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家具
成绩周一上午出来， 中午回来时贺焱蔫头巴脑的。
苏婷以为他没考好，吃饭时温声安慰道：“没考好就没考好，龙虾螃蟹嘛， 甚么时候吃都行。”反正现在也不是吃河虾河蟹的季节。
结果贺焱听到吃的， 耷拉的脑袋立刻扬了起来，表情严肃道：“爸爸说我考进年级前三就买海鲜给我们吃， 我是年级第二！”
苏婷挑眉：“考得不错啊，那你怎么一脸不欣喜？”
“我跟年级第一就差一分！”
苏婷明白了贺焱的感受， 要是多差几分可能还好， 就差一分，着实很难甘心，问道：“你两门分别考了多少分？”
“两门都是九十八，”贺焱咕哝道，“本来我数学能考一百分的。”
“那缘何没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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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写错了某个答案， 本来我都算出来了。”若是他再细心一点，没有写错答案， 他就能比现在的年级第一多一分。
“写完没检查？”
“检查了，但是没注意到。”
“这说明你们的成绩其实没有甚么差距，这种情况下，你们拼的其实就是细心，对方检查试卷时看出了问题，做了修正，所以考了第一，而你粗心大意没有发现问题， 因此丢了本来理应得到的两分， 成了年级第二。”
贺焱叹气说：“是这样的。”
“那你下次考试还会这么粗心吗？”
贺焱摇头说：“不会， 下次我一定会好好检查。”
“受到教训， 以后注意就够了。”苏婷说完，见他仍抿着唇，低声说道，“只是一次普通考试，决定不了你的未来，这次没考好就继续努力，不用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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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考试会决定我的未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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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读完五年级，会迎来小学升初中考试，那场考试会决定你能进甚么样的初中，好的初中教师资源好，学习氛围也浓，在这种环境下，你考上高中的几率会更大，不好的初中各方面都会差一些，考上高中的几率也会低几分。”
苏婷总结说：“因此小考，可以算是决意你未来的第一步，你现在努力学习，实际上都是为了小考做准备。”
贺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你把这事放在心上就够了，平时不用绷得那么紧，不耽误功课作业的情况下，想玩就去玩。”
虽然小升初考试很重要，但苏婷并不希望未来一年多的时间里，贺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上面，绷得太紧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小学绷得这么紧，等上了初中高中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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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入初中不仅意味着更加繁重的课业，也意味着童年的结束，保持成绩之余，苏婷希望贺焱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贺焱若有所思地问：“那我今天入夜后可以出去玩吗？”
“做完作业后可以去，免得你玩疯了又赶作业到半夜。”
思及昨晚写完作业后，被老爸催个不停，贺焱嘀咕说：“我会做完作业再出去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周日上午，贺东川去周边大队买了几斤龙虾螃蟹归来。
在平川岛那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家从没买过河虾河蟹，至于以前有没有吃过，贺焱早就没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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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没印象，贺焱也能看出问题，盯着龙虾螃蟹看了半天问：“爸爸，这件龙虾如何跟我们以前吃的不太一样啊？况且螃蟹也好小。”
之前贺东川的确打着糊弄他的主意，但没想过要骗他，况且这会龙虾螃蟹都买归来了，也没法骗，便说：“这是河蟹，个头当然比海蟹小。”
他们家以前吃的螃蟹，某个能有这盆里的两个大，贺焱怀疑爸爸在糊弄他。
“河蟹是什么？”
“河里、池塘里生长的螃蟹，也就是淡水蟹。”
“哦——那龙虾呢？”
“也是淡水虾。”
“它如何长得这么奇怪？看起来好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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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说：“你管它长得凶不凶，好吃不就行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吃吗？”
问这话的不止贺焱，还有慢慢，兄妹俩围着装螃蟹的桶蹲着，说话时一起仰起头，脸庞上都满是期待。
贺东川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尝过你们就心知了。”
徐徐没听懂，疑惑地问：“甚么？”
贺焱年纪大些，也更了解老爸，心知如果不好吃，他根本不会这么说，心里放心了，凑到妹妹耳边说：“爸爸说好吃。”
慢慢语气轻快：“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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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这顿饭做得并不费事，总共就三菜一汤，汤是青菜豆腐的，煮起来很快，螃蟹直接清蒸，基本不费时间。
步骤复杂的只有油焖大虾，要开大火炒，放的调料也多，但贺东川下厨经验充足，炒起菜来有条不紊，看着挺养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虾调料依次放入，没多久，锅里就飘出了香味，客厅里玩耍的慢慢吸吸鼻子，循着香味，迈着小短腿跑进厨房。
只是进厨房待了没半分钟，徐徐就被呛出去了，油焖大虾的香味不但霸道，还很辣，很呛人。
闻到香味的不止徐徐，楼下楼上的住户都闻到了香味，刚开始孟秀珍的丈夫江建平以为香味是从自家传出来的，放回报纸走进厨房问：“你做甚么了？如何这么香？”
孟秀珍也在厨房里炒菜，香味一冲，没闻到楼上飘下来的香味，回答说道“烧了条鲫鱼，你闻到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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鲫鱼刚烧好，还没盛出来装盘，江建平走到灶台前，往锅里一看就心知香味不是从自家厨房传出去的。
他闻到的香味有点呛人，明显是辣菜，而他媳妇烧的鲫鱼是糖醋口，辣椒都没放一颗，香味不一样。
孟秀珍闻言，用力嗅了嗅鼻子，正如所料闻到了呛人的香味：“这是在做啥？”
江建平摇头说：“理应是楼上传下来的香味。”
“闻不出来。”但香味很诱1人，江建平感觉他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问媳妇，“谁家做菜这么香？”
“这我哪心知。”孟秀珍心想她又没千里眼，哪能心知别人家做了甚么菜。
但话音刚落，孟秀珍心里冒出个人：“是不是楼上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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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楼住了好几年，其他人厨艺怎么样，孟秀珍心里很清楚，说差谈不上，但会的也就是家常菜，跟她半斤八两，炒不出这么香的菜。
可说完孟秀珍又想起件事，纳闷道：“不对啊，前几天苏婷还说她不太会做菜来着。”
江建平猜测言道：“没准她只是谦虚。”
“那她也太谦虚了。”孟秀珍心想，如果香味真是从贺家传出来的，苏婷厨艺都能赶上食堂大厨了，要是这叫不会做菜，那她们平时做的是啥？
因此孟秀珍觉得不大对，嘀咕说：“如果苏婷厨艺那么好，她平时如何不做饭？”
“她不做饭在哪吃？”
“吃食堂啊，就是因她每天带着孩子吃食堂，我才会问她。”
江建平听着也觉得纳闷，但就像孟秀珍想的那样，他们跟其他几户一栋楼住了好几年，从没闻到这样的香味。而且周日他在家的时候，贺家犹如也会做饭，便猜测说：“也许人只是不喜欢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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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做饭就能不做啊？”
问题刚出口，孟秀珍就自问自答说：“倒也不是没可能，别说，贺副团长对苏婷是真好，他每天那么晚归来，家里衣服犹如都是他洗的。”嫌弃地转头看向自己男人，“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江建平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避开洗衣服的事说：“我也没要求你做饭，你要是不想做，以后不做就是了，反正吃食堂也没比自己做贵多少。”
“得了吧，你也就现在说的好听，”孟秀珍冷笑，“我要是真敢让您天天吃食堂，到时候你又该说我每天在家啥也不干了。”
“我甚么时候这么说过？”江建平不承认。
“你是没说，但你妈在家没少念叨，况且你没说，是因为我每天要照顾一家大小吃喝没停过，要是我不做饭，你就该说嘴了。”
尽管他们夫妻关系还算和睦，但随军前孟秀珍在王家没少受委屈，只是这些年离得远，婆媳关系谈不上多融洽，却比以往好多了，她就没如何说嘴过。
但不说不是因她心里没有委屈，而是顾念着夫妻情分，不想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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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人吧，最怕比较，以前没对比，她就觉得江建平还成，但贺家搬来后，看到贺东川怎么对苏婷的，再看看自家男人，心里更委屈了，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但孟秀珍心里清楚，贺东川这样的男人，满家属院也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个，拿江建平跟人比，难受的不会是他，而会是她自己。
因此抱怨完后，她就主动转移了话题说：“行了，去叫孩子们吃饭吧。”
听到这话，江建平如蒙大赦，赶忙出去叫孩子吃饭。
……
王家开饭的时候，贺东川也炒好了菜，一家子围坐到了饭桌前。
熟透的螃蟹颜色金黄，龙虾则通体红色，因是油焖的，虾壳上泛着油光，看起来很诱1人，贺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等爸爸妈妈动筷子，贺焱也麻利地挟起了某个龙虾，用手拔掉下头，牙齿咬碎早已被剪破的虾背，露出里面鲜嫩的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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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不是吃龙虾的季节，因此贺东川买回来的龙虾盯着个头都不小，实际上虾壳里面很空，肉就一点点。
只不过贺焱没有想那么多，他以为河虾就是这样的，所以咬碎虾壳后，他毫不犹疑地伸出舌头，将虾肉卷进口中。
龙虾都是现捞的，肉质鲜嫩紧实，但翻炒过程中，汤汁从被剪破的虾壳浸透到了虾肉里，因此吃着有点辣。
但入口很香，也很过瘾。
短短几分钟，贺焱就吃了三只龙虾。
而贺东川还在剥第一只虾，徐徐看得很着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意思是让他快一点。
“马上。”
贺东川剥出虾肉，却没有马上给徐徐，而是放到旁边装清水的碗里涮了涮，看辣油都被涮下来了，才用筷子挟起，送到闺女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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涮过的虾肉仍有辣味残余，但在徐徐能接受的范围内，因此没被辣哭，反而感觉很好吃。
吃完一只虾，她张口要第二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于是这顿饭前半程，贺东川从来都在给闺女剥虾，中间还换了两次清水，等龙虾吃完，他又继续给闺女剥螃蟹。
慢慢不喜欢吃蟹黄，因此剥蟹肉给她吃就行，蟹黄都进了贺东川肚子。这会螃蟹没统统过季，蟹黄尽管谈不上饱满，但也不少，吃着味道很不错。
贺焱也觉得味道不错，海蟹和河蟹的蟹黄口感不太一样，他以前不怎么吃海蟹蟹黄，但吃河蟹感觉还好，用苏婷的话来说就是，越吃越上头。
只是螃蟹性寒，怕贺焱拉肚子，所以吃了三只后，贺东川就不让他吃了。
正上头的贺焱：“我身体很好，不会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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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拉肚子就晚了。”贺东川说着，不客气地捡起一只螃蟹，拆开蟹壳，用筷子挟起蟹黄塞进嘴里。
贺焱盯着他的动作，舔了舔嘴唇说：“可是爸爸你也吃了三只螃蟹啊。”
“第一，我是跟你妹妹一起吃的，三只螃蟹，我顶多吃了一斤半，第二，我是大人，身体比幸会，不怕拉肚子。”
苏婷说：“螃蟹是不能多吃，如果你下次还想吃，让你爸爸再买归来就好，但若是这次吃完了拉肚子，以后可就没得吃了。”
说白了，这是关于一次吃痛快和细水长流的选择题。
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几只螃蟹，贺焱忍痛做出选择：“好吧，我不吃了。”低头扒两口饭，想想又忍不住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再买螃蟹啊？”
贺东川说：“看情况吧。”
“哦，”贺焱又低头扒两口饭，又一次抬头，“若是我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能再买螃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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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不行。”
“为什么？”
“过季节了。”
“那龙虾呢？”
“也过季节了。”
贺焱面露沮丧，直到吃完饭才想起来问：“那什么时候是吃龙虾螃蟹的季节？”
“龙虾七八月份，螃蟹九、十月份。”
“要这么久？”贺焱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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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贺东川反问，“这一桌龙虾螃蟹，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想再吃等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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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
要是早心知细水到明年才能继续流，他肯定选择一次吃个痛快，但饭都吃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焱看着饭桌上虾蟹的壳，沉沉地地叹了口气，就很后悔。
……
吃完螃蟹，十一月就过了大半，家具也打得差不多了，但因他们想多晾几天油漆，所以直到月底，贺东川才抽空去把打得家具拖回来。
这事在大院里闹出的动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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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两个大衣柜，但靠人扛没法弄归来，所以贺东川提前打申请借了辆小型军卡。
军卡刚驶入大院时大家没甚么反应，军区大院嘛，来来往往的军用车辆多了去了，而且军卡车斗上有车棚，大家看不到车上有甚么，就没有太在意。
家属能随军住进大院的军官，级别都比较高，相应的工资也挺可观，在这个年代，养活一大家子，再时不时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直到车停在十栋楼下，贺东川跟赵俊平一起往下抬家具，大家才发现不得了，贺家打了一车家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再不难，也没人舍得一次性给家里添置那么多家具，这花的可都是资金啊！
是，贺家刚搬过来，家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需要添置的东西多。
可部队的房子终归不是自家的，谁心知他们能在这待多久？所以大院里其他家庭，哪怕是刚来随军的那会，也很少大量往家里添置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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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需要的，他们才会买，而且还会选择价钱相对便宜的。
像贺东川和赵俊平抬下来的那俩衣柜，他们肯定不会打这么大的，双开门就差不多了。甚至不用衣柜，打两口木箱更省钱。
至于梳妆台、书桌、沙发、茶几，他们统统不会买，费资金不说，搬回来还占地方。
头发在哪不能梳？浴室里还有镜子呢。
沙发茶几就更不用说了，家里又不是没饭桌板凳，要是觉得不够坐，再打几张凳子就够了。
太不会过日子了！
看着贺东川一件一件地往家里搬家具，围观的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也就是现在大运动结束了，再早几个月，说不定还有人往他们头上扣铺张浪费的帽子。
但就是这样，有些人嘴唇也不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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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贺东川身材高大，再加上总板着个脸，看起来严肃冷漠不好惹，况且这会他进进出出忙个不停，这些人不敢到他面前说嘴，而是盯上了带着孩子干站在旁边的苏婷。
苏婷没搭把手，不是因她懒，而是他们这些家具全是用实木打的，又都是大件，就算来个人跟她一起抬，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未必搬得动。
而且这时候的房子没有电梯，只能自己爬楼，尽管他们家楼层不高，但抬着东西上楼不容易，力气小了可能会发生危险。
苏婷没打算逞能，因此搬了几张凳子后，就在旁边干站着了。
只是看了没一会，就有军嫂走过来问：“你们如何打这么多家具？”
苏婷莫名其妙：“那是自然是家里需要。”如果不需要，她打那么多家具干什么？放着占位置吗？
那人噎了下，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才刚搬过来，没必要打这么多家具。”
“就是因我们才刚搬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才需要打这么多家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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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一次性打这么多？”
“我们需要的家具有这么多，一次性打，分批打，结果有甚么不同吗？不还是要花这么多钱，还很麻烦。”
那人被堵得说不出来话，但旁边听她们聊天的军嫂转瞬间接棒言道：“你家里需要衣柜很正常，但梳妆台没必要吧，还有沙发和茶几，多占地方啊，要我说你们年少人心里就是没成算，脑子一热就打这么多不重要的家具，等以后要搬家你们就心知麻烦了。”
“是啊，我们年轻人，过日子就是图个欣喜，是不如你有成算。”苏婷脸庞上笑意盈盈，却特意在“年少”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完了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平时很爱笑吧？”
对方微微一愣：“甚么？”
“眼角有皱纹了哦。”苏婷笑眯眯地说。
对方闻言反射性伸手按住眼角，人都是爱美的，哪怕这时候提倡简朴，被人点出眼角有皱纹，是人都会心慌。
也就是她手上没镜子，否则肯定要认真地看一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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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她不经意间抬头，发现苏婷脸庞上笑意淡去，突然反应过来，说不定对方不是在提醒她，而是在讥讽她老了。
思及这，她脸色不自觉沉下去。
苏婷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她脸色的变化，却并没有太在意，先撩者贱嘛！
对方都对她指手画脚了，她干嘛还要以礼相待，那是自然是怎么戳人心窝如何来。
尽管两人都是当兵的，看着都挺健壮，但搬了这么多件家具后，能看出两人之间体力的差距。
尽管赵俊平表现的很轻松，但他的步伐已经不如刚开始稳健，呼吸也逐渐加重，额头还冒出了汗珠。而贺东川仍跟没事人一样，脚步还是那么沉稳，呼吸也很平缓，更没有出汗。
心里想着，苏婷往楼道口看去，贺东川和赵俊平先后走出来。
家具都搬得差不多了，卡车上就剩下一个放在客厅里的斗柜，苏婷没等他们抬起来，就带着慢慢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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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们上楼没多久，贺东川和赵俊平也抬着斗柜上来了。
苏婷适时从厨房里端出两杯放温的茶水，并向赵俊平道谢。
斗柜大概就半人高，长一米左右，虽然是实木的，但跟前几件家具比起来算轻的，因此两人姿态也很轻松，进门后直接将斗柜抬到了该放的位置。
赵俊平灌了一大口茶水，摆手说：“不用，我跟老贺是战友，不谈这些。”
“不谈可不行，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们想添置这些家具肯定没那么容易，向你道谢是应该的。”苏婷笑着说完，又提起另一件事，“其实我跟东川一直想请你跟嫂子吃顿饭，只是之前你们都忙，而且我们刚搬过来，家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事就耽搁到了现在。”
赵俊平搓搓手：“吃饭就不用了，我们也没帮甚么忙。”
“饭肯定要吃，一来为了感谢你们的帮助，二来我们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你是我们搬来后，东川认识的第某个朋友，我们两家人，早该坐了下来一起吃顿饭了。”苏婷说完转向贺东川，“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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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媳妇说得对，”贺东川开口问，“你们今晚有时间吗？”
他们夫妻都这么说，赵俊平不好再拒绝，说道：“有时间。”
贺东川说：“那就今晚吧，择日不如撞日。”
苏婷附和道：“对对，你回去把嫂子叫上，家里孩子也行带过来，小焱他们兄妹也能多几位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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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回去问问我媳妇。”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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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平一走，苏婷和贺东川就忙活了起来。
上次大扫除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这期间苏婷只做局部卫生，主要打扫两个住人的房间，以及客厅厨房一低头就能发现的位置。
像床底下、厨房客厅的边边角角，基本不如何打扫，窗口也只擦过一次。
因此，虽然肉眼看上去他们家挺干净，但真打扫起来也挺费事，特别是家具刚搬归来，里里外外肯定要擦一遍。
两个孩子对打扫卫生这件事也挺有热情，或者说，他们对打扫刚搬归来的家具很有热情，让苏婷给他们没人裁了一块小抹布，从自己室内开始擦起。
贺焱个头高，搬了张凳子擦柜顶，慢慢个头矮，爬进柜子里面，拿着小抹布擦着。
听起来两个小家伙挺勤快，应该夸奖，然而现实是，当苏婷走进次卧，看完他们干的活后沉默了很久。
其实贺焱活干的还行，只是受身高所限，因此柜顶只擦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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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是最早打好的家具，晾了大半个月，顶部落了一层灰，被他擦过后，一半落灰一半油亮。
贺焱干活了吗？干了。
干完了吗？没有。
所以他们还得再擦一遍。
当然，贺焱活干一半主要是受身高所限，不能怪他。跟哥哥比起来，徐徐的所作所为就很讨打了。
也是因身高原因，所以慢慢是爬进柜子里干活的，其实这没毛病，有毛病的是她爬进去后没脱鞋！
爬进衣柜后徐徐干活还特别卖力，这里擦擦，那里擦擦，连脚下的木板都顾及到了。只是她的鞋底虽然没有泥，灰尘却不少，擦完一踩，惨不忍睹。
本来柜子里面只有少许灰尘，结果经过慢慢的打扫，里面多了不少不太明显的脚印，这不是做无用功，而是添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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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不能全怪慢慢，她年纪小，还不懂这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因此，面对两个自觉干了活，跑到她面前邀功的孩子，苏婷只能睁着双眸说瞎话：“你们干得不错，柜子比较高，剩下的我跟你们爸爸打扫就好，你们去擦沙发和茶几吧。”
“嗯嗯！”两个孩子齐声点头，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苏婷则去换了盆水，拧干抹布，叹着气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好在油漆晾得够干，再加上慢慢鞋底只有灰尘，踩的脚印也不深，否则这衣柜刚搬归来就要毁了。
苏婷把衣柜里外擦干净，柜顶则交给了贺东川，虽然她能擦到的面积比贺焱多，但最里面的角够不到，干脆不费事，把这活交给能干的人。
兄妹俩去客厅后，干活依然起劲，只是如何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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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苏婷嫌弃他们，而是他们干活真不行，茶几只擦表面和四周，里面抽屉不管了，沙发也一样，只擦表面的油漆。
沙发是这年代常见的木头沙发，坐的位置和靠背都不是整块的木头，而是一根根巴掌宽的木棍组成，而木棍中间有巴掌宽的缝隙。
因此，沙发需要擦的不止木棍朝上，或者朝外的那一面，还有木棍两边，而朝地面和墙壁的够不着，可以不管。
于是兄妹俩擦完沙发和茶几后，苏婷和贺东川还要再擦一遍，斗柜和板凳也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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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发现还很疑惑，慢慢词汇量有限，所以由贺焱问出口。
苏婷怕打击到两个孩子的自信心，找理由说：“这些家具搬回来前晾了很久，尽管看不出来，但其实挺脏的，所以擦一遍不够，需要多擦几遍。”
贺焱面露疑惑，但看到爸爸妈妈脸上肯定的表情，他决定相信他们，并撸起袖子说：“那我再去把房间里的衣柜擦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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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跟着点头：“嗯嗯！”
苏婷：“别！”
“为甚么？”贺焱停住脚步问。
苏婷转头看向贺东川，示意他说话，后者轻咳一声说：“你们擦完后，我跟你们妈妈把这些家具分别擦了一遍，已经够了。”
“你们有擦两遍吗？”贺焱问，他怎么只想起爸爸妈妈只擦了一遍。
贺东川面不改色点头：“有。”
贺焱面露沮丧：“那我们不用再擦了？”他现在可有劲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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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贺东川毫不犹疑，寻思你们可别再擦了，否则你们擦完了，我跟你们妈妈还得返工继续干，没完了要！
事实证明，孩子太勤快也不是甚么好事，因谁也不心知，他们吭吭哧哧干完活后，剩下的活到底会减少，还是会增加。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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