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7章 离别
贺焱回来待了没两天， 就有军嫂打听如何回事。
这天苏婷去买菜，就被一名军嫂给拦住了，问都周一了贺焱如何还不回去上班。心知贺焱要在家待一段时间， 苏婷就没隐瞒， 把他辞职打算做生意的事给说了。
当时在菜场里买菜的军嫂中，有个之前说机关单位虽好收入却很一般的人， 听完苏婷这话马上改了口风，说贺焱太冲动， 生意哪是谁都能做的， 多少人创业未成亏得底掉，苏婷当家长的该劝劝他。
这话说的，苏婷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没事，反正他去年跟同学一起做生意挣了资金， 就算这次生意失败，全亏掉也没事。”
去年贺焱跟同学合伙做生意的事， 大院里的人都有耳闻，但绝大多数人都感觉小孩子搭伙能做甚么大生意，就算赚估计也挣不了多少资金，都不稀罕打听，因此不清楚是亏是赚。
可听苏婷这话的意思，像是赚了，还赚了不少钱，大家不由好奇起来：“去年贺焱挣了多少资金？”
苏婷笑呵呵道：“不多不多， 也就沪市两套房吧。”
沪市两套房的形容有点笼统， 因不同地段， 不同大小的房子， 价格肯定不一样。像市中心的老洋房，一栋大几万是要的，但如果是地段不那么好的老公房，面积只有十几位平方，一千多就能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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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般人挣了资金肯定是往高了说，若是贺焱挣到了大几万，苏婷肯定会说他挣到了两套老洋房。只说两套房，大家就都觉得贺焱估计只挣了两三千。
两三千也不少了，去年贺焱还没毕业呢，若是她们自家孩子能在贺焱这个年纪挣到两三千，她们入夜后做梦都能笑醒。
见大家都在夸贺焱会挣钱，刚才说丧气话的军嫂忍不住了，言道：“对他们做生意的人来说，几千块也不算多，前期投入都不一定够，要是亏了根本撑不了多久。再说了，贺焱去年能挣资金，是因为跟同学合作的吧，难道这次他同学也辞职了，跟他一起创业？”
“没有。”
“这就是了，去年他跟同学一起能挣钱，今年单打独斗可未必。而且他不是准备创业吗？如何一天到晚在家里待着？别是已经把钱亏掉了吧？”
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一脸语重心长：“我听说众多机关单位的人下海都是办的停薪留职，这样生意失败了，还能继续回去上班，你们家贺焱倒好，事情没办成，就把工作给辞了。他那工作收入尽管不高，但如何说都是机关单位，办停薪留职总能有个退路，不至于像他现在这样，每天躺在家里玩，你说是吧？”
苏婷呵呵：“那你放心，他暂时还没把钱亏掉，不过就算亏掉了，以他的学历想找工作也容易，或者他想继续读书，我跟他爸也会支持，反正我们家人都聪明，只要他愿意，考国内最好大学的研究生肯定没问题，不像某些人，复读三次连个中专都没考上。”
尽管苏婷没有点名道姓，但大院里连续复读三年，次次落榜，连个中专都没考上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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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人，正是从来都都说丧气话想贬低贺焱的军嫂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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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她儿子本身对读书不感兴趣，第一次高考落榜后就打算去找工作，但她对儿子抱有很高的期待，逼着儿子复读了三年。
去年她儿子第四次落榜，她在家发了一通脾气，随后做出决定——继续复读，直到考上为止。但她儿子早就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复读了，连夜收拾行李跟着同学南下。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她在家里哭诉不停，她丈夫奔波着找人，好不容易从儿子同学的家长口中问到联系方式，她又说要去南方把孩子抓归来。
但她儿子态度很坚决，说她要是找过去，他就继续跑，坚决不肯回到学校。
为此她丈夫跟她吵了好几天，后来又请了妇联和军属安置办的人轮番给她做思想工作，她才勉强同意让儿子留在南方。
她儿子不是读书的料，但做生意有点天赋，去南方不到一年，就跟人合伙开了个门面做服装批发，生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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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做起来后，她儿子没少往家里寄钱寄东西，时间长了，她的态度也开始软化，开始认可儿子的事业。
但她心里可能还是很介意儿子没考上大学这件事，所以一直想证明，就算她儿子不读大学，也比那些上了大学的孩子更优秀。
这半年里，她没少拉踩大院里那些上了大学，被分配到了不错的单位，但收入不高的孩子，从中寻找优越感。
尽管比她儿子小两岁，却跟他儿子同一年参加高考，并一举考上首都大学的贺焱，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被拉踩最严重的对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之前她没有舞到面前来，因此苏婷懒得搭理她。可现在她都当着面贬低贺焱了，苏婷那是自然不会客气。
对方也的确被戳中了痛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恼道：“会读书有甚么了不起的，你读那么多书，还不是在家带孩子？你儿子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辞职下海了？”
“会读书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大学毕业后也只比没上过大学的多一条路，我毕业后的确在家带孩子，只是顺便画画喜欢的故事，一年下来赚的不多，也就一套沪市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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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凡尔赛完，做惊讶状道：“哎哟，这么一算我才发现，小焱挣钱比我多啊，他跟同学随便玩一玩，几个月就挣了两套房，我一年才挣一套房的钱。”
她这全部是在睁着双眸说瞎话。
尽管这两年因漫画开始在学生中流行起来，连环画市场被不断挤压，《连环画报》的销量连巅峰时期的一半都没有。
但苏婷名气大，每年两本连环画，光连载稿费加起来就有两三千，加上出版收入，还有以前的作品时不时会再版，年入五位数对她来说并不难。
贺焱去年虽然赚了资金，但分钱的人好几个，就算他投入最多，分到的资金也很有限，反正没过万。
可别人又不知道他们的收入，苏婷吹起牛来毫无压力。
况且她也不算吹牛，虽然去年收入只有四位数，但这趟南下贺焱没少赚，收入比她年收入高。
总贬低贺焱的军嫂被凡得脸色阴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谁心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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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随便你咯。”苏婷轻飘飘说完，伸手从鱼摊老板手中接过处理好的两条鲫鱼，并付钱转身离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付这种人，越不把她当回事，她心里就会越难受，所以苏婷才不会上赶着自证沪市有房。
苏婷走得干脆，剩下的听众却都在怀疑人生。
现在挣资金都这么容易了吗？都不用千、万做单位，改用沪市房来衡量了？
……
因为心知贺焱挣了钱，所以他从机关单位辞职这件事，并没有在大院里掀起太多波澜，那是自然这也跟小考来临有关。
尽管随着暴发户越来越多，这两年风气有些浮躁，但在海军大院，大多数人仍感觉读书有用。大院里的孩子，只要愿意读书，且能考得上学校，家长就会从来都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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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尽管只是小升初考试，家里有考生的家长都挺重视。
苏婷也一样，考试当天很早就起床给徐徐煮早饭。
贺焱洗漱完来到餐厅，看到台面上的早饭后，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送考当天他妈做的早饭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慢慢也很无法，但不敢挑战妈妈的权威，老老实实吃掉了面条和鸡蛋，由哥哥送去学校。
小学科目少，考试一天就结束了。
因为考试成绩关系到攒了这么多年的存款，以及暑假的快乐，因此考前这段时间慢慢很努力。
这样尽管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但抱了佛脚总比不抱好，更何况慢慢基础本来就不差，脑子也聪明，抱佛脚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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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考完试后，徐徐自我感觉良好，年级第一不敢想，前五应该有她的一席之地。
思及存款保住了，暑假每天还能看四个小时的电视，考完试后徐徐开心到冒泡，出校门看到贺焱，喊了声哥哥就飞奔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贺焱稳稳接住她问：“考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徐徐双眸亮晶晶的。
贺焱音色里染上笑意：“你脸庞上快笑开花了，我很难看不出来。”
徐徐挽住哥哥的手，边走边说：“我觉得我的存款保住了。”
贺焱：“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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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说了，只要我考进年级前五，暑假每天都让我看四个小时的电视。”
贺焱继续：“哇！”
徐徐仰头：“哥哥你只会哇嘛？”
“这最能表达我的心情，”贺焱笑着说，“哥哥很为你欣喜。”
慢慢很满意他的解释，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只不过转瞬间她想到考完试后哥哥就要出门了，心情又低落下去。
察觉到慢慢情绪的变化，贺焱问：“如何了？”
“哥哥你是不是快走了？”
贺焱回答说：“过段时间，七月下旬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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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现在离七月下旬还有段时间，但徐徐心情仍欣喜不起来，叹气说：“为什么哥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贺焱沉默下来。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转身离去家去那么远的地方。
当初选大学的时候，他首选其实是复大，这样大学期间他行继续住在六十七号的房子里，周六日行归来跟家里人团聚。
但得知他的第一志愿后，老师、爸爸妈妈都来劝他，复大很好，可是以他的成绩报复大，太可惜了。
而他总会长大，总要离开了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因此考虑过后，他填报了首都大学，去了首都。
尽管爷爷奶奶都在首都，但他的学校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远，而且学校里的事情很多，他并不会每周都去看望他们，一般是半个月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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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他犹如徐徐适应了某个人，不再那么留恋家庭，同学说他这是长大了，真正独立了。
辞职以后，贺焱想的不是回到沪市，虽然在沪市能得到更多助力，但他还是想去南方看一看。
这些年南方的变化太大了，他们上课时，教授经常拿特区当例子，但他从来都都没有亲眼去看过。
看过以后，贺焱终究懂了为甚么年少时父母让他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贺焱回答说：“可能是因我长大了。”
“长大了就要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吗？”慢慢不解，“那我不要长大了。”
“你只是现在这么想。”
慢慢坚定道：“长大后我也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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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没有跟她争辩，言道：“也好。”
“甚么也好？”
“我出去闯荡社会，你留在爸妈身边。”
“那我想你了如何办？”
“我会归来看你和爸爸妈妈啊。”
“是哦。”
踏着夕阳，兄妹俩交谈着踏入海军大院。
这时候你一句我一句商量着未来的他们不会想到，未来留在沪市发展的的，是现在说要出去闯荡社会的哥哥，而离家千里的，是说要留在父母身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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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考成绩出得转瞬间，没几天苏婷就心知了徐徐的排名，年纪第五，堪堪保住零花钱以及快乐的暑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因没收零花资金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因此徐徐暂时拿不到猪猪存钱罐，只能先享受每天看四个小时电视的权利。
虽然有些沮丧，但只要存款能保住，几天时间，她行忍耐。
苏婷把存钱罐还给慢慢时，她盯着电视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存钱罐，直到苏婷说她不要就把存钱罐没收了，她才喊着“我要”，抱着存资金罐冲进房间。
其实根本算不上忍耐，自从能看四个小时电视后，慢慢每天都感觉她好快乐，猪猪存钱罐？早就被她忘到天边了。
看得苏婷磨牙问：“你就不打算点一下存钱罐里面的钱？不担心我偷藏你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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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放下存资金罐后，她就火速飞奔回了客厅，生怕错过一分钟的剧情。
徐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到苏婷这么说才犹疑起来，看看室内，再看看电视，又去看看妈妈。
苏婷只笑眯眯地盯着她，不吭声。
权衡过后，慢慢还是决定先数资金，看一眼闹钟说：“我今天只看了二极为钟电视哦。”
“给你记着了。”
得到肯定答复，徐徐才放下心来，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卧室，打开猪肚下面的孔洞，摇晃着存资金罐把资金倒出来。
这一数就是半个下午。
倒不是存的资金多，而是她每一次数出来的金额都不一样，后来用上纸笔重复算了两遍，才得到确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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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得到了确切数字，徐徐也不心知资金有没有少。
因存资金罐不方便打开，因此平时她只往里面塞钱，上次数资金是年初的事。这半年里她又往里塞了不少资金，尽管有记账本，但她经常忘记，所以具体塞了多少，她真不清楚。
只不过存资金罐里的钱比她账本上记的多了十几块，资金应该没有少吧？
徐徐咬着鼻尖响着，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喊了声请进后，她就看到贺焱推门走了进来：“在数资金？”
“嗯。”慢慢有气无力地点头，“可是我不知道存钱罐里的资金到底有没有少。”
“存钱罐里的资金怎么会少？”
“妈妈把存资金罐拿走了啊，万一她从里面拿了资金，资金不就少了吗？”
贺焱问：“妈妈如何会拿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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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会拿吗？可是刚才是她说的啊。”徐徐说着，把刚才苏婷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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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一听就明白了如何回事，笑着问：“你数清楚了吗？”
“数清楚了。”慢慢拿着小本本给哥哥看，“这是我存资金罐里全部的资金，这个是我之前记的帐，可是因为我总是忘记记账，因此我现在也不清楚钱到底有没有少。”
“唔，”贺焱拿起账本，做烦恼状道，“这有点难办啊。”
慢慢一双手撑脸，叹气道：“如果我每天都有记账就好了。”
“现在开始每天记账也不晚。”
慢慢苦恼地问：“那我这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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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妈妈应该不会拿你的资金。”见慢慢面露怀疑，贺焱解释说，“你想啊，如果妈妈拿了你的钱，不告诉你不就行了？反正你都记不清楚帐，就算数清楚了资金，也不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
“对哦！”慢慢恍然大悟，“妈妈缘何跟我说那些话？”
贺焱想了想说：“理应是想给你个教训，改改忘记账的毛病。”
徐徐顿觉心虚，抿了抿唇说：“我以后会记好账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哥哥相信你，你还要数资金吗？”
“我已经数好了。”
“那你快点把资金收起来，我带你去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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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双眸亮起：“可以吗？”
“你的惩罚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贺焱笑盈盈地问，“如何样，想不想去？”
“去去去！”
慢慢忙不迭点头，快速将资金塞回存钱罐，跳下床跟着贺焱一起往外走。
客厅里坐着看电视的苏婷看到兄妹俩行色匆匆，随口问：“你们干甚么去？”
慢慢一想对哦，她惩罚都结束了，还怂什么？当即理直气壮道：“我们去买吃的！”
苏婷遵守诺言，惩罚结束后不再限制慢慢往小卖部跑，只嘱咐道：“别买冰的和辣的。”徐徐生理期结束已经某个月，姨妈随时可能再来。
徐徐有点心虚，拉着哥哥衣服没吭声，贺焱则笑着回答：“徐徐惩罚不是结束了吗？我带她去小卖部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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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心知了！”
……
因为管住了嘴巴，又一次来生理期时，徐徐虽然仍有些腹痛，但没有第一次疼得那么厉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有些蔫蔫的。
本来贺焱准备办好手续就南下，发现慢慢这么难受，就在家多待了几天，到她生理期结束才准备出发。
那天是周日，苏婷和贺东川带着慢慢一起去火车站送他。
这让贺焱有些受宠若惊，同样是上大学，但他成年前后在家里的待遇不说天壤之别，也能算是截然不同。
大一上学期去学校报道，他们家可以说是全家出动，他爸特意休了年假，带着他、他妈和妹妹去爷爷奶奶家里住了半个月，直到他报完道才回沪市。
如果这么说有探望老人顺便送他去报道的意思，那大学报道当天，他爸妈和妹妹肯定是为了送他才会去首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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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学期，虽然他没有了全家送去首都的待遇，可是家里人特意送他去了火车站，大二一整年也是如此。
不过到了大三，满十八岁以后，他在家里就没这待遇了。
新学期开学，他爸妈和妹妹顶多送他到大院门口，盯着他搭上班车，剩下的路他得自己走。
时隔两年又一次被全家接送，贺焱怪不好意思的，说：“其实你们不用送我到火车站，我某个人能行的。”
贺东川坦然道：“不是我想送你，是你妈想送。”
苏婷表示：“我主要是不放心慢慢。”
慢慢依依不舍：“我舍不得哥哥，想跟哥哥多待一会。”
在爸爸妈妈那里备受打击的贺焱顿觉身心舒畅，还是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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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那么煽情，站台送别时，夫妻俩眼里仍流露出几分不舍，只是苏婷看起来明显一点，贺东川感情更内敛，不怎么看得出来。
嘱咐也相对简洁：“到深市以后踏踏实实做事，别搞旁门左道。不仅如此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说这些并不是贺东川不相信儿子，而是这时候众多人做的生意不那么合规，偷税漏税、走私货物的比比皆是，平时一切太平，查起来就要人仰马翻。
他是在告诫儿子，不要走歪路。
苏婷的嘱咐则集中在生活上：“在外面吃饭别凑合，时刻要想起身体是革命的本资金，注意营养。想起经常给家里报平安，尤其是去港岛后，千万要注意安全。”
虽然这时候很多人感觉港岛是天堂，但苏婷不这么觉得，港岛固然比内地更发达，却也更乱，帮派横行。
穿越前，苏婷没少听说八、九十年代，港岛明星被人拿枪指着拍片的事，尽管普通人不一定会接触到这些事，她也支持贺焱出去多见见世面，但凡事小心点总的确如此。
贺焱笑言：“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走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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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跟爸爸妈妈比起来，慢慢想说的话就多了，叽叽喳喳从来都说到火车即将出发，贺焱不得不提着行李上车。
到车厢后贺焱没有回床铺坐着，而是站在床边朝外面挥手，徐徐本来红了眼，看到哥哥的身影又欣喜起来，一路跑过去跟他扬手。
但还没靠近，火车就开动了，带着窗前站着的贺焱逐渐远去。
随着贺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徐徐终于忍不住，扑进苏婷怀里呜咽起来。
苏婷拥住女儿，轻拍着她单薄的肩背安慰道：“别难过了，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
这一年的九月，徐徐也转身离去家升入了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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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县里一中要上晚自习，而公交下班太早，上下学很不方便。考虑到一中去年刚建了新的宿舍楼，里面环境很不错，因此升入初中后，苏婷为徐徐办理了住宿，她周末才回家住。
虽然这几年沪市大搞开发，到处都在修桥铺路，市里公交路线也延伸到了县里，海军大院门外增加了好几趟公交。
刚住校的那段时间里，慢慢有诸多不适，不习惯早上起那么早，也不习惯入夜后睡那么晚。在家时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住宿后却要自己洗衣服。
更烦人的是固定时间熄灯，要是运气不好，排队洗澡时碰上磨蹭的，搞不好就要摸着黑洗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为此她们一层住着的女生没少吵架。
但徐徐适应得转瞬间，习惯了早起也习惯了晚睡，跟室友们关系处得也不错，平时总是一起行动。
哦，她还习惯了跟人一起洗澡，去浴室时碰到认识的人，能厚着脸皮蹭个澡，再也不会因为看到对方光着的身体而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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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们有的她都有，大家都一样。
同月，贺焱在深市成立科技集团，并开始港岛某集团的程控交换机。
而在这一年的十月，苏婷收到了某个对她而言有些特殊的电话。
电话是从沪市美术电影制片厂打来的，来电者是李斌，他在电话里告诉苏婷，三火系列改编的动画片已经完成统统制作，并和电视台谈成合作，将于元旦重新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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