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后,顾翌安单手插兜站立在阳台,视线落在城市夜幕中,久久未动。
凌晨三点,喧嚣散尽,高楼霓虹泛着冷意,街灯隐匿在茂密的枝叶背后,偶有车辆路过,碾压一地斑驳摇晃的树影。
握在电话上的指节逐渐收紧,顾翌安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着,疼得发麻。
夜风冰凉,一阵阵吹过,连发梢都染上了寒意,却怎么也吹不散胸口炙热翻搅的情绪。
当年分手的那段过去,一直都是顾翌安心中最隐秘的痛,也是他这些年深埋在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回忆。
被放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在他规划并企盼着,他和俞锐共同的未来的时候,俞锐却忽然跟他说想要自由,说他负担不起他的牺牲…
因此,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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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翌安是真的怨过,也恨过。
意气之下,他甚至一度跟徐暮和陈放都断了联系。
他从未走出过那场大雨,也从未对此真正地释怀。
过去的这十年,他被沉沉地的无力感包围,在茫无边际的时间缝隙里行走沉浮,犹如困兽。
却不曾想过,在那场分手背后,压在俞锐身上的,不止有病重的俞泽平,有他的前途未来。
甚至还有一纸检测报告,以及顾伯琛…
回国以后,周远清曾经跟他说,俞锐现在身上隐约有着他的影子,说他成熟了,也沉稳了。
顾翌安从来都以为,俞锐的变化来自他错失的这十年,也来自这十年里俞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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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此日他才恍然发现,并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个曾经半蹲在教务处窗台,嘴里叼着资金包,冲他叫喊同学的俞锐。
还有那心里气不过,擅自就改他成绩的俞锐。
甚至是隔三差五就和人动手打架,浑身上下,胳膊膝盖总能弄出点伤的俞锐。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宝贝的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小刺猬。
顾翌安曾经最大的希望,就是俞锐眼里永远有光,希望他永远明亮耀眼如年少,也希望他永远洒脱,永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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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在一夕之间,就消失了...
顾翌安仰头闭上眼。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夜色褪尽,晨光沿着天际线蔓延,城市街道也在朦胧的薄雾中苏醒。
冷风吹着,无数情绪翻涌至胸膛,像是来回不断地挤压他的心脏,直至破开口,撞出洞,空空荡荡漏着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彻夜未眠,顾翌安笔挺伫立在阳台发呆。
玻璃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两秒后,俞锐停在顾翌安背后,环住腰,额头在顾翌安的肩膀上很轻地蹭了蹭。
“翌哥,”俞锐开口叫他,“是一晚上都没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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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半宿冷风,顾翌安满身潮气,连身上那件白衬衣都泛着冷硬和冰凉。
俞锐却正好相反。
他刚从被窝里出来,连人带衣服都是暖和的,嗓音也透着一股晨起独有的慵懒和哑意。
“等会儿就睡。”顾翌安转过身,右手缓慢抬起,掌心贴上俞锐侧脸,指腹轻捻着俞锐的耳垂,问他:“耳朵现在能听见吗?”
“嗯,能听见。”俞锐盯着他说。
顾翌安脸庞上的表情却并未舒展,眉心微蹙,薄唇也轻抿着,清冽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浓似墨染。
眼底也温润,恍如一片幽深静谧的湖,像是含着无数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就这样直直坠入俞锐眼里。
这样的眼神,俞锐接不过两秒,心里便开始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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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动嘴唇,又一次叫了声:“翌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视线依旧专注,顾翌安很轻地应了声:“嗯。”
俞锐试图放松心情,笑笑对他说:“没事,不用挂念,会好的,等过段时间就能恢复。”
他微仰着头,面向顾翌安,也迎着初升的太阳。
晨间金色的阳光淡如薄雾,不偏不倚,正好投映在他眼底,让他的目光起来清澈而柔和。
无论五岁,十五岁,亦或如今三十二岁。
顾翌安深知俞锐能扛事,心知他总是悄无声息就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揽,不会说苦,不会说难,不会有半分委屈,甚至从不会开口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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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举重若轻,也总是淡笑着将过往置之度外。
可顾翌安此时最看不了他这样。
心底蓦然间酸涩难忍,掌心也随之滑至后颈,顾翌安扣着俞锐,把人抱进怀里,鼻尖蹭着俞锐耳廓,低声说:“别这么扛,俞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这么扛,”眼睫颤抖,眼尾也晕染出湿意,他抿紧嘴唇复又松开,哽咽着重复,“你这么扛,我受不了,也受不住...”
脊背僵直,一双手垂落在侧狠狠攥紧,俞锐猛地闭上眼。
——
两天后,安和试验点的工作处理完毕,顾翌安带着俞锐一路高铁回到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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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休息近一周,俞锐耳鸣和刺痛的症状此时正逐步缓解,间歇性失去听力的时间也在徐徐变少。
但距离统统恢复,仍然需要一段时间。
八院神外的病人多,尤其是俞锐手下的脑瘤组,门诊排号短则两三周,长则一两个月,病区床位也紧张,基本从无闲余。
科里本就人手不足,能挑大梁的更是屈指可数,俞锐陡然休假,导致科里更加手忙脚乱。
因而,这段时间,顾翌安不仅要处理cot103八院试验点的工作,还得手术出门诊,兼顾俞锐手下未出院的病人。
偶像消失小半月,侯亮亮坐不住了,每天捧着电话,见缝插针地给俞锐发消息。
陈放在科里基本没透露,只含糊说俞锐身体不舒服,最近都会在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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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不到人,狗皮膏药的本性却不改,侯亮亮一天三问,锲而不舍地骚扰俞锐,追着俞锐不停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俞锐没去上班,但工作群里的信息,住院医每天发出的病程记录,手术方案,还有工作总结,他都会细细看一遍。
计算机放在膝盖上,俞锐盘腿坐在沙发。
屏幕下方,侯亮亮的微信头像从来都往外蹦,实在给他烦得不行。
尤其这中二少年,发一句话,能刷十条表情包,俞锐都懒得往上翻,每次只看一眼最新消息,就给他关了。
——俞哥,你理理我啊?
——星星眼.jpg
——可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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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jpg
.....无数个动图jpg,唰唰唰地往上蹦。
俞锐点开侯亮亮的聊天框,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食指按动鼠标,刚要给他设置屏蔽,屏幕又一次蹦出一条消息。
——俞哥,你再不回,我下班就去杏林苑看你。
动作一顿,俞锐往后靠上沙发,淡淡挑了下眉。
他还真怕这野猴子跑到杏林苑来,指节轻抵着下巴,俞锐想了想,随后按动键盘,胡诌了一句:脚崴了。
正值周一大查房,侯亮亮收到微信,心头一惊,也不管前面站着两位老主任,偷摸缩到队伍背后,低着头,拇指飞快按动肩上。
——怎么会突然脚崴了,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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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严重,静养,几天就行。
静养?
侯亮亮摸着脑袋,目光紧盯白色信息条,仔细一咂摸,马上就品出了他偶像的言外之意,严禁过去骚扰。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侯亮亮撇着嘴,回了声:哦。
人尽管没到,侯亮亮也没闲着。
转瞬间,科里上到主任副主任,下到住院医小护士,几乎全都心知俞锐脚崴了。
自此,俞锐接到的电话信息不断,外卖也开始每天定时定点地往家送。
外卖员头回敲门时,俞锐还很意外,以为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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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骨慢火熬煮了很久,汤汁都是乳白色,鲜浓醇厚,汤汁表面连一点油沫都没有。
结果掀开保温壶一看,里面又是炖好的骨头汤。
闻着就很香,味道也是真好喝。
可上次胳膊脱臼,俞锐就早就喝到吐,以至于这股味儿钻进鼻子他就反胃,盖子立马就给扣了回去。
看着面前这盅暖心汤,俞锐撑在餐桌边缘,眉头皱着,鼻息都沉了,实在很想用针把侯亮亮那张大嘴给缝起来。
烦人是真烦人。
不过,小猴子也并非毫无用处。
科里的情况,包括顾翌安每天在医院的动态,侯亮亮就跟个实时播报员,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转头就跟俞锐秃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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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翌安向张明山递交实验室组建申请的事,俞锐就是这么知道的。
发现信息那会儿,俞锐对着手机怔忪了好半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直到赵东敞着嗓门儿锐啊锐地在楼道里喊,俞锐才恍惚回神,按掉电话,移步到玄关给他开门。
出差半个月,赵东也才归来两天。
本来他是去八院办事,忙完绕到神外想找俞锐一起吃顿饭的,谁知科里的小护士跟他说,俞锐最近崴脚了没上班,在家休养。
赵东当时还很纳闷儿,好端端地怎么会崴脚。
进门鞋都没换,手上两盒东西径直怼到旁边矮凳上,赵东掰着俞锐胳膊,前看后看,上下打量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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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如何看,俞锐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上楼跑得急,气都还没喘匀,这会儿泄下口气,赵东撑着膝盖缓了缓,仰头望着他问:“怎么你们科的人都说你崴脚了?我看你这也没事啊?”
俞锐无语,胳膊越过他,关上门,打开鞋柜翻了双拖鞋给他:“本来就没事,我瞎说的。”
赵东撑着门框,扬眉“哟”了声,换上鞋跟在他后面:“真是没想到啊,我锐竟然也有消极怠工的一天。”
这会儿不用读唇语,俞锐其实也能听见。
他没理赵东调侃,侧身绕向岛台,给他倒了杯水。
赵东走两步又退回玄关,把他拎来的东西放茶几上,俞锐将杯子递给他,问:“这些又是什么?”
火急火燎赶来的,赵东是真渴了,接过杯子仰头就灌,之后抹了下嘴说:“专门给你带的,以后少喝咖啡,对你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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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这次出差去的是新西兰,会后应酬的时候,他听客户说那边有款茶,不仅比咖啡提神醒脑,关键是还养生。
他知道俞锐工作一向忙碌,胃也不太好,临走前特意托人买了几盒带回来。
俞锐怔然垂着眼。
关于他基因检测异常的事,这些年除了陈放,身边基本没人知道。
可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赵东始终对俞锐当年醉酒说的那句飞不起来耿耿于怀。
于是每次出差去国外,他都会给俞锐带东西。
哪怕行李箱装都装不下,花的托运费比买东西的资金还多,哪怕这些东西,海淘其实全都能够买到。
本是大大咧咧的人,有时候却比谁都心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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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这是种什么心情,俞锐原本还想跟以前一样,说他两句,让他不用这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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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俞锐沉吟半晌,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拍了拍赵东肩膀,无声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工作日下午,杏林苑相对沉寂。
立春半个多月,北城气温此日也有所回升。
天气难得晴朗,微风轻拂而过,浅浅金色的阳光透过露台玻璃门斜落进来,照亮客厅,与此同时送进一股慵懒的暖意。
难得有时间,赵东来了也没走,撸起衬衣袖子,坐上飘窗和俞锐喝茶,说是顺便晒晒太阳,补补钙。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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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赵东捏着茶杯,“诶”了声问:“我看这新闻炒得沸沸扬扬,徐老该不会是真打算回国吧?”
这两天国内外各大媒体,甚至许多权威官媒都在报道,说是徐颂行不日就会结束与斯科特研究所为期二十年的合作,将整个实验团队带回国。
虽说斯科特研究所旗下,不乏独立实验室,也不乏知名人物。
可徐颂行刚拿下诺奖,实验室好几位项目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关注点也都是未来三十年亟待解决的医学难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徐颂行实验室和斯科特研究所属于合作关系。
是否违约先不提,光说团队这一走,实验室的项目也会跟着走,无论怎么看,这对斯科特研究所,甚至对实验室几家长期合作的药企都会是巨大的损失。
这件事俞锐心知的不比赵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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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大多真假难辨,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赵东问起,他只摇头回了句:“不心知。”
赵东“啧”了声:“我看新闻里说,霍顿和斯科特那边都想把顾师兄留下,还说要给他出资组建独立实验室?”
俞锐“嗯”了声,轻转茶杯,而后吹走杯口氤氲的热气。
“真的假的?”赵东有些惊愕,眼睛都瞪大了,“那顾师兄怎么想?他还打算回美国吗?”
俞锐抬眸瞥他一眼。
南城出差前,俞锐和顾翌安冷战矛盾,最大的分歧点就在此地,这人聊什么不好,非聊这个,简直是精准无误地在给他添堵。
许是感觉到俞锐眼里的煞气,赵东靠回墙上,自行终结话题,摆手道:“算了,当我没说。”
后来他俩继续悠悠喝茶,倒的确没再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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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儿俞锐就算不跟赵东聊,也得跟顾翌安聊,不可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假装它不存在。
尤其当他得知顾翌安已经开始向院里申请组建实验室,俞锐就更加坐不住,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这事儿。
因此周末下午,趁着顾翌安在家休息,俞锐旁敲侧击提起了徐颂行,问他徐老是不是真的打算回国。
顾翌安当时此时正书房,手上拿着几本德语原文书,闻言抬起眼皮,盯着门外的俞锐说:“理应是真的,年初新年酒会上朱院长就跟徐老聊过,估计谈妥了很快就会定下来。”
俞锐一时哑然。
本来他也只是将信将疑,却没想到顾翌安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顿时让他话都没法接。
顾翌安拿着书过去,伸手揽上俞锐的腰,嘴唇贴近,亲在俞锐的额头,鼻尖很轻地蹭了蹭,而后笑着走向客厅。
“徐老归来,是因老师吗?”俞锐在他身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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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徐老提过,我也不确定,”顾翌安坐到沙发,长指翻动书页,抬眸看他,“不过我猜应该是和老师有关。”
俞锐按着沙发靠背,视线从书页上扫过。
顾翌安手里那本书,俞锐只看一眼便认出是跟他有关的,基因缺陷和基因治疗方面的书。
甚至不止这几本书,最近顾翌安电脑上看的,期刊论坛里搜索的,也全都是这些。
俞锐抿着嘴唇,站在旁边久未出声。
屋里很安静,顾翌安看了会儿书,还有些奇怪,转头望向他问:“怎么了?怎么一直站着?”
他抓住俞锐的手,把俞锐从沙发侧面拉过去坐他旁边,拇指摩挲着俞锐手背上凸起的筋脉,视线再度落回书上。
“翌哥。”俞锐低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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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翌安应得很轻,尾音淡淡上扬。
犹疑片刻,俞锐试探着开口:“实验室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考虑吗?”
蓦地,顾翌安翻页的动作顿住,转头看了他好几秒,随后阖上书,放到茶几上,等着他的下一句。
俞锐看他一脸严肃,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所以呢?你希望我怎么考虑?”表情逐渐变冷,眸光也一瞬敛缩,顾翌安直直看着他,“还是你想分开?”
“没有,不是,”俞锐皱眉,踩着他话音旋即就回,“我没想跟你分开,真的没有。”
他侧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再度迎上顾翌安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就算在美国组建独立实验室也没甚么,只是异地而已,何况叔叔阿姨都在美国,你总是要回去的。”
见顾翌安眉宇逐渐松开,俞锐于是靠近,认真又道:“翌哥,你想甚么时候回来都行,我就在这里,我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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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可以!”顾翌安沉声打断。
眉心又一次蹙起,顾翌安盯着他说:“三年,五年,哪怕就算一年,我也不行。”
俞锐哑然怔住。
沉默了很久,谁都没动,连视线都没移动半分,就这么无声对视着,情绪在眼波中悄然传递。
倏地,顾翌安收回眼,与此同时也松了他的手。
自从俞锐听力出现问题,他俩始终不曾聊过这件事,分歧依旧是分歧,矛盾只要一天不解决,事情就不会过去。
露台玻璃门没关,有风吹进来,书页被吹起,一页页掀开又落下,除了那点‘唰唰’声,连空气好像都是静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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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色时分,温度骤减,风吹着容易着凉,顾翌安起身将露台的玻璃门关上,而后握着门把,停在原地。
手指用力,他低下头问:“俞锐,你究竟是怕拖累我,还是对我根本就不信任,所以每次总会下意识把我推开?”
“十年前是这样,上次医闹事件是这样,这次实验室的事还是这样...”顾翌安自嘲地笑了笑。
俞锐僵直在沙发,抬头望向顾翌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顾翌安背对着他,肩上从容地下沉,俞锐看不见顾翌安的表情,可他能听见顾翌安语气里渐渐染上的落寞和无力。
“你甚么都能扛,甚么都能忍,你想好了你的路,甚至——”
顾翌安顿了顿:“甚至你连手语和唇语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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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打定注意,要跟老师一样守着八院,守着这间屋子过到老,犹如我回不归来,在哪里,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俞锐想说不是,可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来。
沉吟许久,顾翌安再度开口:“我曾经以为,对你来说,我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也许对你而言,我可以只是名字,只是符号,或者只在你过去的某段记忆...”
“我只要这样存在你心里就行了,你的世界随时都可以将我踢出去,并不真的需要我存在...”
“不是——”俞锐艰难出声,“不是的翌哥...”
俞锐又一次否认。
上次争执,他也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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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总是在说不是,可顾翌安所说的一切,俞锐心里清楚,他根本就无法辩驳。
他不想成为顾翌安的负累。
不管因缘何,只要顾翌安因为他而有所失去,他都会介意,很介意,极为介意。
可偏偏他既没办法彻底放手,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去接受,接受顾翌安为他放弃,也接受顾翌安为他牺牲。
他犹如总是很自私。
十年前,以爱之名逼走顾翌安...
十年后,好像又在故技重施...
甚至,如同十年前分别的那天一样,他们此时就在这间客厅里,他埋头坐在沙发,顾翌安站在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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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不是,却又沉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长久地沉默。
久到黄昏散尽,小区楼里逐渐吵闹,又逐渐安静。
皎白的月光穿透玻璃窗口洒落进来,月光下顾翌安的影子恰好落在他的视线氛围。
影子和人,双双挺拔伫立,而又狭长孤独。
俞锐静静盯着,眼底逐渐弥漫出湿润的水汽。
时钟分秒不停,情绪也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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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过后,顾翌安叫出他的名字,对他说:“这些年,我们各自生活,我过得不错,你也成长了众多,犹如分开了,不在彼此的世界里,我们一样也能很好地往前走。”
“可是,我还是感觉好遗憾...”
“这十年,我错过你的成长,错过你每一次意外,每一次变化,你每一年平安夜唱的歌,甚至每一次海棠花开,还有你每一天的早安和晚安...”
顾翌安低垂着眉宇,嗓音依旧清哑低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俞锐抬头看着他,看向他的侧脸,看他停在这里,而后很轻地闭上眼睛,随后又一次重复了一遍——
“俞锐,我还是感觉很遗憾。”
俞锐眼底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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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因徐颂行和周远清,顾翌安对他说,别的甚么都可以,除了他。
他说,他没办法接受俞锐成为他生命里的遗憾,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
可是此日…
顾翌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遗憾。
这两个字恍如一把钝刀,割在顾翌安,也割在俞锐心口上,唯独割不断横亘在他们中间,无法找回的十年。
明明语气平静,顾翌安整个人却像是被沉沉地的无力感缠绕着,牢牢捆缚,无法动弹。
他用尽统统力气想要挣脱,换来的却只有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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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你的所有选择,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顾翌安缓慢转身。
像是话说一半,情绪溢满胸口极力往下压。
他平复着呼吸,倏又抬眼:“可我没办法不难过,也没办法一次次经历被你推开,永远游离在你的世界之外。”
俞锐眼底通红,抬起胳膊蹭了蹭眼尾。
哪怕十年前,顾翌安也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毫无保留地将心里话统统告诉他。
他想要回应,偏又张嘴忘言,说不出话来,连喉咙都发紧,根本张都张不开。
“俞锐——”顾翌安远远地,低声叫他。
俞锐咬紧牙关,倏又松开,抬头望向顾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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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就黑了,屋里没开灯,一盏灯都没亮,顾翌安背光面向他,黑暗中,俞锐看不清他的表情,连眉宇眼神都看不见。
他只能听见顾翌安缓慢而沉重的鼻息。
听见他最后说:“这一次,我让你选,是让我走,还是要我留,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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