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理发
吃完饭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时候。
特别是门外那块空地，仿佛家属院里的男男女女都出来了，或坐或站围成几个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孩子们也成堆聚着，荡秋千的，玩弹珠的，踢毽子的，看起来好不热闹。
贺家三口刚进门，就有男人叫贺东川过去聊天，也有孩子喊贺焱过去玩，就是没人叫苏婷，以至于她忍不住怀疑人生。
好在苏婷人缘也没太糟，在贺东川走进男人堆，贺焱围过去看拍片后，终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叫她过去聊天。
贺家父子大的冷，小的也没多热情，一家三口，如何都理应是她人缘最好吧？如何他们都有人找，自己却无人招呼？
招呼她的人是陈少梅，也是她穿来后最先认识的两名军嫂之一。
刚走过去苏婷就听陈少梅问：“贺营长甚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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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陈少梅拖长声音“哦”道：“那时间也不短了，你就没准备准备，给他做顿好吃的？”
苏婷感觉她这话说得怪声怪气，但其中意思又和王丽霞的指手画脚不同，便语气平和道：“食堂饭菜就挺好吃。”
“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可别拿话搪塞我，”陈少梅撞了下苏婷胳膊，压低音色问，“你老实交代，到底是真觉得食堂饭菜好吃，还是贺营长归来后你们忙完了，没时间做饭？”
苏婷寻思贺东川回来就归来了，她跟他有甚么好忙的，正要说话，一侧过头却发现陈少梅满是打趣的眼神，陡然福灵心至。
……说好七八十年代的人思想单纯呢？
苏婷一脸正色道：“我是真的感觉食堂饭菜好吃，比我炒的好。”
显然，苏婷这话陈少梅某个字都不信，张嘴正要开口，却见贺东川从男人堆里走了过来，喊道：“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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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苏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穿越前她在外企工作，上班大家喊的都是英文名，没甚么人会喊她小苏。穿书后遇到的人中，喊她苏同志的比较多，再熟悉点可能直接喊名字，也没听人这么喊过她。
虽然她和贺东川见面已经好几位小时，中间也简单聊过，但还没正式喊过对方，因此突然听到他这么喊，苏婷有点愣住，总觉得不是在叫她。
但她也就愣了三四秒，转瞬间侧过了身问：“要回去了吗？”
贺东川说：“我待会要去剪头发，得先回去。”
“剪头发？”苏婷反射性往他头顶看去，“你头发看着不长啊？”长度看着还属于寸头呢。
“得再推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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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闻言朝贺东川背后看去，那一圈男人个个都是寸头，况且长度盯着比他短不少。
由此可见，寸头和寸头还是有差别的。
苏婷点头说：“那你先回去？”
贺东川嗯了声说：“你盯着点小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婷扭头朝那群玩弹珠的孩子看去。
弹珠玩法很简单，先在地上挖某个小坑，只要用手弹珠将别人的弹珠撞进坑里，对方的弹珠就归自己。
这是种地面游戏，因此游戏过程中，参与者通常会趴跪在地上以完成撞击，甚至兴头上来，全程都在地上跪着。通常情况下，围观的人也差不多，上头了就甚么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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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苏婷看过去，就见那群孩子都趴跪在地上，包括贺焱。
由此可见，不管平时盯着多老成，多爱干净的孩子，玩起游戏来都容易上头。
苏婷心里想着，扭头对贺东川说：“好。”
说完后，贺东川就拿着饭盒回去了，只不过他个子高，走得快，回去没多久就又过来了，但没跟苏婷说话，只在她看过来时冲家属院门外指了指，便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
理发店位于大院外面那条街上，被供销社和菜站夹在中间，门脸看着越发狭小。
里面地方也不大，大概就是十来瓶，进门右手边墙上贴着两面镜子，镜子下方摆着狭长的方桌，上面放着各种剃头工具。
理发师傅是两名老兵，因为老家没人，复员后留在了平川岛，被陆续安排到理发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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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理发店的顾客以基地军人为主，因此除了新兵入营，两位师傅都是节假日比较忙，晚饭后到闭店这段时间偶尔也有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东川来时比较巧，店里没人，两位师傅一个在整理晾晒好的干毛巾，某个在扫地面上的碎发。
他们两个一整天都在店里，消息没那么灵通，看到贺东川一时没认出来，直到他开口，其中的何师傅才迟疑问：“贺营长？”
贺东川说：“是我。”
何师傅赶忙放下手里的毛巾，迎上来问：“你出任务归来了？”
“此日刚归来。”贺东川在何师傅的招呼下，坐到其中一面镜子前。
何师傅走到他身边，从放台面上摆着的工具中挑出需要的，寒暄问：“这次归来能回好好休息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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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天假。”
“那感情好。”何师傅挑着工具问，“还是跟之前一样剪？”
贺东川嗯了声，停顿片刻说：“待会帮我把胡子也一起刮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师傅玩笑道：“如何？回家被媳妇嫌弃了？”
贺东川想起苏婷，下午见到他时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嫌恶，但只看那陌生的表情，显然没认出他，淡淡说道：“被儿子嫌弃了。”
本来他下午打算跟儿子好好寒暄寒暄，联络联络父子感情，但因为贺焱过分关注他的相貌变化，他只好将这件事往后移。
否则寒暄过程中，他怕自己没办法维持慈父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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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师傅哈哈笑：“等着，我肯定给你把胡子修得干干净净！”
……
苏婷以前看电视剧，每次看到抽下呀换装变天鹅的剧情都感觉很尬，只是换个发型和衣服，变化有那么大吗？
非主流年代个个杀马特，也不影响大家发掘美女帅哥啊！
但现在，苏婷感觉存在即合理。
尽管她没见过丑小鸭换衣服后变美女，但刮掉胡子变帅哥，他今天亲眼见到了。
其实这么形容不太对，因为刮掉胡子前贺东川看起来也不丑，他眉骨生得很好，对比下眼窝陷下去，眉是剑眉，双眼看起来多情又无情，鼻梁也很挺拔，不大也不小，每一处看起来都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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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实在欣赏不来大胡子，因此哪怕理论上知道他长得应该不差，感情上也很难承认，更生不出心动。
但也因有了前后对比，盯着刮掉胡子的他背着灯光，趁着暮色缓缓走来，苏婷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脑海中只剩下某个念头——
危！
苏婷脑海里响起警报声，其他军嫂看她的眼神里却满是羡慕。
倒不是对贺东川有甚么想法，只是人都有爱美之心，谁不想另一半高大英俊又潇洒。
其实门口空地站着的这些男人都不算矮，五官端正的也多，但五官端正和帅气是有区别的，个子高到贺东川这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贺东川这身高长相，放哪都是最显眼的那某个。
特别是他去理发前还胡子拉碴，回来后不但看着清爽了，还一下年轻了好几岁，让好些军嫂面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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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少梅用肩上撞了下苏婷，打趣问：“看呆了？”
苏婷回过神：“没！”
她是人傻了。
之前她还纳闷，不就某个男人嘛，至于原身那么上赶着。
现在她稍稍理解原身了，那是自然，这不代表她支持原身的所作所为，只是了然了原身为何那么恋爱脑。
与此同时她很怀疑自己未来三年里能否抵抗住诱惑。
思及这里苏婷忍不住叹了口气，迎上去问：“你把胡子也刮了？”
“剪头发顺便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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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哦了声，抬头看一眼贺东川，又飞快地撇过头。
注意到她的动作，贺东川不由摸了摸下巴：“胡子刮了不合适？”
“不，很合适。”苏婷连忙摇头，想想又目的不是很单纯地补上一句，“我就是感觉你留胡子也挺好。”
贺东川：“……”
他发现，他媳妇挺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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