷之前怒怼于红芝是为了贺焱，但段晓英不这么想，她感觉苏婷会站出来，是因为于红芝传谣说她和贺东川会离婚，踩到了她的底线，替贺焱出头只是顺带。
不过就算苏婷要出这个头也没事，只要她咬死贺焱之前不想参加节目，自己这么做是为他考虑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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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苏婷的所作所为，段晓英真不觉得她对贺焱能有几分真心，因此这一次，她觉得苏婷不会为贺焱出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件事，就算闹到校长面前，她也有理。
思及这里，段晓英感觉心里终究有了底气，她长出一口气，跟贺焱分开拐进六十五栋的院子。
而贺焱站在院口，盯着自家大门，迟迟没能抬脚。
于是当苏婷处理好食材，洗干净手走到院子里，正准备伸个懒腰时不经意间撇过头，就发现了猫在院墙外，不小心露出半张脸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小家伙。
苏婷本来想直接喊，但名字到嘴边又改了主意，放轻脚步走到院墙边，伸手一把盖住躲在下面的黑脑壳，哈哈笑言：“抓到你了吧！”
陡然盖下的手掌让贺焱吓得一弹，“啊”着蹿起来，转背后退好几步，直到看清楚墙内的人才恼怒喊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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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喊完，贺焱就想起了表演节目的事，脸上的情绪渐渐褪去，目光也暗淡下来。
苏婷看在眼中，问：“你如何蹲这不回家？”
“我旋即就要回了。”贺焱低头说完，绕过院墙从门中间踏入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婷走到他身侧，一把薅住他的脖颈说：“得了吧，要是我眼神好发现了你，你还不知道要在这躲到甚么时候，跟我说说，发生甚么事了？”
贺焱犹豫片刻说：“……没发生甚么事。”
苏婷想光听你这语气，就不像是没遇上事的，只是他不想说，她追着问也没用，便转移话题说：“心知我今天买了什么菜不？”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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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肉，让你爸归来烧红烧肉吃。”
“爸爸烧？”贺焱仰头问。
苏婷：“……”
在放话说要偷学贺东川做的红烧肉后，苏婷趁他午时不在家，做过两次努力，至于结果emmm……
嗯，她失败了。
其实她自我感觉还行，起码颜色有了，也能吃，但贺焱很嫌弃，首次说苦了，第二次说太腻。
苏婷很不想承认，但那两次红烧肉的确把她吃伤了，因此那之后她就打消了用厨艺惊艳贺东川的念头。并打定主意，只要他不提，她就当自己没说过要用厨艺惊艳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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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他提了，苏婷也不打算承认，反正这年代没有摄像头，况且跟他待久了，让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毫无压力。
极为坦然且无赖地将锅甩到贺东川身上。
……
贺东川一回家，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贺焱在家里。
因排练节目压缩了玩耍时间，这段时间贺焱行说是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出去玩，晚饭前半小时他基本不会在家，但今天他竟然没有出去玩！
难道是前一天被他训了一顿，学乖了？
贺东川卷起衬衣袖子，走进厨房拿起铁锅和铁铲，焯水煮肉时问：“小焱今天如何没出去？”
“应该是心情不好。”苏婷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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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贺东川侧目，“他如何了？”
苏婷摇头：“我也不知道，问他没说。”想想又补充道，“我觉得跟学校有关系，他此日回来得特别早？”
“不用排练？”
“是啊，”苏婷猜测道，“应该跟表演节目有关系，可是又不像，午时他还说被老师夸了，他们音乐老师还打算让他领唱。”
贺东川说：“那就是下午发生了甚么事。”
“下午能发生什么事？”
“他们音乐老师改了主意？或者其他事，”贺东川将焯好水的五花肉盛出，倒掉锅里的水，起锅热油，放冰糖炒出糖色，再倒入五花肉翻炒着言道，“待会我问问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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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贺焱心情不好，但胃口并不差，光红烧肉就吃了四块，跟吃苏婷做的红烧肉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婷：“……”
吃饱喝足，苏婷洗碗，贺东川叫上贺焱去外面谈心。
正准备做作业等着爸爸妈妈忙完给他补课的贺焱愣住，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爸爸你叫我吗？”
“除了你，我们家还有谁叫贺焱？”贺东川反问。
那那是自然没有，贺焱放回课本作业走出次卧，经过厨房时往里面瞄了眼，问：“我们不等妈妈吗？”
贺东川说：“我们先去，她待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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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哦哦两声，走到靠墙放着的滑板车前：“那我行带上小黄吗？”因滑板车是原木色的，所以他给它取名叫小黄。
“你不怕车轮进沙子就带上。”
贺焱当然怕，默默收回手说：“好吧。”
出了院子，外面是一小片狭长的草地，贺焱跟在老爸背后，弯腰拔了根草，边摘掉草身上的叶子边往外走，直到被陡然转头的老爸抓包才停住，赶忙将手藏到背后。
贺东川没说他，只问：“听你妈妈说，你此日回来得很早，不用排练？”
贺焱一听这话，表情就不安起来：“我……我……”
“我甚么？”
贺焱低下头说：“我以后不用排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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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何？”
“因、因……”贺焱舔了舔嘴唇说，“老师找到别人替我了，我不用上台表演节目了，老师说……以后我不用跟着排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猜想被印证，贺东川眉头微拢：“你中午不是说你们老师夸你了，还打算让你领唱，如何陡然找别人替你？”
贺焱不想让爸爸觉得自己在吹牛，连忙解释说：“不是的，夸我的是我们的音乐老师王老师，让别人替我的是段老师。”
虽然贺焱只是简单解释了是什么情况，前因后果甚么都没说，但贺东川怎么说都是个营长，手底下管着一千多号人，迅速从他话里发现问题。
教音乐的王老师，管排练，干实事的。
带班主任的段老师，管人事，做决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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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分工，但不可能分得太清楚，军区小学就那么大，就一个音乐老师，要出节目的班级却有十多个，她不可能只管一年级二班，顶多每天抽空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盯进度还要班主任来。
既然音乐老师感觉贺焱进步很大，唱得很好，那段晓英不可能毫无感觉。就算她完全不懂音乐，两个老师也会有交流，十几位人，谁唱得好，谁唱得不好，音乐老师肯定会告诉班主任。
更何况音乐老师都打算让贺焱当领唱了，段晓英能全部不心知这事吗？
既然她心知，缘何要让人替掉贺焱？因新加入的孩子特别优秀？可是再优秀，刚开始怎么没被选上？现在又怎么会因他/她把行当领唱的贺焱换掉？
贺东川问：“你们老师说过让人替你的原因吗？”
“说了。”
“什么原因？”
贺焱音色低下来：“因为我刚开始不想上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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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惊讶：“你刚开始不想上台？”
贺焱告诉他们说要在联欢会上登台表演那天，他可没从儿子身上看出不愿意来，入眼的只有洋洋得意。
“刚开始老师跟我说让我参加节目，还说要花时间排练的时候，我是不太想去。”贺焱心虚地挠着头说。
“那你如何去了？”
贺焱回想着说：“老师说节目需要我，让我跟着练一段时间，我就、我就去了……”
“排练过程中，你偷懒了吗？”
贺焱猛地抬头，急切否认道：“没有！”但说完他就又低下了头，满是懊悔地说，“若是我一开始没有不愿意就好了。”
贺东川相信贺焱，尽管他很贪玩，这段时间每天想着如何挤时间去玩耍，但该认真时他从不含糊，答应下来的事，他也会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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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刚开始不愿意，贺东川统统不感觉这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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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参加节目的那些孩子，个个都是一开始就愿意上台的吗？贺东川感觉，恐怕其中像贺焱一样，被老师说服的孩子不少。
既然他被说服了，同意参加节目，并且之后的排练过程中，他从来都没有偷过懒，表现上佳——音乐老师都想让他领唱，那么他的班主任有甚么理由，在没有再次询问他的意见的情况下，把他踢出节目？
贺东川伸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面前小家伙的脑袋，言道：“这不是你的错。”
越是年龄小的孩子，就越想当大人，贺焱就是这样，他从来都都都觉得自己早就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爱哭鼻子。
所以被告知不能上台时，他没有哭，回家看到妈妈时，他忍住了眼泪。
但现在，感受着爸爸的抚摸，听着他温柔的安慰，贺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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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难过了。
……
当苏婷估摸父子俩谈得差不多，准备出门找他们时，就看到贺东川抱着早就哭累，趴在他怀里睡着了的贺焱踏入院门。
怕贺焱睡得不熟被吵醒，苏婷无声地问：“他如何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贺东川没回答，只说：“我先送他回房间。”
苏婷点头，让到一边看着贺东川抱着贺焱进屋，将他放到次卧床上，并给他盖上薄被。
做完这些事后，贺东川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说：“我待会去趟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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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韩家干甚么？”苏婷诧异问。
他们不熟，不只是因为苏婷和段晓英关系不好，那是自然，她们之间不和的确影响到了两家人的相处。不过如果贺东川和韩斌关系好，就算女主人不和，两家人也不会互不来往。
别看他们两家住相邻两栋，段晓英还是贺焱班主任，但他们两家人是真不熟。
由此可见，贺东川和韩斌关系也一般。
这很好理解，他们两个人尽管都隶属于平川岛水警区，但兵种不同。
海军是由水面舰艇部队、潜艇部队、航空兵、陆战队、岸防兵等部队组成的，可以说集齐了海陆空三军。[1]
而贺东川，就属于海军陆战队，韩斌则是水面舰艇部队的。
因此他们尽管认识，但除了大型演习、临时任务，以及去司令部开会外，打交道的机会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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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以上种种原因在，贺东川陡然说要去韩家，由不得苏婷不惊讶。
再加上两人性格都偏严肃，没人自来熟，所以关系平平，甚至因贺东川调来平川岛后，在大比中几次获胜，还带队参加过全军大比，风头无两，两人之间很有点别苗头的意思。
贺东川沉着脸说：“小焱被踢出合唱节目了，韩斌媳妇做的决定。”
苏婷脸上惊愕褪去，表情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他不是练得好好的吗？缘何要把他踢出节目？”
“韩斌媳妇给的解释是，节目筹备之初，小焱不愿意参加节目的意思，现在有人顶上，她不想再为难小焱参加节目。”
苏婷反应跟贺东川差不多：“小焱甚么时候不愿意了？”
“我问他了，”贺东川揉揉眉心，“韩斌媳妇刚找他的时候，他是不太愿意，但后来被说服了。”
“既然说服了，小焱最近又表现的那么好，段晓英凭甚么把他踢出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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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是贺焱自己想退出，苏婷不会说什么，但中午他们还在商量联欢会当天应援的事，况且下午放学后，贺焱从来都蔫头耷脑的，一看就知道他还是想上节目的。
苏婷想起件事：“对了，此日徐芬去找段晓英了。”
就像贺东川的用词，贺焱他这次完全是被段晓英用完就丢，“踢”出来的。
“徐芬是谁？”家属院里这些军嫂，贺东川认识的真不多。
“小焱班里某个叫李小明的学生的妈妈，李小明理应就是顶掉小焱的人，上午我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碰到她在门外跟人炫耀她儿子要上台表演的事。”
尽管徐芬说段晓英是怕李小明太优秀，打击其他人的自信心，但其中逻辑无法自洽，想也知道这是她在吹牛。
只是苏婷当时感觉事情跟她无关，本来嘛，合唱节目多一个人少某个人都很正常，就没多说甚么。
谁心知段晓英头脑发昏，为了李小明，竟然把贺焱从节目里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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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她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上午节目增加某个人，下午贺焱就被踢了，完了还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话苏婷可不信。
贺东川也不相信其中没有猫腻，眉头稍稍下压：“我现在去韩家。”
“你去韩家找谁？”
其实这种事，去学校谈最好，但他每天早出晚归，等他放假，小学也放假了，下周六就是儿童节，这件事拖不得。而为了孩子上台表演的事特意请假，有点大题小做了，所以他只能趁现在去韩家找段晓英谈。
贺东川说：“找韩斌媳妇谈，她是小焱班主任。”
这些念头在苏婷脑子里过一圈，她拍板说：“你不用去韩家了，我明天去学校找段晓英谈这事。”
苏婷感觉，海军大院因它的特殊情况，其实有着非常明确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分工。
如果是在别的单位，苏婷肯定要挑刺，说女人也能工作，能赚资金，凭甚么女人就得管着家务事，男人只用忙工作就行？但当这单位换成部队，她就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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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有国，后有家。
家属院里这些男人责任重大，家庭上疏忽了也情有可原，要不如何都说军嫂难当。
想当军嫂，就得有觉悟，能取舍，不然这日子，太难熬了。
苏婷以前是没这觉悟的，因此没想过要找兵哥哥，现在嘛，其实她觉悟依然不怎么高，可谁让她穿来就是军嫂呢。
她这件人，在某些方面包容度是很高的，如果贺东川长相性格不符合她的择偶，她肯定会跟他止步假夫妻，以后想办法离婚。但他长相性格都挺好，那他身上其他的短板，也不会是问题。
更何况，职业于他也不是短板。
而且他级别高，苏婷穿来就在家属院，不用两地分居，他人也勤快，在家都是他煮饭，他不在家也能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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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目前为止，苏婷并没有他的职业，遇到需要取舍的事，这日子就这么安然过了下来。
但苏婷并不感觉他们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安逸。
只要贺东川不转业，其他军人家庭会遇到的问题，他们肯定也会遇到。当他变得忙碌起来，或者等他们有了孩子，肯定需要她付出更多。
苏婷没有感觉不公平，一家人嘛，哪能算得那么清楚，只要贺东川一直对她好，她就愿意投桃报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由此可见，穿越后她的思想觉悟并非完全没有进步。
言归正传，因明确的家庭分工，家属院里是有些潜规则的，就像两个孩子吵起来，先出面的肯定是女人，没谈拢，才会让男人出面。
女人出面后事情能解决，那这事就不会太大，如果解决不了闹到了男人出场，两家八成要结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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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一方直接由男人出面，他赢了，会被人说小气，跟个女人计较那么多，若是他输了，就会被人说连个女人都吵不赢。
如果动起手，打架双方都是女人，那就是由妇联做思想工作，结果一般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严重也就口头批评。
当然，这是没有涉及到思想不正、作风不端等道德层面问题的情况，若是有涉及，那问题就大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被扣帽子。
但打架的有男人就不一样了，部队纪律严明，打架斗殴轻则记过，重则转业，还会影响转业后的安排。若是是男人跟女人打架，那更不得了，不管甚么原因，肯定要从重处理。
因此，贺焱这事由贺东川直接出面，不管他们有理没理，也会落到下风，不如苏婷出面方便。
不过这其中的度，得先跟贺东川沟通好。
苏婷沉思片刻后问：“小焱是想上台的，对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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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因为思考着措辞，苏婷停顿瞬间问，“你想没想过让小焱转班？”
“转班？”
“没错，我觉得段晓英这件人不是很公正，若是要让小焱上台，我可能会跟她撕破脸皮，这种情况下，继续让他留在二班，我觉得不是甚么好事。”
虽然小学一年级没有初三高三那么关键，但这是他踏上求学路的开始，碰上的老师是好是坏，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其实早在家访跟段晓英闹僵后，苏婷就考虑过让贺焱转班。
只是期中考试贺焱排名的确不好，段晓英上门家访不算唐突，她因为聊的不太愉快就让贺焱转学，显得太小题大做。
而且当时她也不确定段晓英会小气地针对贺焱，考虑过后还是打消了这念头。但现在苏婷确定了，段晓英真有这么小气。
都到了这一步，和平劝说段晓英让贺焱回到合唱节目肯定是不现实的，想让她低头，只能来硬的，但这样势必会把人得罪的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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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儿童节后让贺焱继续留在二班，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要心知，军区小学的老师带一个班，不出意外的话，都会从一年级从来都都带到五年级。如果下学期贺焱不留级，未来四年他都要在段晓英手底下学习。
想了然这一点，贺东川倾向于转班，但考虑到贺焱，犹疑片刻言道：“我先问问小焱的想法。”
“好。”
苏婷点头，转头看向紧闭的次卧房门：“现在叫他起来洗澡？”
“晚点吧，你先去洗，”贺东川拍了拍苏婷的背说，“待会洗完了我再去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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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并不抗拒转班，因为他进军区小学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出头，又坐在班级后排，成绩不突出，没有受到过老师的特殊照顾，自然培养不出多少师生情谊。
同学倒是有关系好的，同桌张小凯，前桌还有隔着过道的同学，他们相处得都不错，他也的确舍不得他们。
但他老爸也说了，转班后下课放学，他还是能找小伙伴们一起玩，只是上课不能偷偷说话了。
听到这贺焱连忙说：“我们上课没有偷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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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假话，他和张小凯上课没少偷偷咬耳朵，但这事不能当着老爸的面承认，他怕挨揍。
贺东川也不是好糊弄的，那是自然不信他的辩解，但没跟贺焱争论，而是顺水推舟说：“既然这样，那转班更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友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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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只能点头说是啊。
于是，转班这事直接被敲定，苏婷听说后再无估计，拍拍胸脯说：“小焱上台表演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不用操心了。”
因为要睡觉，苏婷没有穿内衣，柔软贴身的睡衣被她两下拍得紧贴身体，显出起伏的线条。
贺东川的眼神立刻变了味道，揽着苏婷细腰的左手用力，将她翻身放到自己身上，右手往上抓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苏婷：“……我们在谈正事！”
贺东川面不改色道：“早就谈完了。”仰头咬住身上姑娘尖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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