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返程
年初五， 苏婷他们就收拾东西准备返程了。
回去还是苏国平把他们送到公社，从公社搭班车去市里，坐火车到省城后再转车。
从省城到沪市的火车票是年前到省城中转时买的， 这算是热门线路， 中间会经过几个大站，乘客多， 提前买票的人也多，因此他们买票时， 五号傍晚到六号中午出发的火车软卧被抢光了， 能买到的只有硬卧。
贺东川假期是固定的，他们预留的回程时间就三天，不好往后拖太久，也不敢买太早的票，从公社到市里这段路的班车司机也要放年假。
想着硬卧尽管没有软卧舒服， 但车程不长，睡一晚上， 第二天下午就该到了，因此两人商量后还是买了三张卧铺票。
三张票正好挨着，上中下铺全占了，而他们对面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夫妻，男人老家省城的，后来被分配到了苏省工作，过年带着媳妇回来探亲， 坐这趟车也是要回去上班。
但贺东川说：“假期才刚结束，众多单位工作还没上正轨，他们单位就有出差安排，说明单位不小，而他刚过完年就被派去出差，也是委以重任的证明，说明岗位重要，最后，他坐的是硬卧，说明级别不低。”
另外某个人则是被单位派去出差的， 说实话， 假期刚结束， 人还没缓过来就被派去出此案，苏婷挺同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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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某个备受重视的国营厂干部，用不着苏婷同情他。
这就是思想观念的不同，这时候都是国营单位，所以主流思想是要要勤劳，要奉献，要争做标兵。
但几十年后像苏婷这样的打工人，想的都是我要躺平，要咸鱼，不要九九六。
那是自然，苏婷能理解贺东川，也很支持他在工作上发光发热，只要他时刻想起家里有老婆孩子，凡事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就行。
因他们买的是下午四点多近五点钟的车次，所以上车跟对面三个铺位的人简单聊过后，就到晚饭时间了。
晚饭跟来时吃的没太大差别，盒饭有两种可选，一荤两素和全素的，菜基本都是炖煮，吃着软趴趴的，米饭很糙，又煮了很久，吃着尽管不剌嗓子，但没什么味道吧，不太好吃。
坐了一天车，苏婷也没甚么胃口，吃了一小半，徐徐胃口还好，但个子小吃的也少，因此他们这份饭最后是贺东川包圆的。
贺焱今天倒是把饭给吃完了，又喝了众多水，吃完饭撑得躺在床上懒得动，由贺东川一个人去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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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是硬卧这边水龙头排队的人特别多，还是如何回事，贺东川一去二十多分钟，人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婷看了两次手表，还没等到人归来，想去看看甚么情况，又不太放心两个孩子，只好坐在下铺等着，只频频探身往过道望过去。
对面跟着丈夫回来探亲的年少女人，在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忍不住笑着问：“担心你男人？”
“没有，他一个大男人，又丢不了。”苏婷否认道，“我就是奇怪他洗个碗如何那么久。”
“可能水龙头那排队的人多。”年少女人猜测道，“我们也吃完了要去洗碗，要不让他帮你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她男人便站了起来说：“我现在就过去，顺便帮你找一找大哥。”
“那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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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乐呵呵道，拿着饭盒出去了：“没事，相逢就是有缘嘛。”
他去得快归来的也转瞬间，前后不超过五分钟，进隔断后将饭盒递给妻子说：“我过去没发现人，大哥是不是没往这边去，要不我去那边帮你找找？”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往那边去了。”苏婷摇头，心里也有些纳闷贺东川去哪里了。
火车还在开，显然不会是下车了，他也不可能下车，她跟孩子们还在车上呢。也不太可能是遇险了，车上那么多人，况且他有拳脚功夫傍身，谁出事他都不可能出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原著中他都能活到今年夏天，总不至于剧情被改变了，他寿命没增加，反而变少了。
但还真说不定……
苏婷越想，心里越乱，贺焱察觉到情况不对，坐过来问：“妈妈，爸爸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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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只是洗碗去了。”苏婷挤出笑容，回答完贺焱，便转向对面的年少夫妻说道，“不用找了，他那么大个人，在火车上肯定不会出事，说不定因为什么事耽搁，待会就归来了。”
对面的年少夫妻对视一眼，最终女方安慰道：“没错，大哥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肯定不会出事，说不定马上就归来了。”
也就是转眼的功夫，脚步声到了他们所在的隔断外，某个气喘吁吁且拿着匕首的男人出现在过道上，直直向他们，或者说最里面躺着的慢慢看了过去，脚步一拐就往隔断里走来。
他们正说着话，车厢尽头传来尖叫声，伴随着响起的是沉重而急促的足音，“咚咚咚”地吵得苏婷心慌。
苏婷原本朝里面坐着跟年少夫妻说话，一抬头看到对方狠戾的表情，行动比脑子更快，姿势一变挡在两个孩子面前大声问：“你干甚么？”
对铺的年少男人也站了起来，音色不稳地劝道：“兄弟你有话好好说。”
“你他妈给我滚蛋！”表情狠戾的男人一把将他推开，冲到苏婷面前，右手将匕首挡在她脖颈处，左手越过她的肩上想去抓徐徐。
只是他虽然抓住了徐徐的衣领，但因被压在最下面的贺焱牢牢抱住了妹妹的腰，因此他扯了两下没扯动，被夹在中间的苏婷也在努力推开他，只是力气小推不动，最后只能改变主意，一脚踩在他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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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痛得嚎叫出声，反射性低头去看脚，右手匕首稍有晃动，苏婷发现，赶忙去夺他受伤的匕首，并冲对面吓呆了的三人喊：“快帮忙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面要出差的中年人在上铺，手撑在栏杆上不心知从哪下，而下铺的两夫妻没见过这阵仗，都吓得有些腿软，站在男人背后满脸汗，不心知从哪下手。
最后年轻男人一狠心，拽住了拿刀的男人的手臂想把他往外拉，结果中间的男人直接放弃了抓慢慢，左手抢过匕首，转过身往背后一划拉。
年少男人一声哀嚎，捂住手臂倒在对面床铺上，他妻子发现他受伤，也顾不上苏婷这边了，扶住丈夫哭嚎起来。
中间男人重新将刀拿在手上，右手没了顾忌，直接往前一推，并再次用匕首抵在苏婷脖子前，在慢慢的嚎啕大哭中语气阴沉道：“我警告你给我老实点，否则……”
话还没说完，车厢尽头又一次传来“咚咚咚”的足音，极为密集，显然声音的主人在急速奔跑。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的，是某个男人的声音：“对不起，麻烦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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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拿着刀的男人出现时，所过之处尽是尖叫，但他在这个隔断停留了好几分钟，离得远的车厢里的乘客慢慢大起了胆子，站在过道里想看热闹，而两边车厢的人则跑了出去，因此过道里极为拥挤。
越靠近这个隔断，脚步声越慢，但持刀的男人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转头看向苏婷的目光一沉，牙一咬，匕首抵住她脖颈的动作不变，伸向她身后的右手却拐了个弯，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起来。
“放开我妈妈！”贺焱嚷着就要松开徐徐爬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他还没统统松开手，就听到了苏婷急切的音色：“不要松开！抱好妹妹！”
“可是……”
贺焱想说话，却见被挟持着往外走的苏婷冲他摇头：“保护好妹妹。”
话音刚落，苏婷就被拖着往后踉跄几步，站到了过道中央，和好不容易拨开乘客走出来的贺东川对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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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追到这节车厢时，贺东川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当他看清被挟持的人是苏婷，瞳孔仍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举起枪的一双手微微颤抖：“你想要什么？”
他话音刚落，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几名乘警出现在他背后，都举起了手里的抢，领头的人喝道：“放回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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